第二十章 天各一方
“我现在不太明白，你们这是分手了？因为发布会的事？”绍杰问道。
“两回事，不用再提了。”
“好，那就说正事！还有两个助理马上会到，等我到了当地还会请当地向导。这两个助理我把那个高个子的给你，让你换换心情，顺便还能帮你解决些体力活。人挺有趣，就是有点——”还没说完就听到刹车声，一个高个儿从车里钻出来：“这车顶儿太低，我要开另外一辆。”
“就是他。”邵杰对阿吉说道。
“你说他有点什么？”阿吉忙问。
“马上你就知道了！”邵杰压低声音。
“哎呦！”高个子走近见到阿吉，把墨镜压下来道：“仙女儿！原来是你！”
“你认识我？”
大个儿头一歪，道：“之前晚会上和我们老板搭讪的美女嘛！”
绍杰立刻插嘴，“怎么说话呢你！”
“没关系，我不介意。”阿吉道。
“对嘛，我就欣赏这样大大方方的，我看你很有希望。”
“什么希望？”阿吉问。
“搞定他的希望啊。”
绍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单身汉，就别操这个心了，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是啊，是啊。老板你身边美女成群，还得动手往外推。你自然眼睛长在脑门儿上了，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屌丝的辛苦。”他叹了一口气。
“唉，美女你知道吗？以前他每次和女的合作都提前声明。‘小心点儿，千万别爱上我。我是绝缘体，不喜欢在工作中谈感情。’哈哈哈，是不是很自恋？这次也不例外吧？看我都帮你说了。”
阿吉点点头。“很好，我不会谈感情。你说出来最好，这样大家都方便。”
大个儿看了看二人。“你们这还遇到知音了！”
“对了，”大个头眉眼眯起来，“我打算就叫你女神，现在流行。你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女神。女神的真名是什么？”
“还是叫名字顺耳。吉易，吉祥的吉，容易的易。”
“好名字！吉易，吉易，耳熟。你等等。”他翻了翻手机，又举起来对照了一下。“原来，是你。怪不得田琛那小子追了那么久，看来有时候假新闻反而是真的！”
提到田琛，阿吉眼里还是暗淡了一下。邵杰故意咳嗽了一声。高个儿心领神会立刻补刀：“不过虽然他长得也挺精神，还是配不上你。天涯何处无芳草，看看你身边这些帅哥！”他拍了拍胸脯。
“那你叫什么名字？”阿吉问道。
“陶冶！陶冶情操的陶，陶冶情操的冶！即文艺又接地气，外号陶大个儿。”
“好吧，陶冶。我喜欢有话直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Okey Dokey，女神你只管讲！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你话有点太多。”
“Okey Dokey！我切换一下模式，去文艺一会儿。”陶冶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就钻进另一辆车里。
“他真是个有趣的人！你很狡猾嘛，选了个老实憨厚的老刘。”阿吉不满地对邵杰说。
“我分配得挺好的，他胸大无脑，总是和我犟嘴，但一定听你的话。打发一下旅途的无聊，忘了那些烦心事！”
两辆车一前一后向北行驶，在一条县级公路上，车行缓慢。车辆纷纷并入慢车道前行。这样下去天黑前可能无法及时赶到住宿地，陶冶开了一段发现原来一个大爷悠哉悠哉地在快车道骑脚踏车。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他按下车窗：“大爷，慢车道也不耽误你起飞，咱俩换换呗？”
“哈哈，你这小伙子有意思，我去另一边飞！”老头换到了慢车道的右侧。
陶冶关起车窗：“这年刚过完，还想再摆席还是咋地？！”
“你什么意思？”阿吉问道。
“女神你怎么长大的？都没有一丁点儿幽默细胞？也是，这老天爷都是公平的，给你这个就不给你那个。”
“你这么说，我好像的确没有。”
“没事儿，长得好看也管用。下次再遇到事儿，男的来，就你出马！保证好使。”
“女的呢？你出马？”
“我？当然让杰大少爷去！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女神你就放心和我相处，绝惹不出桃花债。我从小到大女性朋友不计其数——”
阿吉立刻戴起了耳机，才想起琛琛送她的手机并没有带出门，否则也不必麻烦邵杰帮她传消息给琛琛了。
“你的手机可以借我听音乐吗？”
“你的手机没电了吗？我这有各种充电线，充电宝，你自己选一个。”陶冶说道。
“我不用手机。”
“不用手机是啥意思？”
“就是不喜欢用，就不用。”
“任性啊！女神你不是穿越来的吧？仙气十足啊！没有手机我可活不了，跟丢了魂儿似的。还有杨小冯如果——”
阿吉实在受不了他的啰里八嗦。“你借还是不借？”
“嗯——借也行。但是，是你自己要借的，可别怨我。”
阿吉插好耳机，发现熟悉的声音立刻灌满她的耳朵。
“那湿热的午后，藩篱下的告白
你从不曾落泪，这次是个例外
谁也不必懂，没有答案的未来
我愿意等待，你所有的徘徊
——
哪怕只是你旅途的一缕微光
在你眼眸中一闪而过
在你心中停留片刻
也无妨”
这首歌是琛琛自己填的词，每一个字句，原来都是对自己说的，爱得那么卑微，呵护得如此辛苦。当时读他的词，注意力都放在了格式，韵律上。此刻再听，各外伤怀。
田琛干净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他的气息也扑面而来，把她裹得紧紧的。阿吉鼻头酸涩，那个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被她忘在了家里。她看见自己心里装满思念，沉重地留在了原地，留在了他那里。
陶冶耸了耸肩，嘴巴一张一合。他一定在说：“是你自己要借的！”
阿吉把脸别到陶冶看不到的另一边，闭上眼睛，有温热的液体充满眼眶。
“琛琛——”她在心里轻念。
——
阿吉摘下耳机。“没想到你是他的歌迷。”
“我其实也不怎么听歌。”
“接着说。”
“是我喜欢的一个女孩子，杨小冯，她喜欢田琛，喜欢得要命。天天盼着他开演唱会。我就纳闷儿，他哪儿好？怎么你们一个一个都喜欢他！你看看邵杰，他不帅吗？比那个小甜甜不是帅太多了！有钱有颜有追求，你们这眼珠子不知都骨碌到哪儿去了！”
“既然她那么有眼无珠，你怎么还喜欢她？”
“喜欢就是喜欢，想不出太多理由。我可没那么矫情。男人女人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散，多简单的事儿！”
陶冶的这番话让阿吉想起了Alex。他发邮件告诉自己他回德国了。这么突然，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决绝地离开，定是胡先生的事了。
傍晚，她打给了Alex。
开门见山。“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Alex被问得猝不及防，心里没有准备好去讲那个故事，只道：“我——犯了一个错误。”
“我在听。”
“我心情不太好，就喝多了些，吻了陈渔。” Alex不知为什么他要说这个，此时此刻他就是不想说胡一鸣的事。
既然他不说，阿吉便不问。对于他这是很痛很讽刺的一件事，不如让他慢慢消化一下。
“你不是一向很放得开吗？”
“不知道，感觉不好。我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把一切都搞砸了。”
“这么说的话，我也搞砸了。”
“我听说了。你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Alex，我只是气他去调查我！调查那些我不想再提的事。”
“他只是想了解你。他不敢问你，怕惹你伤心，谁让你不主动告诉他！”
“那为什么他非要知道不可！”
“因为他傻吧！因为他爱你比你爱他多太多！他生怕你受一点委屈和不开心，有近路不走非要绕远！阿吉你不珍惜他，连我都觉得，你真是有点没良心！”Alex说完心里感觉很痛快。立刻，他觉得自己似乎携带了一些怨气在发泄情绪。他听到另一端的沉默。
“对不起，我话说得太重了。我不知道那个养母的事依旧让你这么难过。难过到不顾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唉——对不起，我还是闭嘴好了。” Alex在自己的头上拍了一巴掌。
“对不起，我改天打给你。如果你们会在一个地点停留比较久的时间，就提前给我一个地址，我有一样东西想寄给你。”
“好！”
“那就先这样吧。”
“Alex，我站在你这边！”
Alex听得莫名其妙。放下电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需要一杯咖啡让自己清醒清醒。
莱比锡的市中心永远不缺人气，他穿过人群来到斜对面的咖啡馆，端着自己的咖啡刚要走，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朝后望了望没看到什么熟人，心里觉得可笑，才离开几个月就忘了，这个世界上叫Alex的人不计其数。他端着咖啡走出大门，手里的咖啡冒着热气，透过难得一见的阳光，感觉这冬季的湿冷更加渗入到了骨头里。
“Alex！”
他停下脚步，一转身。是Stephie！她头发长了，眼妆画得很重，掐掉了香烟，端着咖啡走过来。
“在中国怎么样？”
“不错！”
“我以为你要再过两个月才回来。”
“提前回来了。”
“你愿意我和你一起走走吗？”
“当然了。”
两人一路走到托马斯教堂前的小广场，找了一块有阳光的台阶坐下来。
“对不起，我忘了，我们可以找一块没那么亮的地方。”Stephie说着要站起来。被Alex拉住：“没关系，我也想坐在这里，我有墨镜就好。”
两人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Stephie打磨沉默，“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家伙，是我太任性了。”
“没关系，我并没有生你的气。我们都是自由人。”
“那我们——我们能重新在一起吗？”Stephie忐忑地看着他。
“也许吧，为什么不呢。”
Stephie高兴地扑过来，用手臂抱住他的脖子：“真的吗？”说着嘴唇就贴上来等着Alex的回应。这是他现在该做的。可这个吻他无法投入，香烟的味道让他难受。脑袋里总是闪现和陈渔那个暧昧的吻。“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没关系，你才刚刚回来，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一下。明天来我家怎么样？”
“过两天吧。好吗？我时差还没调整好。”
“当然。我今天系里还有事，过两天打给我。”说完就在Alex唇上亲了一下。
而电话另一头的阿吉，在电话切断之后，茫然地对着屏幕发呆。她打开田琛的微博，接连两天都没有更新。这是之前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林禹猜，这小子肯定是失恋了，出席通告强颜欢笑，这她是看得出来的。而且自发布会之后再没见吉易来过。
略施小计，就拆了他们。“就算我不做，他们早晚也是要散的，娱乐圈没有天长地久。”林禹在心里念着。田琛的新专辑大卖，危机算平息了。公司对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很满意。几个大领导里面只有方董脸依旧是黑的，他在会上象征性地表扬了林禹，决定续签田琛的合同后，却狠批了没资格在场的林嘉欣。一些人不免觉得莫名其妙，他们甚至不知道林嘉欣是谁！只有林禹明白这是杀鸡给猴看。让她管好田琛，她却对吉易下手。动了他的人，自己也是应有此劫，只要不开除林嘉欣都好办。
田琛续约的合同如期而至，只等他签完字双方就可以继续愉快地合作。公司不担心，林禹却有些担心，因为一连几天田琛都没有签字，通告照走不误，公司的安排他也积极配合。林禹只能耐着性子不催促他，给他一点时间。发布会的事才没过多久，他没有主动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算懂事了！没有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苦心。毕竟是为了他的前途，女人与前途孰轻孰重，他是掂量得过来的。只是，经过这件事，恐怕田琛对她的信任也大打折扣了。吉易这个姑娘，这次的确是牺牲了她的形象，但她也不是没捞到好处吧？坏名声也是名声！接下来林禹要看看吉易的反应，不过这件事先暂时放一放，因为现在，她要去见一个人。
而事实上，田琛此时正推开了律师事务所的门，肖锦起身将落地玻璃的百叶窗帘旋起来。。。。。。
而林禹则约了于帆一起喝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