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平行时空
老康死后,Michael沉寂了几天。一周后小周上班见Michael在等他。想必是已经振作起来了,节日连假,导致DNA的检测结果迟迟没有出来。Michael依旧很执着地用自己守旧的方式努力寻找,连小周在自己的车上都发现了他塞的寻人启事。他每天都穿着那些印有照片的衣服,背着印有照片的背包,只是那个破旧的琴盒,倒是干干净净。小周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Michael这么焦急和努力的样子,好像他要找的不是自己的侄女,而是女儿。
“你要有长期的准备,基因匹配成功的人凤毛麟角。因为基因库存储的样本数量本身就很有限。”
“不管什么办法,我都愿意试一试。”
Michael同康洪年的表妹一起,料理了老康的后事,康洪年没有兄弟姐妹,就连这个远房表妹也是周国泽帮忙找到的。Michael想把康家的钥匙交给她。表妹怕沾染了他家破人亡的晦气,委婉推脱说其实也没来往,既然Michael也是亲戚,就代为保管吧,说不定孩子找到了,正好交给孩子。
Michael再次来到这栋房子,里面多年来没有彻底清理过,可见老康这些年过得自暴自弃,他完全理解。他花了两天,做了个清洁,但物品还是依照大概位置摆放好。这是他们生活过的痕迹,也许有一天,就像那表妹说的,康玄会回来,看看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周国泽建议Michael就先暂住那里,“老康一直没搬家还不是想着有一天,如果孩子回来了,还能找到这个家。老康去世前把钥匙交给了你,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Michael便暂时栖身在那里。他不是什么有钱人,垫付了老康的丧葬费后,口袋已经见底了。他必须先在这里生存下来,而且他也希望在这个家能等回康玄。
那日小周出完外勤,看看时间已经是晚八点,顾不上换衣服便急急忙忙赶到一个酒吧与久未谋面的老友小聚。一个警察,一个音乐学院助教。很难想象他们怎么交朋友,但他们是货真价实的高中同学。小周由于穿着制服,一进门就引来不少目光。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来过,之前的驻店钢琴手不在,今天换了两个提琴手。二人琴技高超,连小周这个乐盲也听得津津有味。他这老友平时话多,今日一言不发。小周转头一瞥,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提琴手,表情凝重中透着惊异。
“怎么了你这是?”小周不禁问道。
老友:“这个人怎么在这里拉琴!”
“你认识他们?”小周一脸疑惑。
老友摇头,暗暗说道:“这个小的舞台实在配不上他!”
小周看向小舞台,缓缓起身。
曲罢,两位演奏者起身鞠躬。
掌声渐息。
其中一人说:“那个警察一直盯着你,他过来了!”
听到“警察”二字,他手一抖,琴弓掉在地上。
“果然是你!”小周走过来说道。
那人拾了琴弓抬起头,正是Michael!
“没想到你琴技了得!怪不得看到过你提着一个琴匣子。”
“糊口而已。”Michael擦了额头的汗。
“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来见朋友的!”
“你这身衣服,吓坏大家了。”
“我倒没觉得大家被吓坏,就你被吓坏了!”
小周手里拿着一件衬衫,去把制服换了下来,作为一个客人坐下来,叙叙旧、听听音乐。
Michael前前后后演奏了五六支曲子。从小周座位的角度只看得到他的侧脸。这样也好,免得他又紧张,也给了小周一个好机会仔细观察观察他。他拉琴的时候,全情投入,仿佛这个世界与他无关。过半灰白的头发未曾染过,走过的岁月一览无余。
五十而知天命,想必这兄弟俩一定感情深厚,Michael才会在天命之年下了这样的决心,一个人抛家舍业决然地留在这里。周国泽突然心生敬佩。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悲欢离合,他自己如此,Michael亦如此。
一周后,当小周从外地出差回来,Michael的DNA报告已经在他的桌子上不知躺了几天!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他随手打开瞥了一眼,随即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地拨打Michael的电话。“你的DNA数据成功地匹配到了一个人,你女儿找到了!”
“真的吗?你是说找到她了?!你是认真的吗?”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小周听到Michael在电话另一头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你快来局里一趟!”
小周放下电话,平静一下心绪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口误,把侄女说成了女儿!心有所想就会脱口而出。不过,他又看了一眼那份检测报告,因为上面给出的结果是“父女”!小周看着这两个字,不能理解,是不是Michael在隐瞒什么?
“真是太容易了!Michael这家伙运气不错。”
陈渔跟随Alex去了睿嘉小区,这个小区人口之多让他始料不及。两人转了一圈就花掉了将近四十分钟。这样大海捞针可不是他的风格,也没这个必要。虽说是为了弥补自己儿时的遗憾,但也不值得花费太多时间。况且阳光毒辣,身后还跟着一个会被晒化的姑娘。早就知道是这样,当时应该心硬一点拒绝她。
陈渔脆弱的皮肤正在接受严重的考验,太阳正炙烤,她从来没有中午在外面停留这么久,裸露在外的皮肤明显已经泛红。Alex让她在一处阴凉处歇息,自己去买一些方便的食物来。一刻钟的功夫Alex不仅买了食物,还买了缓解晒伤的啫喱。陈渔在手背手腕上涂了一些。
Alex提醒她:“你的脖子后面也有一些红,我来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陈渔紧张地接过药膏。
“我们休息一下就回去了,再想别的办法吧,或许之后再问问管理处,今天周日工作人员都休息。实在找不到就算了,也没那么重要。”
是自己拖累了Alex,陈渔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看陈渔这副扭扭捏捏女孩的模样,Alex突然很想念阿吉,阿吉当然是另一副样子,他没见过阿吉害羞,她就没长这根神经!不知她过的怎么样了?有田琛在她身边定是把他忘了。
阿吉的确把他忘了。田琛的专辑已经到了后期的歌手录制阶段。像他这样的专业歌手,十几首歌,花了两个礼拜就录好了,效率之高让一起合作过的同事也吃了一惊。
“今年录制得太顺利了些!”当然不得不说,这里面的绝大多数歌曲是根据他的音域和声音特点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再者,又有词曲作者兼制作人在旁把关。他们对彼此的想法非常了解,默契度十足。熊苏苏看着他们俩腻腻歪歪的各种小动作,不知叹了多少口气,又翻了多少个白眼,连眼睛都开始痛起来。
“你俩又不是第一天一起工作,至于吗?!”
“至于——”田琛默默地答道。
她当然不了解,他们的关系和一周前已经大不同。
恋爱中的傻子哪里需要外人懂呢!
林嘉欣也很纳闷,田琛最近几乎不坐副驾驶了。有阿吉在他就陪阿吉在后面坐,没有阿吉在,他就自己在后面听音乐。他要和林嘉欣保持距离。现在他是有“身份”的人了。
林嘉欣又能怎么样呢,她除了摇摇头嘲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田琛如果有时间就会亲自下厨给阿吉做饭吃。陪她一起工作到十一点,便把她推去睡觉。
“好了,我会去睡觉的。马上就去!你先去睡吧。”阿吉被田琛推到房间门口,她有点不死心,手头的事还没做完,转身溜回去,
被田琛抓回来,“男朋友接你下班,送你到家门口。你居然还想溜走?”
阿吉被逗笑了,“这会不会太轻松了,才送了几步路而已!”
“那我再送得远一点如何?”
“送我进家门么?”
“你确定么?”田琛靠上来。
“嗯”阿吉点点头。
他捧起阿吉的脸,深深浅浅的吻便落下来。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阿吉贴在田琛怀里。她占据着他的怀抱,他这个人!
“我真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快憋死了!”田琛抱着阿吉。
阿吉想着高晴的话,担心地说道:“还不行——”
“为什么?”
“还没有准备好——”她省略了主语,因为她不想说谎。而那个没有准备好的人不是自己。
“那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我不知道。”
“好吧,都依你。”田琛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那你要送我进家门么?”
田琛笑了:“我怕我送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又不是大灰狼!”
“哈哈,也许我是!而且明天要出差——这次又要去三四天才能回来。”
“这么久——”
“我想你怎么办?”田琛开始撒娇。
“写邮件给我!”
“不好!”田琛一口回绝。
“那我没办法了,你不要去了。”
“要不然——你用这个和我联系怎么样?”田琛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手机交给阿吉,心虚地观察她的反应。
阿吉接过手机,看了几秒,抬起头盯着田琛。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违背了自己一向不用手机的原则。她很矛盾,她不用手机不是因为要显得特立独行,而是不甘心想被这个小东西绑定。可她想让田琛开心,于是她把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田琛如释重负,抱着她说:“阿吉,要记得接我的电话哦。”
专辑的进度已经接近尾声,所有音频文件都交给混音师去混音了。趁着田琛出差的这个空档,阿吉打算去看看齐妈妈,她要退休再次回去儿子家了。
而Michael放下电话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立刻跑去局里找周国泽。他拿着那个单子手也不禁抖起来。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别激动,这个人曾在江北市一个孤儿院长大,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现在天已经晚了。我打过电话,说这个孩子明天会回去孤儿院。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你究竟是那孩子的什么人?”
Michael看着那张单子,明白了他的疑虑。“我和Michael Meiyer其实是双胞胎!”
“双胞胎?怪不得DNA匹配度这么高!”小周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哦,难怪老康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为什么不早说?他也是喝得太糊涂了!而你的问题就是话太少,真是个闷葫芦!”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快回去吧,明天出发。”心中的疑惑解开,周国泽浑身舒畅。“这要是老康之前来做个DNA寻亲,不是早就找到了吗!哎,上了年纪真让人无奈。”
Michael脸色平静了下来,“康妮,不是他的女儿。他是继父,但对康妮像亲生女儿一样好。他见到康妮时,康妮才一岁。”
“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也对,这样他来采集DNA也没有用。老康真是个好人!”
Michael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快,回去准备准备吧。”小周催促到。
Michael回去住处,天刚亮就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胡子也刮了,换上体面的衣服。把小提琴盒子上上下下细心地擦了又擦。一切都做完了,便在房间里踱着步子,调整自己的呼吸,直到时间差不多终于可以出发了。
周国泽和Michael一路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江北市,时间已接近中午。顾不上饥肠辘辘,两人就接着朝孤儿院开去。Michael一直在紧张地搓手指。
“找到她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真是个难题,他要怎么面对她呢?他能给她什么呢?“我还不知道。但我必须先找到她再说。”
阿吉开车来到孤儿院,她带了很多孩子们可能需要的物品,还专门给齐妈妈买了礼物,是一件披肩,刚好天气转冷,再过些天就能用得上了。齐妈妈见阿吉来,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上上下下地打量看她有没有变瘦。还专门给阿吉做了她喜欢吃的面。二人一边吃一边聊天。齐妈妈心里高兴,讲个不停。阿吉感觉听她唠唠叨叨也不错,就像听琛琛在家里唠叨。琛琛离开几天而已,她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怎么这次男朋友没有陪你来?”
“他很忙。齐妈妈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了?”
“你们都住在一起了还不是男朋友么!”
“他说的?”
“他上次打电话来,说你们住在一起,让我有空也去坐坐。我可不能给你们添麻烦!他还嘱咐我不要对陌生人讲你的事。”
“哦?我居然不知道。”
“我看他对你真的很好!”
有人在外敲门,齐妈妈立刻起身去了前院。
Michael经过一番心理建设,终于按下了门铃。看见一辆警车停在外面,有人立刻来应门。
“请问找谁?”
小周立刻上前:“我昨天联系过院长,我们来见一个人。”
“请进。”
小周和Michael跟随那人进了院子。见到院长,在院长的带领下,通过一个走廊来到后院。
“很巧,她今天刚回来,如果你们昨天来,她都不在。”
“她从哪里回来?”小周和院长说起话来。Michael只一股脑地向前冲。
“从医院回来。前一段时间她心脏出了些问题。”
这些话Michael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目不斜视地朝着前方长椅上的背影走过去,手颤抖得厉害。“Viola!”他小声地叫着,无法控制地,眼泪就落了下来,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小周发现后快速跟了上来。
“Viola!” Michael又叫了一声。
那个女孩才转过头,木讷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Michael立刻停住脚步,“这不对!Viola不应该长这样!”
小周仔细看了看这个女孩,的确和Michael提供的照片相去甚远,虽然照片上的孩子只有四岁左右,但眉清目秀。而面前的这个女孩,五官看起来有些怪。
“基因匹配度这么高是只有父母和子女才会出现的,而且通常基因检测准确性不容置疑。”
“我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但这就是不对!”
“我们来核对一下基本信息吧!”小周对院长说。
“这个女孩从一出生就在我们红星福利院了,因为患有唐氏症,一直没有人领养。”
小周一听就泄气了。Viola四岁多才丢失,哪里出了问题?!
Michael崩溃地抓着小周:“你不是说基因最准确吗?怎么回事?”
小周一时间也抓不到头绪,只能怪自己没有提前在电脑里核对信息,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竟然出了岔子!他对自己的粗心非常懊恼。现在他终于理解为什么老王常说自己还需要历练!
齐妈妈查看回来,只是邮递员来过。阿吉用过午餐,就匆匆赶回市内。因为琛琛要回来了。果然用了手机就要被手机牵着走。它给你提供方便,你也变成它的奴隶。
此时陈渔也在忙着赶路,她认为是自己拖累了Alex,所以这次她要去把这件事解决。Alex说得对,联系管理处。物业管理人员手里当然会拥有所有住户的信息。他们要知道的只是那个人的地址而已。陈渔独自去和管理处的人交涉,她只想要那个地址。
来到小区的管理处,她向工作人员打听住户胡一鸣的地址。
“拜托你们,就帮我这个忙。”
“不行,这样是违反规定的,我们不能泄露住户的信息。”
“我理解,但我有一些难处,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对不起!我们真的爱莫能助。”
“可是——”
那人已经把窗口关上了。
陈渔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她早就预料到了,反正她这样一个弱小女子,就是人群里声音最小的那个,永远不被人听见。说什么人群里的灯塔!想成为一座灯塔要承受得起受众人仰望。她突然有一个主意,但是她还从来没有这么放肆过。光想想就面红耳赤。真的要这么做吗?她知道答案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可她只能眼巴巴地站在这里干着急,是不是要认命一辈子都要这样过下去?还是放手一搏?如果是Alex他会怎么做呢?
陈渔再次敲了敲管理处的窗子。
“女士,我已经说了,真的不行。”
“我其实不是非要他的地址,我是来见胡一鸣先生的,麻烦您帮我通知他一声。他是否愿意来见我全由他自己决定。您就说我是多年前她遗弃在孤儿院的孩子,他就知道了。”
陈渔心跳得厉害,这样可行么?会不会被戳穿?别紧张,坚持一下。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本不想再理她,听她说自己是被其遗弃的孤儿,加之她这样的外形,顿觉十分合理。再看看她的样子,竟有些楚楚可怜了!于是动起恻隐之心,拨动了主持正义的电话。
“胡先生您有访客在管理处。”
陈渔的心终于放下来,才发觉手心已经汗湿。
电话另一头:“我有访客?是哪位?”
“是您遗弃在孤儿院的孩子!”工作人员语气冰冷地说。
“什么?我——”对方愣了几秒。“请您把电话给他,让我来问问。”
陈渔接过电话,头一阵发懵,现在可怎么办?!
“你好,我是胡一鸣,请问是哪位找我?”电话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就是患有白化病的那个。”陈渔小心地看了一眼工作人员,说了句两方面都能混得过去的话。额头的汗已经渗了出来。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渔甚至以为电话是不是断了。“喂?”
“哦,我在听,在听。你说你是谁?”对方质疑地问。
“您还记得十几年前您常去孤儿院吗?当时有一个叫乐乐的孩子。当然您也有可能忘了。”
胡一鸣立刻想起来了,可是乐乐是个男孩!“他让你来找我?”
“他很想来找您,但是——他时间有限,很快要离开中国了。所以——我想请求您和他见一面。他只是想感谢您的帮助。”
又是一阵沉默。
“您还在听吗?”
“原来是这样!我能和你见一面吗?”
“什么?这——”陈渔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不能拒绝。今天豁出去了,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陈渔应约就在小区的喷水池旁长椅上等这位胡先生,心里有些不安,但好歹是公共场所,人来人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一个五十来岁的先生一看到她,便朝她走过来。他看起来老实憨厚,头发已经半白。
陈渔站起来:“您就是胡先生?”
“是我,我叫胡一鸣。您是那个孩子的——女朋友?”
陈渔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只是他的朋友,也是同事。”
胡一鸣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在哪里?你说他要离开中国了?”
“他只在中国待半年,再过几个月就要回去德国了。”
“德国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真不容易。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我不知道。但他离开前很想拜访您一次。”
“原来是这样,我其实没做什么大不了的。怎么今天他没和你一起来?”
“他上周来过,空手而归,他帮过我很多,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帮他。”
“好好好。好孩子!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没想到他还能记得我,我很意外!”
“可能您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但对他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影响。”
胡一鸣向陈渔打听了许多Alex的情况,光是Alex的名字,他念了好多遍才勉强顺口。
老实且笨拙,是他留给陈渔的印象。陈渔觉得他是个挺可爱的人,怪不得Alex会记住他。
陈渔回家的路上,她紧紧地用手捂着自己的包,生怕丢了。里面装着她千辛万苦找来的电话号码。今天过得很煎熬也很有成就感。虽然撒谎并不好,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她就是很开心。这都是因为Alex的鼓励。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信息送去给Alex,不是传简讯,不是打电话,是亲自送给他。可走到了门口,又犹豫了一下,自己今天过于兴奋,恐怕会失礼,于是把那张纸从门下方缝隙塞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