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噬血摄魂

清风徐徐吹拂过大竹峰的后山，竹叶沙沙作响，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

三年的时光在修炼与日常中悄然滑过，李观复和张小凡都已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

这三年里，李观复体内的先天灵气效用非凡，境界已臻至炼精化气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练气化神之境，这还是他有意压制的结果。

他不仅修为精进，更凭着兴趣和天元子的帮助，推演出了炼丹、炼器、符箓阵法等法门，甚至还寻得了一本炼体的功法。

张小凡在李观复时不时的先天灵气滋养下，修为也悄悄提升到了玉清八层。

不过，两人心照不宣，对外只显露出玉清四层的境界。看着这两位弟子稳步前行，田不易这三年心情着实舒畅了不少。

午后，大竹峰后山的黑竹林深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观复和张小凡正各自挥动着柴刀，砍伐着碗口粗细的黑节竹。汗珠顺着他们年轻的脸颊滑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小凡，上个月大师兄借的书你看完了没有？他可又催着要帮咱们‘借书’了！哈哈。”

李观复停下手里的动作，抹了把汗，想起大师兄宋大仁每次从小竹峰借书回来，被众师兄弟打趣时那副抓耳挠腮、满脸通红的窘迫模样，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小凡也停下手中的柴刀，用力一刀砍断了一根稍粗的竹子，竹竿应声倒地。

他也想起大师兄的糗事，嘴角也咧开了笑容：“看完了。大师兄可真有意思，开始我还真当他只是爱读书呢，没想到是打着借书的旗号去见文敏师姐。后来被水月师叔撞破，直接禁止他上小竹峰了，现在换成文敏师姐亲自来取送。”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点促狭的无奈，“现在大师兄借的那些书，其实都是咱们早就看过的，拿回来就在屋里堆着，过一个月再原样送回去。唉，为了大师兄的终身大事，咱俩只好被迫当‘书虫’了。等大师兄成亲那天，非得让他好好破费不可。”

李观复点点头，脑中浮现自己屋里那堆反复“轮回”了好几趟的书籍。

他心知肚明，文敏师姐每次准备书籍时肯定是发现了这猫腻，只是也没有点破罢了。

小竹峰弟子众多，但众人心思多在修炼上，看杂书的人少，藏书种类自然也是不多，两峰之间很多书都重复。

这三年，他们看完大竹峰的藏书后，除了让大师兄宋大仁去小竹峰“借书”，还暗地里托了心思活络的四师兄何大智，偷偷去其他几脉借阅，当然，这事儿一直瞒着老实巴交的大师兄，他一直不知情。

“哎哟！”张小凡突然轻呼一声，敏捷地侧身一闪。一个不知名的野果“啪”地一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上。

“观复，你干嘛拿果子砸我？”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无奈地看向李观复。刚才两人还兴致勃勃地议论大师兄，转眼就被偷袭，幸好他反应快。

李观复一脸茫然地摊开手：“我没扔你东西啊！”

“不是你是谁？这后山就咱俩……”张小凡话音未落，又一个果子带着风声砸来。他再次迅捷地跳开，果子落在空地上。

两人同时警觉地抬头，顺着果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棵老竹的枝桠上，蹲着一只毛色灰扑扑的猴子，手里正抓着第三个果子，龇牙咧嘴地对着他们。

那猴子见被发现，索性把手里的果子也用力掷了出来，冲着两人做了个极其丑陋的鬼脸，尾巴一甩，转身就在茂密的竹枝间飞快地荡跃逃跑。

“追！”李观复和张小凡对视一眼，心意相通。两人立刻收起了柴刀，同时掐诀，腰间光芒一闪，两柄通体墨黑、隐泛青光的古朴长剑瞬间飞出，悬浮在两人的身前。

这正是李观复在天元子暗中指引下，于黑竹林深处寻找到的千年古竹炼制而成的法宝，虽然赶不上那些上天琊等那种上古神兵，但是也威力不俗。

两人踏上飞剑，化作两道青色的流光，紧追那灰猴而去。

那灰猴在竹海间灵巧之极地纵跃腾挪，快如闪电。李观复和张小凡御剑在后紧追不舍，在李观复的有意控制下始终吊在着猴子的后面不远处。

猴子见始终甩不开身后两人，显得焦躁起来，更加奋力地向前荡去。

眼看前方已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后面追兵又近在咫尺，猴子竟毫不犹豫，纵身就向悬崖下方跃去。

“它跳崖了！”张小凡低呼一声。

两人毫不迟疑，御剑紧跟着俯冲而下。剑光划过陡峭的山壁，很快降落到崖底。只见下方是一处不大的深潭，潭水幽深碧绿，寒气逼人。

那只灰猴此刻正瘫在潭边的乱石滩上，大口喘着气，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可怜巴巴地望着从天而降的两人，想要让二人救他。

张小凡见状，收起法宝落在潭边，小心翼翼地朝猴子走去，想把它抱起来。

李观复则落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保持着警惕。

就在张小凡距离猴子还有几步远时，突然感觉运转法力不流畅起来，甚至还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但是张小凡还是坚持的向着那猴子走去，接着异变陡生！

平静的潭水中心猛地炸开，一道黑气缭绕的物体如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戾气，直射向弯腰准备抱起猴子的张小凡！

“小心！”李观复心头一紧，出声示警的同时，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他虽知这潭底藏着凶物摄魂，也知晓原著中它最终会与张小凡的嗜血珠融合，但此刻置身真实的险境，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面临危险，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张小凡反应极快，在那黑物破水的瞬间就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抄起地上的猴子，用尽全力向后方李观复的方向抛去，同时急喊：

“别过来！”他想要拔出自己的墨竹剑防御，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巨大吸力和恐怖的戾气瞬间笼罩全身，体内的法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运转极其滞涩，根本提不起多少力量。

就在那根黑气森森的棍子即将砸中张小凡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衣襟猛地鼓胀，一道红光骤然射出！正是那颗普智给他让他找个地方丢掉的珠子——噬血珠！

红光与黑气在空中轰然相撞，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

两件凶煞之宝似乎势均力敌，在半空中僵持不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狂暴的戾气四散冲击，吹得张小凡衣衫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僵持片刻，噬血珠光芒暴涨，竟猛然倒转，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作用在张小凡身上！

张小凡只觉手腕一痛，鲜血瞬间从伤口处汩汩涌出，化作数道细流，被噬血珠贪婪地吸摄而去。噬血珠得到鲜血滋养，红光大盛，似乎要压制住摄魂。

那摄魂棒感受到威胁，戾气更盛，不再与噬血珠角力，而是猛地调转方向，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撞向噬血珠！

“轰！”一声闷响，红黑光芒剧烈交融、翻滚。

奇异的是，张小凡喷洒在空中的鲜血，被这两股狂暴力量裹挟着，竟诡异地起到了某种调和的作用。

红黑光芒在血雾中疯狂地扭动、撕扯，最终竟不可思议地强行融合在了一起！光芒渐渐敛去，一根顶端嵌着暗红珠子、通体黝黑、非金非木的丑陋短棒，“哐当”一声掉落在张小凡脚边的石头上。

而此时的张小凡，因为大量失血和两件凶物碰撞的冲击，脸色苍白如纸，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小凡！”李观复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见状立刻飞身上前，伸手扶住了即将摔倒的张小凡。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自己炼制的、散发着清香的疗伤丹药，小心地喂入张小凡口中，又运起一丝温和的真元助他化开药力。

过了一会儿，张小凡才悠悠转醒，眼神带着迷茫和虚弱。

李观复见他醒来，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长长舒了口气：“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张小凡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李观复按住。

他虚弱地摇摇头：“还…还好，就是浑身没力气。刚才那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吸人血，戾气重得吓人，难道是魔道的邪门法宝？”他目光瞥向地上那根合二为一的丑陋短棒，心有余悸。

“那根黑棒叫‘摄魂’，据说是天外陨铁落入极阴之地，吸纳了万载阴煞之气凝结而成。至于那颗红珠子……”李观复顿了顿，看着张小凡的眼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它叫‘噬血珠’。”

张小凡听到“噬血珠”三个字从李观复口中说出，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神闪烁，似乎想急切地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脸上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李观复见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而真诚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际遇。不必解释。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接着又喂了他一颗丹药。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融合了摄魂与嗜血的短棒，入手冰凉沉重，一股凶戾之气隐隐透出，他皱了皱眉，将它递给张小凡。

“回去后，我们就如实禀告师父，说在后山意外发现了《异宝十篇》里记载的‘摄魂’，还有那黑心老人的‘噬血珠’。这两件凶物不知为何互相争斗，你离得近被波及，噬血珠吸了你的血，不知怎地它们就融合在一起，被你血炼了。”

午时，大竹峰用膳厅内。众人围坐一桌吃完了张小凡做的午饭。

李观复看了一眼身旁还有些虚弱的张小凡，又看了看周围的师兄们和师傅师娘都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转向坐在上首的田不易，语气清晰地说道：

“师父，今天早上我和小凡在大竹峰后山深处，发现了书上记载的凶物。”

田不易正剔着牙，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李观复：“哦？什么凶物？”

“是《异宝十篇》中提到的‘摄魂’，还有……”李观复顿了顿，“还有魔教黑心老人的法宝，‘噬血珠’。这两个凶物在争斗过程中由于小凡突然闯入打破了他们的平衡，所以那噬血珠吸小凡的血，两物不知道怎么的就融在了一起。”

“噬血珠？！”田不易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小眼睛精光爆射，透出浓浓的惊疑，“此话当真？东西呢？拿来我看！我大竹峰怎么会有此等凶物。”

张小凡依言，将一直放在脚边的那根黑黝黝、毫不起眼的短棒双手呈上。

田不易接过短棒，入手只觉沉重冰冷，一股隐晦的凶煞之气透骨而入。他翻来覆去仔细端详，黝黑的棒身和顶端那颗暗红色的珠子都显得平平无奇。

他尝试着向其中输入一丝精纯的法力，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只感到那内蕴的戾气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

“此物煞气极重，非同小可。”田不易面色凝重地放下短棒，“这东西我先收着，等我去通天峰请掌门师兄过目定夺，之后再作处理。”

他看向张小凡，“老八，这噬血珠吸了你的血，你身体可有什么不妥？内腑可有异样？”

坐在田不易旁边的苏茹也一脸关切地看向张小凡，眼中满是担忧。

张小凡连忙恭敬地回答：“回师父、师娘，弟子只是被吸了些血，有些体虚乏力，调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内腑并未感到异样。”

苏茹闻言，明显松了口气，又看向李观复，温声叮嘱道：“观复，小凡这几天身子虚，你多留心照顾着点。”

“是，师娘，您放心。”李观复立刻应承下来。

“那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通天峰！”田不易不再耽搁，霍然起身，大步走出膳厅。

到了门外空地，他手掐剑诀，赤焰仙剑应声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红芒。

田不易踏上剑身，红光一闪，便载着他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夜幕中，直朝通天峰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