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田琛拿起阿吉放在桌子上的文件夹，里面都是阿吉最近的创作。
一首歌从最初的雏形，词和曲都涂涂改改，一个又一个版本，都极其细致地写满了注释画满了符号，到最终版本时已有厚厚的一叠纸。这些歌曲几乎都是按照他的音域以及唱歌时的呼吸习惯编排而成。
“我想和公司申请，让你做我下一张专辑的制作人。”田琛放下文件夹，缓缓说出已经考虑了很久的想法。
阿吉思索了一下，“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想为你做点什么。”阿吉看着田琛，眼里无限星光，可突然又严肃起来，“你上两张专辑里面，虽然很多歌是我写的，专辑的制作却不是我期待的样子。我仔细研究过，他们还可以更好。为了你，我要试一试。”
田琛心里猛然被触动，这句话自己当年在柏林说过，他说既然阿吉对自己如此有信心，他愿意为了她试一试，便成为了一个歌手。这些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阿吉这样，对他的歌唱事业无比笃定和支持，连自己的老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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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田琛把阿吉引荐给林禹。他们来到林禹办公室门前，知道林禹平时不爱关门。田琛让阿吉坐在一旁等待，自己先去敲个门，打个招呼。
“哥，我的目的你不是知道吗！”
“放心。我生的孩子，我当然会为了她好！”
“好了好了，我自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约了人，以后再说这件事。”
林禹在打电话，幸好没有直接闯进去。林禹音量不高，可偏偏田琛耳朵异常灵敏，还是听到了不该听的，原来她是有孩子的！
稍等了片刻，田琛才敲了敲门，带阿吉走了进去。
“哎呦，我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林禹不需避讳，自己是吉易母亲的年纪，只管以长辈的姿态，抓着吉易，仔细地端详。林禹穿着套装，虽人过中年身材不再曼妙，但细心打理的短发，精致的容妆，都让她显得精明干练。
“我仰慕已久，也盼了很久了！就是没机会，今天终于见到本人，我这眼睛都不够使了！没小吉就像从画中走出来一样！”
阿吉鼻子微微痒，被林禹的香水味笼罩其中。这样的热情有些猝不及防。阿吉身体稍稍后倾，“您过奖了，我只是个后辈，没什么经验。”
“可别这么说，你写的每一首歌我都很爱听。”
“是琛琛唱得好。”
“要我说呀，是天作之合。以后更要好好合作才是。”然后转向田琛，“田田呀，原来上周是去接吉易，你早点说，就让林嘉欣去接嘛，也不至于闹出花边新闻来。你现在这个阶段更要非常小心谨慎，任何绯闻都是要不得的，这你应该很清楚。我当然知道你和小吉合作很久了，并不是男女朋友，但小吉这太漂亮了，被人看到了，就算没新闻也要制造新闻。要时时处处小心为上。”
林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田琛，又转而对阿吉笑了笑。“让你见笑了。艺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你要多多体谅啊。凡事想成功都是不容易的。”
她说得没错，这是为了琛琛好。阿吉明白。“嗯，叫我阿吉好了。我今天来拜访您也只是想谈合作的事。”
“那太好了！”林禹拍了拍阿吉的手。
田琛自然听出了林禹话里的意思，脸上笑意盈盈，“让您操心了！我以后多注意。”
“你呀，就是嘴甜！说说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田琛顺势道出，“我想请阿吉做我新专辑的制作人。”
“下一张专辑本打算请熊苏苏制作，话已经递过去了，她那边态度很积极。而且新专辑曲目还不够。”
田琛拿过阿吉的文件夹，拍了拍，“都在这里了。”
“哎呀呀，你看看，我都忘了！阿吉小姐就是你的专用作曲人。我有个想法，阿吉小姐何必去做制作人，这么辛苦的工作。不如和田田一样，走上舞台。我保证，作为一个女唱作人，前途无量。”林禹紧握着吉易的手，语重心长。
阿吉笑了，摇摇头。
“女唱作人太少，有颜又有才的少之又少！阿吉小姐如果愿意，广阔天地都是你的！”
“其实是因为大家对男性颜值期望度不高，会在接受他们才华后认可他们的颜值。而对女性恰恰相反，在颜值的门槛后再追求才华。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标准。”
“哎呀，你总结得对！但无论什么标准你都不怕。机会千载难逢，青春转瞬即逝。考虑一下？”林禹靠在办公椅上，等着吉易点头。
“不适合我。”阿吉含蓄地笑了笑，甚至没有仔细思考这个提议。
林禹坐直身体，看了看田琛。
意料之中，田琛耸耸肩。
”谢谢您看中我，我这个人，您还不了解，自由自在惯了，不是一个会取悦别人的人，也没有公众人物的担当，更没有像琛琛这样的歌唱天赋。如果您欣赏我的创作，就是对我最好的肯定。”说完把自己的简历也递过去。
“我想帮琛琛制作他的下一张专辑，我知道制作一张专辑是什么样的工作量，以及它的复杂程度，需要什么知识储备，怎么和其他词曲作者合作。您应该知道，但凡是我的歌，在转交给星斗时就已经是编排好的。所以无论是技术上还是心理上，我都准备好了。希望也能得到您的支持。”
她认真的样子倒显得自己有点世故了。林禹收起笑容，低头看了看她递过来的文件夹。里面有关于阿吉的个人以及专业资料。这些功课林禹早就做过了，她想知道的是，她是谁！林禹翻回简历个人信息页，她皱了皱眉，家庭信息没有填。
“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绩，是出自艺术家庭吗？”
“不是的，我出来做事，想凭自己本事。”阿吉道。
林禹便不方便问了。不知是哪家千金，否则王董怎么知道她。
“那是当然，我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你既然是专业的短片制作出身，后期的mv倒是可以请你协助，甚至可以试试出演他的MV。”
“我还想作音乐制作人。我拍影片有个特点，很慢。会严重影响新专辑的发布时间。”
林禹有点犯难。这张专辑不可儿戏。她想招募吉易，但不是为了让她做什么制作人，是因为王董。
当初签下田琛，绝不仅仅因为他自身条件。想当年，王董在看过田琛勃兰登堡门视频之后，问出的第一句话是，“不错，查查这个女孩是谁？”
“我想给您看的是这个小伙子。”林禹道。
“他不错，专业上，还有舞台经验都不错。找来看一看。但我更想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直到田琛和阿吉发表他们的第一首合作曲目后，王董才明确告诉林禹：“你可以先签下田琛，先签五年，他年龄偏大，未来变数也比较大。其实我最想要的是这个作者——吉易。对她要温和，慢慢来。我不急。”
“那好办，我一起给你找过来。”不问原因，王董看中的，她就想办法。
田琛口风严，只说吉易还在读书，很低调。林禹私下以星斗的名义寄信给吉易，她均以尚未毕业为由，直言学业之外，只为田琛创作。
林禹拿起电话，“王董，吉易小姐在我办公室，您需要她上去吗？”
林禹放下电话。
“王董？他也认识阿吉吗？”田琛紧张地站了起来问道。“制作人这等小事不需要惊动董事长吧？”他这两年见这王董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时候他隐约觉得，除了林禹，这个公司其他领导并没有在重视他的发展，反而更重视女艺人。
“具体渊源我其实不清楚，如果阿吉小姐您方便的话，可以亲自和王董自荐一下。他若点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王董？我应该不认识。”阿吉想不出来，她不认识任何董事长。
“见一面或许就知道了，快上去吧，王董很忙，十五分钟后还有一个会议。抓住这个机会！”林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转向田琛“你留——”
话音未落，田琛立刻道：“那我陪她去！”便立刻转身开门陪阿吉上楼。
“别忘了把你没喝完的咖啡带走——不要总是喝一半就扔这里。”林禹语气随意，头也未抬，俨然一副操碎了心的老妈子模样。
“嗯？”田琛回头扫了一眼，桌子上并没有自己的咖啡。转身一瞧，原来在阿吉的手里。田琛笑了，她成长了，但还是可以和他分享一杯咖啡的阿吉。
这样的感觉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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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董是什么样的人？”阿吉在电梯里问道。
“我这两年见他的次数也不太多，他除了管公司的事，还喜欢——”
“喜欢什么？”阿吉见他吞吞吐吐。
“他也喜欢做慈善。”田琛顿了顿，“阿吉，不必为难，这个制作人不做也没什么的。我认识很多朋友，也可以给其歌手做制作人。。。。。。”田琛拨了拨头发，若有所思。
“我不想为不熟悉的人制作专辑。”
来到门前，杨秘书已经等在门口，随即将二人请了进去。
一走进来，各种不同年代的小提琴，被小心地陈列在一面墙上。年代久远一些的价值均超过百万，散发着暗哑的光沉睡在高阁之上。阿吉的目光落在一把红色的小提琴上，她心头一震，目不转睛地轻声道：“董事长叫什么名字？”
“王海！”田琛在她耳边说。“他应该在里边隔间。”
阿吉脸色霎时沉了下来，有点迈不动步。只听里面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怎么？不敢进来了？”
田琛拉着阿吉走到里面，桌子后面的男人抬起头。他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向脑后，面容发光。站起来，撑开手臂。“怎么样，阿吉。还认不认识我？我等这个惊喜都等了好几年了。”
“原来真的是您。”阿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心里一时有些时空错乱感。
“原来王董您和阿吉认识！”田琛有些摸不清头脑，直觉是阿吉应该不喜欢这个人。他们有交集，让田琛有些不安。
“是我！这个世界很小吧？我猜你应该认得那红色小提琴。它可是曾经挂在我们家的客厅啊。来来来，坐下来说话，别拘束。”王海亲自给二人倒了茶，仔细瞧了瞧阿吉，当年瘦巴巴的小女孩，已经退去稚嫩，青春逼人。
田琛更迷糊了，“您的客厅？”
王海笑道，“我们曾是一家人。”
阿吉朝田琛点了点头。
“一家人？难道他——是那养父？”田琛猛然被雷劈中一样，他强作镇定，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可那养父，不是叫汪大海吗？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怎么想都不太可能。突然他想起于帆那天也说汪海，原来说的是王海。怪不得，在得知自己是星斗的歌手后，立刻变了脸。可他的名字怎么变了？
阿吉缓缓坐下。心神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他，对于阿吉，王海是个绝对的，陌生的熟人。
“当年太忙，没太顾得上你。想想心里总觉得亏欠你。好在现在长大了，这么优秀，以前的事都忘了吧，忘了才有最好的开始，是不是？”王海把茶递到阿吉手里，眯着眼睛笑起来。他虽稍有些中年发福，却也不油腻，明显是健身俱乐部的常客。脸上的风霜幻化成一种能碾压一切的气质。说出的话像那杯中茶，慢慢落下，尘埃落定般。
阿吉看着他，过往种种在脑海里缓缓映过。她手攥得紧紧的，正迟疑，忽然手背一暖，田琛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阿吉扭头看看田琛，田琛微微一笑，用眼神坚定地抓住了她。阿吉定了定神，她答应了琛琛，要做这个制作人，既然是答应了，就是一诺千金，非做不可的，她不想忆那些往昔，那都是她不想听的历史。“我没有怪你。就当是缘分一场吧。”
“何其大的缘分啊！既然进过一家门，就还是一家人。对吧？怎么样，林禹和你说了吗？要不要加入我这公司？你如果愿意，这墙上的小提琴，随你挑。”王海豪气地指了指那面墙。
阿吉低了头，“没想到，你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以前只知道你有公司，很忙，却并不知道是什么公司，忙些什么。我今天来只不过想做他专辑的制作人，若不嫌弃，我就很感激了。我没有更多奢望。”
王海望着窗外，像巡视自己的王国般，“这家公司也是几经生死才走到今天。孩子，听我的，目光可以再远一点。以后我给你当靠山，带你认识更多的人，见识更大的场面，开辟更多疆土。有我，没人能为难你。”王海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用余光瞧了一眼时钟，手指雀跃地在桌面轻轻敲打，无名指上的戒指反着哑黄色的光。
阿吉抿了抿嘴，“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我不是没有看到未来丰富的可能性，我只是了解我自己。我小时候被约束太多，发誓长大后不用被任何人以及条条框框约束，想活得自在一点。这不容易，但我想试试。”
王海一听便呵呵地笑了起来，这是他得到的最可笑的答案了吧？“阿吉有20岁了吧？这很理想化啊！”他有点失望。
阿吉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说：“我今年24岁了，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做自己擅长的事。我想做他的音乐制作人。”
突然王海想到了什么，头疼地拍了拍脑门儿。“我早就领教过你的倔强，记得吗？本想给你改姓王，你死活不要，最后说了一番话。。。。。。哈哈哈。”王海拍着椅子笑起来。
“阿吉说了什么？”田琛见他终于笑完了，急忙问。
王海抬起手，笑道，“她指着于帆说：“她可以姓于，我也可以姓吉。”我说：“孩子和爸爸不同姓容易节外生枝。”结果，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王海反问阿吉。
阿吉想了想：“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你说：“你可以改姓吉，我不介意。”
田琛哭笑不得，“这的确是阿吉的风格。”
阿吉勉强笑了笑，她不是不记得，是不想提了，当时她说完这句话他可是摔门而去，不但没有笑，反而一走就几天没回家。她就是不会讨人喜欢的，于帆常常因为自己和他吵架。几乎搞砸了他们的婚姻。这个失败隐约变成了她心里的逆鳞。
“我以前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现在就让我自食其力吧！如果你觉得我够资格，我还是想做制作人。”阿吉眉头皱在一起，认真地看着王海。
田琛忙说，“王董您不必为难，我的专辑是小事，可以之后再商量。”
王海看了看田琛，并未理会他的话，反而转向阿吉，她的眼神，让王海仿佛看到了那里闪烁着和当年一样固执的光芒，人会长大，但性格是写在骨子里的，他轻轻转动手上的戒指，变回了董事长，空气也沉静下来。“我可以暂时如你所愿，我也可以给你最好的团队和资源，众星捧月，把你的能力转化成辉煌的事业。但，阿吉，要记住，年轻人必须要务实啊。我给你半年时间制作他的专辑，记得要慎重考虑我的提议。我是个有耐心的长辈，也是个没耐心的董事长。傻孩子，去好好想想吧。”
二人谢过王海后离开他的办公室。田琛急不可耐地问：“阿吉，他以前的名字也是王海吗？还是汪大海？”田琛把重音放在了“汪”字上。
阿吉本还在回忆里挣扎，听到这名字，都忍不住笑出来，“汪？大海？汪洋大海，你是为了逗我开心吗？”
田琛做了个鬼脸，一笑而过，没多说。
“怎么你最后打退堂鼓了？”阿吉问道。
田琛吞吞吐吐道：“突然怕你受委屈。”他心里想着王董的话，想着他说的“见更多人”，会不会是那些公关要员？“更大的场面”，是不是就是金主的晚宴？穿着勉强蔽体的礼服？在冷风里发抖？二人路上各自想着心事，没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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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拿起电话：“是个有个性的丫头！让她去做制作人吧，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务必拿下她。”
“那熊苏苏那边我先和她取消。”
“也不用，”王海意味深长道：“两个人一起工作更有意思，老人托底，新人创新嘛。呵呵。但要记得敲打敲打田琛，管好自己，别给我捅篓子，让我为难，他还不是顶流，走下坡路是分分钟的事，更没资格动我想要的人。”
林禹转了转眼球，“好的，王董。她们两个，我刚已经旁敲侧击一回了。”
林禹放下电话，揉了揉额头，什么叫“我想要的人”？林禹向来不带女艺人，但也知道那舞台后面是些什么操作。星斗的女明星哪个没被送去过王海的豪宅？这吉易可算是吊足了胃口，这算起来也两年多了。王海还从没这么耐心过。林禹撇了撇嘴叹道，“嘴边的肥肉啊。。。。。。”
幸好林嘉欣资质一般，做个普通人挺好。只是，前有熊苏苏，后有吉易，林嘉欣危险了。可转念一想，熊苏苏再怎么折腾也进不了田琛的眼。至于吉易，恐怕不是田琛能动的人。
林禹喜欢田琛这样的年轻人，唱功，学历，品性都无可挑剔也从没闹过任何绯闻，是稳扎稳打的艺人。田琛出道三年，已经收获了无数粉丝。当然也包括林嘉欣。林禹干经纪人这一行很久了，见过各种各样的年轻人。大多都是空有一副皮囊，走着走着就被遗忘了。天上的星斗那么多，多一颗少一颗没人在意。但田琛是不一样的一颗，如果莫名暗淡下去，着实可惜。
马上他的下一张专辑就要进入制作。能否再上一层也在此一举！他若成功公司才会续约。可一旦走下坡路，公司可是翻脸不认人的。王董爱才，可首先是个生意人。所以这张专辑对于田琛来说至关重要！显然王董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专辑他竟当人情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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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阿吉回来就可以把熊苏苏换掉。没想到现在阿吉还要和她共事，王董好算计啊！阿吉不是个容易合作的人，熊苏苏又是个暴脾气，未来堪忧。
田琛感到更加头疼了。半夜醒来时他突然想到那档案的蹊跷，便打开床头灯锁好门，悄悄从柜子里拿出来，找到那张纸，没错！汪大海！就是汪大海！田琛想不通，这名字是有些怪，可为什么他没有写自己的真名。收养一个大活人，还能用假名？这让田琛百思不得其解。
阿吉第一天来星斗和制作团队碰头时，田琛应邀出去外地演出。在路上是他的常态，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急剧压缩他和阿吉相处的时间。
虽然他提前和熊苏苏打过招呼了，也和阿吉交代过了，还特别留下林嘉欣去帮忙，但心里始终担心。
一大早，阿吉端着一杯美式黑咖啡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前的瞬间，一双小胖手，及时把门掰了开。“赶上了，赶上了。”她喘着粗气，打量了一下阿吉，便站在了电梯正中央。
电梯门再次关闭，那女人紧张地盯着门，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里喊着，“关！关！关！老娘要迟到了！”
眼睁睁地，最后一秒，门又开了。心里万马奔腾，但她依旧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毕竟后面还有一个人。
又走进来一个女人，身材标志，头和脸都精雕细琢过。笑眯眯地张了口，“姐，老远就看见你了，一路小跑，差点就追不上。你这跑得还真快！”她笑着扫了一眼对方的小胖腿。
胖女孩原地一动不动，甚至没有腾一点位置给她。“林妹妹！今天怎么不跟你家大明星黏一起啊？”她暗暗道，眼皮塌拉着。
那林妹妹眼睛更弯了，身体也玲珑地弯曲出一个S型。“他千叮咛万嘱咐，求我来协助姐姐呀。”
胖女孩依旧没有动，嘴角抽搐了两下，对呀，他成天‘姐’啊‘姐’的，听了就够让人堵心，身边的狐狸精也趁机来戳她伤口。“那感情好，等他回来，我得亲自谢他。”
“我一定转达给他！”林妹妹在胖女孩肉肉的肩上拍了拍，似乎肉都颤了起来。那手感上微微的震动两人都心知肚明。胖女孩转头和她对视了两秒，又扭头瞟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阿吉——有外人在。她给了瘦女孩一个眼神，毕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看那女人那姿色，不是这个圈的，就是那个圈的！不会是个省油的灯。
两人心领神会，继续打着哑谜。阿吉站在电梯一角，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感觉气氛渐冷。
胖女孩压低声音笑着道：“真体贴，人如其名啊。我就喜欢他这一点！”
林妹妹听她这赤裸裸的矫情，在自己的手臂上搓了搓，梗着脖子堆了个笑。“是啊，姐，咱们谁不知道，你是真勇敢！”
胖女孩自鸣得意地扭了扭身段，“落落大方，不遮不掩，咱不怕被人知道。”她给瘦女孩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林妹妹脸拉下来，“吃不到的人就是瞎酸呗。”
阿吉就算不想听，也不行。她们难道真的把她当空气了吗？她盼着能上来一个人，好歹稀释一下尴尬。电梯在八楼停了，阿吉暗喜。门开了，那人刚要迈步，一见这两尊门神，“我落了东西，你们先上去。”一溜烟跑了。
门关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大概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她们俩相互看不顺眼是人尽皆知的，都是为了个男人！可那个她们口中的他，竟派了个外人来给她们添堵。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没动。“今天要对付的是那个降落伞。”林妹妹率先开了口。
“她太嫩了，乳臭未干。”
林妹妹又在胖女孩肩膀上拍了拍，下定决心，走出去面对那个她们共同的敌人。离开电梯的瞬间才恍然发觉自己身后那漂亮女人还在，竟也下了电梯。
这一层通常艺人不来，除非约好了来试唱，录音。胖女孩放慢了脚步，感觉不妙。后背发凉！
而阿吉此时已经在原地站定，看着前面这两个女人，她一下电梯就立刻猜到了。
胖女孩转过身，阿吉正看着她们。她头顶冷汗冒刷的一下冒出来，这不就是冤家路窄！
林妹妹发现异常时，那两人已经开始对望了几秒，“熊姐？”
见熊姐没理会她，又叫道：“苏苏？”
熊苏苏——一个口碑极好的制作人。虽体态丰盈，但不失风韵，更不失风度，也不甚风流。谈过的恋爱，都是小鲜肉。唯一没追到的就是她们口中的那个他，小甜甜！为了小甜甜，不惜自降身价给他做专辑。星斗自然是高兴的，可苦了田琛！
阿吉走上前，熊苏苏面色故作镇定，心里却已经败下阵来，刚才自己在电梯里和林嘉欣拌嘴，还说她是降落伞，乳臭未干！现在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林嘉欣走过来，三个人刚好凑到了一起。她不明就里，看了看那二人，突然张开嘴，“你们——”她上下打量了阿吉一番，“你不会是？”
她偷偷碰了碰熊苏苏的手肘，可熊苏苏没理她，反而大方开口：“我就是熊苏苏，你是吉小姐吧？”
“苏苏，你好！”阿吉伸出手来。全当电梯里说的不是自己。他时刻记得琛琛的嘱咐，见面就叫“苏苏”，她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不会为难你。
林嘉欣尴尬不已，好在熊苏苏兜得住。这可如何是好！“吉小姐，我是琛琛的助理，林嘉欣。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说完心虚地笑起来。琛琛是让自己来帮她的，不是来讲她坏话的。这吉易又长得这么出奇的好看，林嘉欣立觉自己今天穿的太夸张，妆也太多了，自己站在她旁边就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像个小丑。怪不得那天在机场，琛琛要摆脱她偷偷去接机。
阿吉一愣，她也叫他“琛琛”。在电梯里她们口中的他，无非就是琛琛。当时还以为是两个迷妹，原来迷的是田琛。
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仿佛冻住一般。
“这个给你带的！”阿吉把一杯尚有温度的咖啡塞给熊苏苏。初次见面就撞到这么个乌龙，幸亏琛琛让带了这咖啡，果然是救命的。
熊苏苏拿着咖啡，感觉心底有一口老血就要吐出来，喉头发紧，干咳了几声，脸色尴尬。刚刚和这个幼稚的女人一起，把老脸都丢光了！还说人家乳臭未干，熊苏苏一想到这些，恨不得用脚趾头就地抠出个西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