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博士的足智多谋
话说Alex到了大学的住处,一安顿好就正式来到系里办理一应手续,顺便拜访系主任。
主任第一眼看到Alex时,颇为吃惊,握手的速度慢了半拍。
很显然,他没有和白化症患者握过手。Alex心想。
“放心,白化症不传染。”Alex开玩笑地说。
“当然当然,完全不是那个意思。欢迎你来作学术交流!现在是放假时间,有些老师和学生不在系里。下个月开始,系里会恢复每周一的例会,大家都会来。到时候再把你介绍给各位老师。”
“我会提前拜访各位老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系主任笑了。“别担心,我才是这个院乃至这个学校最丑的媳妇。你看!”主任一抬手,摘了假发,他竟是个光头。
为了找补刚刚的失礼,他真是拼了!
Alex惊慌失措,至于吗。忙说:“您光头不难看。”
“哈哈哈,我本不是光头。家庭小矛盾,睡觉的时候就把我头发给我剪得不能见人,只好剃了。Alex你有中文名字吗?”
“我——还真没有。”
“没关系。夫妻之道等你以后有了家就知道了。哈哈。”主任叹了一声。
Alex苦笑摇头,“不敢想。”
“你有没有和陈渔见过面?”
“还没有。”事实上,Alex已经找过她了,只不过,陈渔没有出现。
“我很纳闷你们是怎么找到对方的?”
“是她联系我的。我对她的研究领域也很感兴趣,她很聪明,很专业。”就是不太守时罢了,Alex心里想。
“对,她很优秀。你之后有机会见到她就了解了。”
拿到系主任的签字,办理完手续,他有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把自己和家人的照片,还有和阿吉的照片摆好就离开了,离正式拿到员工卡还有几天时间。他要去办一件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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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雪白的后背上面整齐地排列了八个血红色的圆,触目惊心。
咚咚咚,有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前台的小姑娘一走进来,脸色骤变。她把身边的男人拉到门外。“怎么搞的,你不是技师吗?”
“我是专业技师啊。”
“那怎么把人家拔成那个样子?看着怪可怕的。”
“嘘,你小点声。你建议他来拔火罐之前就没发现他是个白化病?”
“他带着墨镜帽子,没看出来啊。现在怎么和他交代?我怕他找咱们麻烦。”
“不过就是颜色吓人了点儿,谁让他长那么白了。让他赶紧穿上衣服打发走就行了。”
两人正商量着,门开了,里面的人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正是Alex!他背部的火辣灼热已经褪去许多,感觉反而轻松了些。“这东西居然这么有意思。”他在心里嘀咕。
“胡先生,回家后您会看到背上有印记,但是别担心,过几天就会消失了。”
“哦。”Alex摸了摸自己的背,对于这个称呼很不习惯,本来也不是他的姓名。胡一鸣,是他要寻的那人,那个多年前的恩人。以前常看到他后脖颈有绛红色的圆圈,就好奇,拔火罐是什么感觉,一定很可怕,否则那痕迹怎么那么狰狞!今天Alex正是要去拜访他,凭借着老院长给他的地址。途中还顺便体验了拔火罐,一口气能圆两个愿望,他对自己的效率很满意。当然,前提是如果顺利找到胡一鸣。
Alex哼着歌,朝春生巷寻去。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春生巷的路牌。他站在下方喘口气,感觉背部有些隐隐作痛,他将背包放下来,发现身边蹲了条狗,正盯着他。
“Hi body!”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汪——汪——汪——”那狗竟凶起来,追着他不放。
他一边跑一边想起阿吉曾警告过他,“不要随便逗流浪狗!”但,为时已晚。那狗追到它自己也开始气喘吁吁才就地趴了下来。Alex喘着粗气,汗从鬓角留下来,他抬头一看:春生巷198号。
“明白了!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狗子伸着舌头哼了几声,终于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原地。
这里看起来有些颓败,墙上写着‘拆’!已然人去楼空!不愿相信也不想接受,Alex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地坐了下来。自己好歹也是个博士,现在和一条流浪狗一起,饥肠辘辘坐在路边,狼狈的样子,说出去得把人笑死!
一位老人经过,Alex便拉住他问个不停。
“请问这里还有人住么?”Alex问。
“当然没有,都要拆掉了!”老人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那神情像看着一个智障儿童。说着不知是哪里的方言,自信地就像说的是普通话。
Alex边听边猜,“那人都搬去哪里了?”
“好些个人家都搬去翡翠苑了呢!”
“什么地方?”
“翡翠苑!”老人浓重的口音Alex实在无从分辨,便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和笔来,老人写完继续遛弯儿去了。
看到他潦草的字迹,他绝望了。打电话求助吧,但阿吉不用手机,早就和她说这都什么时代了,谁不用手机?和自己较什么劲!还有琛琛,但他说不定有演出,不能拿这种小事来麻烦他。还能找谁?他立刻想到陈渔!
他拍了照发给陈渔,果然还是搞学术的人最靠谱,他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翡翠苑”!
Alex头更大了,这几个字他都不认识!“Mein lieber gott!”(我的老天爷!)有一种无力感,自己也是半个文盲!
天渐渐地暗下来。
“好失败的一天!不过还是谢谢你,小狗,你想跟我走吗?”Alex慢慢凑近,见它现在很平静,又摸了摸它的头。大概是累了,才没有再凶态毕露,也没有动弹的意思,就趴在那里看着Alex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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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拨打视频电话给阿吉。“今天我必须要用德语讲,你觉得我的中文怎么样?”
“很不错了!”
“可是我今天经历了很挫败的一天。”他巴拉巴拉讲着自己的遭遇,听得田琛大笑不止。
“你小点声笑好不好?我这里隔音不太好!”
“那你把手机小点声不就好了!还让我控制音量。什么逻辑!”
Alex略有所思,神神秘秘地问:“阿吉,田哈哈房间隔音怎么样?”
“啊——”阿吉想了想,不知怎么回答。“什么意思?不知道啊。”
“Alex,你这家伙,又想说什么?”田琛凑到镜头前。
“你想歪了吧?我的意思是要不然我搬过去借住一段时间吧?”Alex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行!”琛琛哈哈笑起来,赶紧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你工作怎么样?”Alex问道。
“嗯——还好吧。”阿吉模棱两可地哼了一声。
“听起来不对啊,说给我听听吧!让我心里平衡一下。”
阿吉想了想,总结道,“他们公司里净是些难缠的人,从董事长到助理。”
“你才刚开始工作,一定会不适应。看来田哈哈也挺不容易的。”
“我倒没觉得,他似乎混得如鱼得水,男人都欣赏他,女人都粘着他。而我就不一样,男人们看我的眼神多半是另有所图,女人视我为敌。”
“漂亮女人不好作吧?”
“是女人本身不好作。”
“不过我倒觉得你进步了,知道男人另有所图。”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阿吉嗔怪道。
Alex眼睛一转,“问你个问题,你们——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你要知道他现在不是以前的田琛了,身边全是女人吧?出门还有歌迷吧?你不抓紧我都替你紧张。”
“你要我做什么?”
“我问你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喜不喜欢他?”
阿吉没有立刻回答。
Alex立刻纠正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爱不爱他?不是朋友或者你我这生死之交。就是,你爱一个人,你会有生理冲动吧?比如他有没有总是粘着你,他有没有动不动就想要亲你,抱你?你想想为什么。这就说明他喜欢你呀。那你呢?你可急死我了!”
“我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们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Alex眼睛眯起来,“少点什么。。。。。。要不你们做一个测试吧,你不是最相信科学吗?”
“什么测试?”
Alex摇头一笑,“你们真是不可救药!我发到你的邮箱里。”
挂了电话,他摇摇头,不知他们可否体会自己的良苦用心?Alex想到今天还要多谢陈渔及时相助。干脆不要计较她之前爽约的事,约她再见一次面吧。论文总要投出去,最后还是要讨论一下,自己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来玩捉迷藏的。
阿吉常常在家中埋头苦干,不是研究各种歌曲的编排样本,就是查阅资料。有了星斗庞大的资料库,她如鱼得水,恨不得每个细胞都得到滋润。她每天工作到深夜。而此时的熊苏苏早已撕了面膜美美睡去。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让你来做这份工作。”田琛给阿吉端了一杯水,坐在她的旁边,看她工作。田琛很会唱歌,听一遍就能唱的那种悟性。但对于编曲和制作却远不如阿吉。
阿吉带着耳机专注地工作,并没有回应他。他就安安静静地看着。Alex总是说阿吉是这个时代的古董,连手机都不用,很快就会跟不上这个信息的时代。他真应该看看阿吉的电脑,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工作软件,她手指灵活地在众多界面中快速而自由地切换。看她工作本身也是一种享受。
“歌手不要总是熬夜,你最近不是有演出么!”发现琛琛来到他的身边,阿吉摘下耳机。
“你这么努力,我哪好意思去睡觉!”
“我没有努力,我只是热爱这个工作。就像你热爱唱歌一样。”
田琛当然懂。热爱是个可怕的东西,一旦热爱,那么‘努力’,‘坚持’,这些字眼就再也配不上它。这些字眼是给那些做自己不热爱事业的人,要努力,要坚持,最后咬紧牙关去完成这件事。比如高考。而热爱,如他爱阿吉,是出自本能的喜欢,不管付出多少都甘之如饴。
“我懂!只是你爱的东西太多,我都挤不进去你的生活。”田琛委委屈屈地抱怨起来。
“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睡觉?”阿吉提议。
“好!”如果能让阿吉早点休息,就算是白天他也能奉陪。
田琛刚刚躺下,门就开了。
阿吉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怎么了?”琛琛一骨碌地爬起来。
“不是说一起睡觉么?”阿吉掀开被子,利索地钻了进来。
“阿吉,你,我——嗯——那个——”田琛肌肉僵硬地拽着被子,“阿吉,你怎么?”
“快躺下来,琛琛。我们来做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要躺下来做?”田琛将信将疑,小心地滑进被子。阿吉这个傻子不是来折磨自己的吧?
“生理测试。”
“什么?”田琛悄悄双手下移护住命脉,尴尬道:“好新鲜,谁发明的?怎么测试?”
“第一题:先把手举过头顶。。。。。。”阿吉照着题目读了出来,心里甚是疑惑。
“为什么?”田琛叫起来,这个手绝对不能举!阿吉穿得太薄,靠得太近,芳香扑鼻,他心跳一百八,呼吸都乱了。
“你如果不配合我就要动手帮你喽?”阿吉说着便抓住田琛的手臂。
“阿吉,不要了。下一题吧。”田琛脸涨红起来,手护得更紧了。
阿吉附身靠在田琛胸前,“那这一题零分喽。”
“那,那下一题——是什么?”他已经不敢看阿吉的眼睛,鼻息可闻的距离。可阿吉却不饶过他,直直盯着他,睫毛忽上忽下,把田琛看得魂不附体,备受折磨。
阿吉举起题目,读第二题:“请受试者站起来。”阿吉挥挥手示意田琛起身。
田琛有些崩溃,有些光火,翻身就将阿吉放倒在枕头上。眼神里带着温柔的侵略性。“站起来究竟要干什么?”他的嘴唇贴了上来。
“我不知道。。。。。。我也没读呢。”阿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这眼神让她败下阵来,推开田琛,慌不择路。“算了,不测了,我走了!”然后一溜烟儿地逃了回去。
田琛倒在被子上,他一动也不想动。
阿吉回到自己的房间,用力按住心脏,否则它就要溢出胸腔般。浑身燥热,她用手不停地煽动起来,为自己降温。
“怎么搞的!这个测试想必是Alex胡邹的。”
良久,她心里依旧无法平静,在自己的房间里徘徊了一会,不知不觉又走到田琛的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可要说什么呢?她心里也没谱,犹豫一下依旧不知所措。
大概琛琛已经睡着了。想到这里,还是回去吧。处理人际关系果然是个技术活。琛琛可以教自己怎么和别人相处,可琛琛却不会教她要怎么和他本人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