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万蝠古窟

李观复不去理他，转头对法相道：“还有一事，请教法相师兄。”

法相道：“李师兄请说。”

李观复道：“三个月前，我青云门长门弟子，萧逸才萧师兄已经先行来此，不知各位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法相摇了摇头，道：“我们与焚香谷二位一起到此，并未见过萧师兄。”

李观复皱起眉头，沉吟不语。

第二日，太阳刚升起来，天色微亮

李观复和其他七个人一起走到空桑山脚下。山上一片荒凉，到处都是沙子和石头，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整座山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听不到，估计那些鸟不是被凶猛的蝙蝠吃了，就是早就飞走了。

法相他们早来了几天，已经找到了“万蝠古窟”的入口。大家跟着法相，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终于到了洞口。

洞口是个很大的半圆形的洞，位置在山背面，见不到阳光，微微向下倾斜。

洞口只有一点光亮，再往里就黑漆漆一片。大家停在离洞口五六丈远的地方，能感觉到洞里吹出阵阵阴风，扑在脸上，冷得刺骨。

同时，还有些“沙沙”的声音传出来，像有人在低语，又像鬼哭一样，让人浑身发毛。

李观复仔细看了看洞口，表情严肃，然后回头对大家说：“我们进去吧。各位走路时注意脚下。”

说完，他抬脚往前踩，却没踩到地，像是踩在平地上一样，悬在空中走。众人都吃了一惊，互相看了看，一脸困惑。

这时法相点着头补充道：“洞里危险难测，大家最好准备好法宝，以防万一。”事关生死，没人敢大意，全都拿出自己的法宝握在手里。

张小凡握紧他的竹剑，陆雪琪亮出天琊剑，焚香谷的李洵哼了一声，不太情愿的样子。

就在快近洞口，那股阴风越来越阴冷的时候，法相似乎有意无意地靠近了张小凡。

张小凡感觉出来，向他笑了一下刚想跟随李观复进去，法相报以微笑，低声道：“张师弟，前头艰险，你可跟在我的身后。”

张小凡一怔，却见众人已走入那黑暗中，一时间也来不及多想，看着众人都进了洞，也跟了进去。

张小凡看到李观复能踏空走路，觉得肯定有原因，就祭出竹剑，踩着剑飞起来。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祭出法宝，站在上面控制着移动。陆雪琪用天琊剑飞起来，跟在李观复后面。

焚香谷的李洵起初不屑地哼了一声，没照做，结果往里走了几步，一只鞋踩进厚厚的蝙蝠粪便里，染得黑乎乎的，他这才慌忙祭出法宝站上去。旁边的曾书书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般又行了三四丈远，走在前头的李观复忽然低声道：

“慢！”

众人立刻都停了下来，只见李观复祭出六合镜缓缓升起，光芒渐亮，把前头洞穴照亮不少，众人一眼望去，登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个极大的洞穴，洞穴顶端离地极高，在黄色的光照耀下，众人看见在这山洞顶端，稀疏地倒挂着一些黑色的蝙蝠，数量是不少，以而之前那“沙沙”的怪异声音，便是这些畜生摩擦低鸣所生。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凝神戒备，但停了片刻后，众人便都发觉，虽然这里的光亮在一片漆黑中特别醒目，但蝙蝠群似乎并没有攻击之意。这个发现让众人多少松了口气，法相低声道：“还好小僧判断无误，诸位，我们继续前行吧。”

众人便继续向这恐怖的古窟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黑暗越浓重，脚下的蝙蝠粪便也越来越厚，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洞顶的蝙蝠密密麻麻，好像没完没了，尖尖的牙齿看得清清楚楚，低鸣声在头顶盘旋，像在嘲笑他们，让人头皮发麻。

李观复也觉得恶心，心想昨天杀了那么多蝙蝠，怎么还有这么多。要不是他们八人都是正道修士，心志坚定，换成普通人早吓跑了。

若不是他们八人都身怀正道仙法，心志坚定，换了常人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坚持不住了。

如此也不知走了多久，张小凡走在队伍中间，而法相始终走在他的身前，看着前边这个年轻的和尚一身月白僧袍上也染了不少污秽，张小凡忽然想起了普智。

那个在记忆深处的人，便是和眼前这个和尚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就在这个时候，李观复突然说道：“这里无碍了。”

接着便脚踩在地上，没有陷下去。

法相低声念了一句佛号，片刻之后，一颗闪烁着庄严肃穆金光的圆珠从他手中祭起。起先这光芒还似依恋着法相，但随着法相法力催持，刹那间金光大盛，以这珠子为中心，金光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张小凡站在原地，耳边“呼”的一声呼啸，金色的光圈便已掠过了他的身旁。

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都被映成了淡淡金色，同时心情一阵舒畅，纵有几分紧张之意，也在瞬间平复了下来。偌大的一个空间，转眼间已亮如白昼，若不是怪石狰狞间还有蝙蝠蠕动，几乎让人以为到了佛家圣境。

一向眼高于顶的李洵此刻却有了几分惊异，站在一旁讶异道：“轮回珠！”

法相看了他一眼，道：“李师兄好眼力。”

李洵言语间却似乎对法相突然多了几分客气，道：“不敢当，法相师兄你才是道行高深。”

张小凡此时借着“轮回珠”的光芒，已然看清脚下的确已经踩上了干净的硬地，抬头看去，只见在头上岩石洞顶，那些黑色的蝙蝠不知为何都消失不见，但那“沙沙”声却分明还在耳边。

他又仔细看了两眼，这才发现，在身后的洞穴顶端，无数黑色的蝙蝠依然聚集在洞穴顶部，就在他们数人脚踏的硬地上，洞穴顶端的岩石间，却有着一道红色细线划过洞顶，看那样子倒似生在岩石中的脉络一般。

以这红色细线为界，无数的蝙蝠都聚集拥挤在外头，竟无一只越过红线，脚下咫尺之遥，便没有了外头腥臭的蝙蝠粪便。

法相看了看周围，目光在岩石间的那道红线上停留了片刻，沉声道：“此处古怪甚多，诸位切要小心。”

众人如何不知，但好不容易来到干净地方，待查探过周围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多数人第一个动作便是整理身上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李观复见众人差不多都好了，便道：“走吧。”说着当先向洞穴深处走去。

众人都跟了上去，很快地，随着他们的脚步向前，背后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背后的光亮渐渐消失，重新陷入漆黑。前方，黑暗像一头张开大嘴的巨兽，等着他们进去。只有一点光在黑暗中缓缓移动，像是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