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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们不是糖做的!

共 58 章

我曾经相信缘分,因为是缘分让两个互不相识的人遇见彼此!可后来发现,所谓缘分都是一种命中注定。就像下雨天,两个雨中漫步的人若相遇,定会相惜吧。吉易遇到田琛的时候,她在雨中“梦游”,田琛干脆撑起自己的伞,陪伴她,呵护她,唤醒她。这场始于德国柏林的校园爱情故事里,一个浪漫,一个不解风情。他们经历着成长和挣扎,家庭与社会,爱的苦与甜,亲情的聚和散。“如果你喜欢逆流而上,我便为你护航!”“如果你累了想歇一歇,我有一副肩膀。”“只是,我们要抓紧彼此,”“别被人流带去不同的方向。”“不要怕那雨!”“我们不会融化,像糖做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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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再见,陌生人!

急诊室人满为患。

一阵嘈杂声过后,一个病人被前呼后拥地推进来。随行者中有一个警察,极其显眼。旁边还有一个看似混血的奇怪男人,那正是Michael!而那个警察就是周国泽。他终于受不了Michael的每日一拜,打算带着Michael去走访康洪年。临走前Michael调出康洪年的档案,本是例行公事,却不料调出一起与他相关的车祸:大巴翻入江中,乘客二十死七人失踪。康洪年的妻子在死者之列,至于他们口中的孩子康玄,在此次车祸中失踪,生死未卜。而失踪前这个名字则与一起国际通缉相关。时过二十年,档案依旧在,都是悬而未解之谜。

Michael要找的这个侄女,当年因为被自己的外婆李女士,也就是康洪年的太太以伪造的委托文书私自带回国。荷兰警方与中国交涉,要求李女士将孩子移交给荷兰警方。但后来这个孩子不知所踪,接下来没多久就发生了车祸惨事。

这种涉外案件,涉及两国间的法律认可与合作范畴,属于敏感案件,本就涉时较长,再加之当事人死亡,孩子的尸体也未能打捞到,所以这些都是无法终结的案子。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旧事来,现在唯一的知情人就是康洪年了。既然Michael的事由康老头动手打人开始,也应该由他自己给Michael一个交代。

周国泽便叫上Michael一起去拜访康老爷子,希望能再询问一些当年的细节。老康一口就答应了,只是有一个要求,地点他来决定。Michael不知情,坐着小周的车来到了一处山路,转弯处醒目地立着危险慢行的牌子。小周却在路边停了车。原来老康已经等在那里了,只有他一个人,手扶护栏面朝群山,断崖下江水湍流。

“康老先生,我的来意已经事先和您说明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康玄这个孩子的事。”

“既然你们非要一个说法,我就告诉你,她们都死了。”他面无表情,指了指脚下的江水,“在那里,都在那里。”老康低下头“无一——生还。”

“不可能。玄儿她好好的,怎么会在那里?”Michael激动地上前。

“车祸,一车人,没一个剩下。我真希望当时我也在上面,就不用再苦这二十年了。我只是不甘心,想着总有一天你会来,到时候杀了你再死!”他仰天苦笑了几声。

小周这才把资料递给Michael,“我很遗憾,你自己看看吧。”

Michael疯了一样翻看这些档案和旧新闻。

小周忙说,“始终没有找到孩子的尸体。”

Michael一扬手,把手上的复印件尽数扔了出去,随风吹下了山崖。“她还很小,她很聪明,她——不会死的。”说着老泪纵横。“不可能,我不信!”

小周忙拉住他。

“呵呵,这样的梦我也做了很久,现在该醒了,也老了,没力气了,该走了。接下来的日子交给你。”

小周一抬头,老康钻过护栏,面朝着江面栽下去。

“唉!”小周大吼一声,身体横着跃过去,只抓到老康的一只脚。他整个人被老康的重量拖着往下滑。“Michael!”他大叫。

Michael死死抓住他费力地往回拖。但两个人的重量让Michael分外吃力。眼看他已经筋疲力尽,他用腿卡在护栏上,手下的人在一点点不断地下滑。

“Michael!”小周死咬着牙坚持着,两只手抓着老康,就要抓不住了。老康头部撞在崖壁,鲜血直流,人已经昏死过去。

路过的车辆停下来,大家呼喊着才勉强将这两人拖了上来。小周受了些皮外伤,大口喘着粗气,几乎是爬着,回到车里,和队里取得联系,警车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这个位置回新北还不如去江北医院更近。

Michael照顾着老康,老康睁了睁眼,见Michael流着眼泪在叫他。

小周在车里身体虚脱无力,动弹不得,手抖得连一张纸都拿不起来了,他隔着车窗见老康醒了,不知说了什么,他手慢慢举起来将一串钥匙给了Michael,然后又陷入了昏迷不醒。Michael已经筋疲力竭,还在用手臂按压老康的胸膛,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滚下来。

救护车将他们直接送到江北市医院的急救中心。

轮床闪过田琛身边时,冷风扑面而来。田琛立刻把衣服脱下来盖在阿吉的身上。他看到轮床上那老人,头发胡子都已花白,浸着褐色的血渍,双眼紧闭着深陷在眼窝里。人生无常啊,田琛在心里感慨着,下意识地抱紧阿吉。

田琛满心焦急,全没了舞台上的淡定从容。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一刻钟终于过去了,田琛不停在看着屏幕上阿吉的名字,再看看手表。

熊苏苏终于忍不住,按住了田琛的手。“你别再看了,这么一会儿你都看了几十遍了,看得我都焦虑了。”熊苏苏好不容易排队买了杯热咖啡给他,可田琛一口未动。“别担心,她说不定就是睡着了。”

田琛看了一眼熊苏苏,虽未说话。眼神里的无助和慌乱让熊苏苏觉得,自己这个玩笑着实不合时宜。

天色渐近黄昏,医生和护士匆匆过来为阿吉做了检查和输液。

“这位女士,没什么大事,应该是长期疲劳过度,饮食可能也不太规律。要注意休息和调节饮食。输完液就可以回去。多休息!”

“可是她还在昏迷。”田琛挡在医生面前不想他们这么快就走掉。

“没事。输了液,很快会醒。她血糖很低,胃肠也不太好。有空时去做一个胃镜。”

“可她一向身体都很好。”

“那也有疲劳和有承受不了的时候。没有人能‘一向都很好’!再这样下去,胃出血也是可能的。”医生匆匆地开了单子就走了。

他才去出差几天而已,走之前的嘱咐她都忘到了脑后。凌晨两三点还在回复他的邮件。这次他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她!以前在柏林的时候,她就倒在他怀里一次,现在又一次。不知以后还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她就是从来都不爱惜自己。

“没事了,别再担心了。”熊苏苏拍了拍田琛的肩膀。

田琛看着阿吉又气又心疼,眉头紧紧地揪在一处。

熊苏苏叹了一口气,“你一定已经喜欢她很久了,对吗?”熊苏苏此刻语气非常理智。她知道自己的胡闹已经到头了,自己就是打酱油的。

田琛转过头,表情略显严肃,“是。对不起苏苏。从我第一次遇到她开始,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熊苏苏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努力扬了扬嘴角,“想我熊苏苏慧眼识人,算是没有看错人。小甜甜,你果然和他们都不一样。”

“还好是输给她。没遗憾!没遗憾就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抱歉。我——”

田琛话还没落地,熊苏苏道,“以后叫我熊姐吧。熊姐拿得起放得下,不遗憾。”

田琛抬起头,“谢谢你,苏苏。其实你是所有人里面最善良的。”

田琛这句“苏苏”叫得认真,听得熊苏苏立刻转头,“这医院的药味刺鼻又辣眼!”

“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熊苏苏抽了一张纸巾。

田琛不知从何说起,最后熊苏苏问,他就答。听得熊苏苏又哭又笑。“真羡慕她,也羡慕你。我还是回去做面膜吧。人说智者不入爱河,做个智者又何尝不好。”她起身要走了。

“苏苏!”

熊苏苏停下脚步。

“改天见,苏苏。”

熊苏苏未回头只摆摆手。心里想起那句歌词,“曾经是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此时此刻分外应景。

————

那些透明的药水规律地落下去,像是把时间点点滴滴注入到身体里,让生命就得以修复和延长。当流下去一大半的时候,阿吉醒了。

眼前的景象不熟悉,她昏昏沉沉,花了几秒钟才搞清楚,自己原来是躺着的,躺在床上。那么自己是睡着了?睡着之前她在做什么?怎么忘了?随着听力的恢复,她听见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么熟悉。是琛琛!他正在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没有主动和她说话。她知道琛琛生气了。以前他生气就是这样,不理她。

阿吉挣扎着坐起来,“我怎么了?”田琛帮她把枕头靠在身后,依旧一言不发。

阿吉伸出另一只手,用力一拉,把针拔了下来,就要下床去。田琛见状立刻拉住她,“为什么要拔针?你是不是又要回去工作?”

“我要去厕所。”阿吉虚弱地说出几个字来。

刚站起来,头脑昏昏的,浑身无力。田琛察觉到了那微小的摇晃,他板着脸,没有说话,直接抱起她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走进女厕所,把阿吉放在女士卫生间内的隔间门口,便退出去站在门外守候。过往人等纷纷侧目。田琛眼皮一拉,装作谁都看不到。木头一样立在那里,十足的门卫模样。等阿吉一出来,他又要抱她回去。阿吉按住他,“我好多了,可以走。你只需要借我一个肩膀。”

田琛张开一只手臂扶着她。

“我们回家吧!”阿吉小声请求。

“好。”田琛答应道。

还没有走到电梯,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田琛回头一看,几个人推着轮床快速地走过来,上面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长长的,黄色的袋子。随行的人就是那个混血男人和那个警察。田琛立刻把阿吉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

是那个老人死了。

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两个小时前他还是一个人,现在被装在袋子里,被称作遗体。从此再与这世界没什么关系了。

阿吉挣脱出来,看着一行人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紧紧抓着田琛的胳膊,“再见,陌生人。”她在心里想。

当年所剩唯一一个当事人死了。Michael坚持要找那个女孩。车祸已经结案,只是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乘客全部遇难。没人知道孩子到底有没有上车。当年还没有那么发达的监控水平,所以只能重启更早些的国际通缉案卷宗,无论从哪一个案件出发,她都是被定为“失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她上了车,这么多年毫无消息,十有八九已经在车祸中丧生。那么小的尸体随河水流走的可能性极高,只是没人能证明!可如果她没有上车呢?小周思考着,什么情况会让外婆丢了孩子一个人回家?她可是不惜犯法也要把孩子带回来的!

为了这一点的希望与疑点,也出于对老康死亡的内疚,周国泽为Michael立了案。他因为考虑不周被顶头上司训了一顿。不该去崖边见这个面,他有责任。现在他必须在这个案子上有所作为,虽然自己才入职不久,但也不是一个草包!他火速安排为Michael建立了DNA存档。而Michael自己也很积极,他的积极方式相当原始,在自己的很多衣服上都印上孩子当年的照片,和寻人信息。并印刷了很多寻人启事,走到哪里,塞到哪里。

现在很多疑惑和信息小周必须要从Michael身上抠出来。

“你与老康到底有什么矛盾?”

“他与我的哥哥有些恩怨,迁怒到我的身上。”

“什么恩怨?”

“老康的女儿——就是孩子的妈妈当年去世,他痛恨我哥——”Michael说着眼睛竟有些湿润了。

“孩子的父母分别是怎么去世的?”

“其实这些与找孩子这件事毫无关系。”Michael痛苦地揉搓自己的额头。“我也不希望她的外公就这么死了!”

小周知道Michael的哥哥也刚刚去世不久,加之老康的死,想必他心里也不好受,便先不再逼问他。但这个问号在他心里越来越沉。每个问题都有一些关键的点可以抓,找出那些关键点就有希望解开谜题。他必须另辟蹊径去看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