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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我们不是糖做的!

共 58 章

我曾经相信缘分,因为是缘分让两个互不相识的人遇见彼此!可后来发现,所谓缘分都是一种命中注定。就像下雨天,两个雨中漫步的人若相遇,定会相惜吧。吉易遇到田琛的时候,她在雨中“梦游”,田琛干脆撑起自己的伞,陪伴她,呵护她,唤醒她。这场始于德国柏林的校园爱情故事里,一个浪漫,一个不解风情。他们经历着成长和挣扎,家庭与社会,爱的苦与甜,亲情的聚和散。“如果你喜欢逆流而上,我便为你护航!”“如果你累了想歇一歇,我有一副肩膀。”“只是,我们要抓紧彼此,”“别被人流带去不同的方向。”“不要怕那雨!”“我们不会融化,像糖做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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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就这样吧

陈渔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醒来,一睁眼想到的就是昨天晚上的疯狂事。想着想着自己的脸也红起来,他传简讯给Alex,祝他新年快乐,立刻得到了回复。陈渔激动地点开,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沮丧,只用了三秒钟。

“我决定回德国了,今天下午的飞机。这里的事都做完了,没什么留恋。感谢这么多天的帮助,期待有一天能再见!自信一点,你很好!”

陈渔迅速地起床换好衣服,打车直奔机场。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再半小时就登机了,Alex很有可能已经在登机口等候了。当然也有可能并不是这一趟航班。她明明可以问一问Alex的,但是她不想他知道自己来了,因为她不确定要对他说什么,只是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来了机场而已。人来人往的航站楼,大家都行色匆匆,她根本找不到Alex。或许找不到最好,来这里只是对自己的安慰罢了。她索性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没有人像她一样,没有行李,不看手机,形单影只地坐在那里发呆。

Alex临走前有一件事要做就是打电话给田琛。掏出手机却看到几条短消息。

是胡一鸣的消息。他思考了一下,给自己一些心理建设,然后点开短信。

“昨晚,我整晚没睡。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应该是猜到了。事情发生的太巧,那张照片本来在客厅里,你来之前我偷偷塞进那本书里面。这就是天意吧。老天爷非要让我做过的事见光不可。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愧疚里挣扎。十岁时你被收养,院长似乎故意和我提了这件事,我犹豫过要不要把你接回家,可是我也给不了你更好的生活,不如就让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听起来,好像是在找借口。我必须承认你出生的时候,我有点吓到。当时在乡下的小诊所,医生说是不治之症。我没想到你会好好长大,也可以变成一个优秀的人。我没什么文化,是我的愚蠢导致了这个结果。”

“我说了很多,其实最想说的是:对不起,孩子。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更不配做你的长辈。但我真的想为你做点儿什么。”

看到这里Alex去厕所里洗了个脸。然后他删除了胡一鸣的短信,一并删除了这个联系人。

拨通田琛的电话。

听着电话另一头低落的语气,Alex叹了一口气:“你背着她见了她的那个养母?我还以为这种事是我应该做的,你不是一直不赞成我这样做吗?怎么自己跑去了?”

“我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吧。”

“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被抛弃两次的人,会认为那都是她的错。你把她藏了又藏的秘密掀了个底朝天,你说她会不会气?也许他最想瞒住的人就是你。因为她在乎你!她最怕被你抛弃。”

听Alex这样说,田琛心里被掐了一下地难受,自己怎么会抛弃她呢!

“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想通的!”

“我懂了。只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不知道,想回来的时候吧。”

“那你呢?”田琛问。

“我暂时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怎么连你也突然就走了?”

“我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去消化一些事。”

“听起来你们都需要时间和空间,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对不起!” Alex环顾四周,拉起行李,要去登机口了。隔着玻璃再看一眼外面的大厅,就那一眼,他看到坐在那里的陈渔,她太显眼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Alex,希望还能见到你回来。”

“好!再见了。开心点,都会过去的。” Alex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意外,也有点高兴,陈渔会来。他远远地和她挥挥手,但陈渔半低着头,若有所思,并没有看到自己。要走过去吗?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昨晚自己失态了,他承认有时候他很欣赏陈渔身上的小女人气。但那个吻只属于那个时间,那个空间和当时的两个人。而昨天已经过去了。如果是在德国,一个吻有时候也不算什么,但现在不一样,陈渔心里怎么想?他心里没把握。

“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现在正在登机——”听到广播,Alex决定:就这样离开吧。

听到广播的陈渔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转头望去,却瞥见自己在玻璃窗上面反射的镜像,差点忘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陈渔知道自己找不到Alex,便自言自语地和他道了别:“再见了,Alex!”

Alex登机了。

随着机舱门落下时的沉闷声响,Alex的心震动了一下。“没什么好留恋的!”他安慰自己,“都忘了吧!”

真想再来一杯龙舌兰——

————

老康的尸检报告摆在小周的案头:预料之中,创伤性脑血管出血。由于康洪年常年酗酒,加之撞击的外伤,导致脑出血。女儿和老伴过世后孤单一人,晚景凄凉,醉生梦死。人生悲剧也不过如此吧。但是到底当年康妮为什么去世?Michael始终没说。小周调出康妮的资料,都是些基本信息。她大学毕业后出国留学,之后的信息就断了,婚配一栏依旧是未婚。想必当年在国外结婚并未通过使馆也未回国登记。也就是说,她的丈夫一定是一位外籍人士。Michael Meiyer持有外国护照,自然是荷兰护照。那为什么Michael Wu却领中国护照?“这一家子真够复杂的!”

小周心血来潮登陆了一下外网,搜索了康妮名字的拼音写法,没找到什么结果。Michael Wu同样没什么收获。他试着输入Michael Meiyer的名字,叫这个名字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当他将康妮的名字也一起输入时,他似乎有了些头绪。

那张脸和他的弟弟极像,只是当时的哥哥比现在的弟弟年轻。可是上面的荷兰文他完全看不懂,借用翻译软件,他还是不确定,是不是软件的错误解读。但有一点可以肯定,Michael Meiyer曾惹上过麻烦。小周的八卦心被这则旧新闻点燃了,他要找个荷兰语翻译。

Alex下飞机后,提好行李,出来居然看到Erika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抱着Erika心里不知是感激还是委屈,鼻头酸酸的,他迅速抬手狠揉了两下鼻子,挤出一个笑容来。

Erika当然看得出他的异样,只说,“回来就好。”

晚饭后,Alex独自回到自己在顶楼的房间,一切都是走之前的样子。他走到柜子前,拿出那个小盒子,里面除了一根线绳什么都没有。他看了看,便把盒子关了起来。不需要再确认了。他犹豫一下,丢进了纸篓里。

“这次回去有什么收获吗?”Erika端了一杯黑莓茶上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手背上有一些暗褐色的老年斑。

黑莓茶酸甜的热气蒸腾上来,他的鼻子再次酸涩起来。当年来到这里,喝的第一杯茶就是这样一杯黑莓茶,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Erika时,Alex心里还有些害怕,他想起动画片里面的邪恶后妈。但那是唯一一个想领养他,带他回家的人。所以当时他的心里是矛盾的!就是这双手温柔地牵起他,对他说:“嗨,阿乐!”然后对她当时的丈夫说:“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就叫他Alex?”她的手和眼神都那么温暖。就算是铁石心肠在那一刻也柔软下来。他知道,他真的要走了,离开那个孤岛。

想到这里,那压抑已久的情绪排山倒海地倾泻而下。他歇斯底里地嚎哭起来,从走出胡家到现在,他的眼泪终于可以流下来了!曾经有一双手把他放下,又有一双手把他拾起,给他爱,给他一个家。可还是意难平,他以为自己修炼得早就可以平静地对待命运的偏心,可真相猝然来临时,他还是方寸大乱。如果说被抛弃是人生的大不幸,那杀人诛心莫过于那人假装成陌生人来到你身边,看着你在泥潭里挣扎。

Erika瞥见Alex小心收藏的盒子被丢在垃圾桶,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她没说什么,只是摸着他的头和背,把他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

Alex和Erika倾谈至午夜,心里得到了些许宽慰,最后沉沉地睡着。

这几天,他想到这一切都来得太轻易,他本以为这辈子都和自己的亲生父母无缘了。老院长给他胡一鸣的旧地址这件事或许根本就是有心为之,他早就看出了胡一鸣就是自己的生父。

再者,为什么第一次去胡家他就不偏不倚地发现了事实?照片是胡一鸣故意放在那里的还是他想藏起来,却偏偏藏错了地方?怎么想都可以说通。但Alex不敢继续想下去,他不能任由心里的怨恨肆意蔓延,最后吞噬他。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消化掉这些情绪!或许早点回去工作会让自己感觉好些,于是他提前回去了莱比锡大学自己的办公室。

仁爱福利院新年第一天,胖嫂中午才来上班。远远地就见一个人坐在门外。走近一看,是个姑娘。那当然就是阿吉。

“姑娘,你在这是等人吗?”胖嫂弯腰瞧了瞧她。

“好孩子,你在这是等人吗?”这是当年老院长说的第一句话。她全都想起来了!

“我等到了!”阿吉抬起头,眼睛里还泛着泪光。当年的小阿吉眼睛里也有泪,只是她当时什么都没有回答。

“等到了?”胖嫂环顾四周,只有她们俩。“你在等我?”

“我等我自己。”

“等你自己?”这大好的一天,碰到个漂亮姑娘,说话还颠三倒四的!胖嫂懒得理她了,这年头神经病很多。

“你继续吧。”胖嫂打开大门要进去。

“我想回去待一会儿可以吗?”阿吉问道。

“回去?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阿吉站起来。

“不可能吧!”想想里面的孩子,不是病的就是残疾,眼前这人和这里完全不搭边。

“老院长退休了,现在齐妈妈也退休了,估计除了几个孩子也没人再认识我了。”

“你认识齐妈妈?你怎么会是在这里长大的?我可不相信。”胖嫂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说的什么疯话,我得去交班了。”

“这里应该有我存在过的记录,你可以去查。”

“那我去问问院长,你先进来,不要乱跑。”

胖嫂将信将疑地让阿吉进来后,便去了里面的办公室找院长。

找谁都没关系,她只是想回来待一小会儿。

这里和她两个月前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但现在看起来,却不一样了。她环顾四周,这扇门束缚了她十年,这斑驳的地砖她每天都踩过,坐过,在上面滚过。门口的木椅还在,她曾坐在上面日复一日地盼望过。

“你是?”陆院长打量着她,胖嫂站在他的身后。

“我是吉易,在这里长大。我离开的时候老院长还没有退休。”

“原来是这样,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吉易。以前齐妈妈取的名字。”

“吉易——吉易——”院长重复了两遍。“这个名字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院长自言自语道。

“不会是八卦新闻吧?”阿吉苦笑道。

“我这把年纪可不关心八卦新闻,一定是在哪里听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不过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

“我只是想来这里坐一会,十分钟后就离开。”

“那你请便。有事可以来办公室找我。”院长边走边想,他还是不甘心于自己的健忘,“到底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走着走着,他的衣袖被一个门把手勾住,“呲——”的一声,袖子有些开线了。“又是你!早晚我要把这个把手换掉!”他把袖子绕下来,抬头看到“档案室”三个字。他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和档案有关!他索性进去查看了一圈,没有找到吉易的档案。陆院长迅速小跑着回中庭,吉易已经走了。

他又小跑着追出去。“你就是那个没有档案的孩子!”

“什么?”阿吉刚要离开,听到院长的话。

“你就是那个没有档案的孩子!”

阿吉一脸疑惑:“为什么?”

“前几天有一个人想找自己的孩子,他来查几份档案,可唯独一份没找到,就是吉易的档案!我当时还怀疑他弄错了,原来你真的是这里的孩子,很奇怪,那你的档案去了哪里?是你拿走了吗?理论上你如果是这里长大的,档案应该都在这里。”

“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自己的档案。”到底谁会对自己的档案感兴趣?阿吉立刻想到一个人,琛琛。他来过这里,会不会是他拿走了?要不然他是怎么知道于帆这个人呢?

“那个人找他多年前走失的孩子,四五岁的时候走失的。会是你吗?”院长问道。

“四五岁?”阿吉觉得心里一紧,但转念又想,自己就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无人问津,怎么会现在冒出一个人来找自己?况且,她不是走失的!想到这里,心里难受起来。

“应该不是,没人会来找我!”阿吉说完就拉开大门离开了。

现在想起来又怎么样,不过徒增烦恼!她当时太小,后来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所以她不想主动去碰这件事,最好就到此为止,她也不想再知道更多了。光是想起当年来到孤儿院的情景已经让她很痛苦了。这都怪琛琛,如果不是他去翻自己的老底,怎么会翻出于帆这个人,让她想起这许多不快!于帆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不知为什么,那首曲子让她心里莫名地触动,她给于帆信任,把她当成自己人,把自己交给她。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自己!所以从那以后她再没有信任过别人,直到遇到了琛琛。他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生活,一切都因他变得生动鲜活。但他却不和她商量,在背后做的这些动作,碰触到了她心底那根刺。他完全可以像Alex一样,当面骂她一顿也好!这样的亲密关系让她苦恼,原来再怎么亲密都无法完全了解对方的想法。她想要的信任真的有这么难吗?

她同邵杰约好了这两天就要出发去蒙古。出发前,她让邵杰发了一条短信给琛琛:“出去外拍,勿念。”

“就这?”邵杰问道。“他不会以为我和他道别吧?”

“不会。你只管发就好了。”

“发送——喔,对方已读,够闲的!”邵杰报告给阿吉。

田琛刚刚接到老田的电话,被骂了个狗血喷头,接着便收到了邵杰的短信,这么惜字如金,除了阿吉也没别人了,何况邵杰也没必要和自己道别。田琛有一肚子的愧疚和委屈,想留她又留不得,阿吉离开现在这些是非是对的,只是她把自己丢在这里,头也不回地离开,多少让田琛心寒,阿吉竟还是不能体会,他对她的感情之深,毫不留恋他对她的好!田琛有很多话想嘱咐她,短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万语千言不知如何书写,最后只发送了一个字。

邵杰把手机递给阿吉。上面只有一个字:“好!”

阿吉有点失落,不过这样也好。天高云阔,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