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晋级三十二

第二天清晨到了。太阳刚刚升起，金黄色的阳光软软地铺在云海广场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意。

和前日一样，青云门的弟子们从各处汇聚到广场，人声渐渐鼎沸，都是为了继续观看这十年一度的“七脉会武”。

大竹峰的一行人站在了昨天那张巨大的红榜下面。红榜上的名字已经少了一半，被划掉的名字意味着昨日被淘汰了。

张小凡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旁边，那里清晰地写着今天的对手名字——楚誉宏。

大家正看着红榜，站在旁边的杜必书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压低声音说：“喂，各位师兄，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赌一把？就赌这次我们大竹峰能有几个人晋级下一轮，怎么样？”

他这一提议，立刻引起了几个师兄弟的兴趣。

“好啊好啊！我赌五个！”一个弟子马上应和。

“我也赌五个！”另一个也喊道。

“算我一个，我押双份儿！”又有人加入，声音里带着兴奋。

“还有我，我也押一份。”

就在这时，李观复也来了兴致，他声音洪亮地说：“我赌七个！押十份儿！”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大竹峰的弟子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李观复，脸上都写满了吃惊和难以置信。押十份儿？这赌注可太大了！

大师兄宋大仁原本站在旁边，听到这些议论，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杜必书和那几个起哄的师弟，带着怒气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马上就要比试了，一个个不专心准备，反倒在这里搞这些名堂？”

杜必书看到大师兄发火，脖子一缩，赶紧赔着笑解释：“大师兄，误会误会，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千万别当真，更别告诉师父啊！”

宋大仁瞪了他一眼，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但说出的话却让杜必书和旁边的张小凡、李观复都愣住了。

只听宋大仁说：“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开了这个局，那我也押一份……不，我押五份儿！”

杜必书、张小凡，尤其是刚刚押了十份儿的李观复，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变卦”的大师兄。

这时，田不易和苏茹并肩走了过来。大竹峰的弟子们连忙收起脸上的各种表情，恭敬地迎了上去。

田不易用他那双小而有神的眼睛扫视了一圈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昨天你们几个打得还行，没给我丢脸。但今天开始是第二轮了，能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各脉的尖子，没一个是好对付的。你们几个，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应对！”

“是，师父！”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铛！铛！铛！”洪亮的钟鼎声在广场上回荡开来，宣告着今天的比试正式开始了。

田不易和苏茹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了点头。田不易接着对弟子们说：

“你们都知道自己该去哪个擂台了吧？刚才红榜上都写清楚了。等会儿比试开始，我和你们师娘也会到台下去看。记住，别给我们大竹峰丢人现眼！”

说完，他不再多言，和苏茹低声交谈着，向远处走去。

弟子们也各自散开，走向自己比试的擂台。李观复的比赛被安排在最后一轮，所以他暂时没事，便和张小凡一起，先去了张小凡比赛的“震”字台下。

他们穿过广场，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青云门弟子。不少人都在大声谈笑，议论纷纷。

张小凡和李观复仔细听了听，发现大家谈论最多的还是昨天比试的结果。那些公认的热门人物，像齐昊等人，果然都轻松晋级了。

还有人提到龙首峰除了齐昊外，又冒出来一个年轻高手，李观复听他们描述了几句，感觉那人很可能就是林惊羽。

不过，被议论最多的还是小竹峰的陆雪琪。这个拥有神剑“天琊”的绝色女子，道行深不可测也就罢了，昨天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把对手的仙剑给打断了。

这事让不少弟子觉得她出手太重，有些不满。但奇怪的是，越是这样，大家反而越想去看她今天的比试，她的人气不降反升。

当然，那把失踪多年重现江湖的“天琊”神剑，更是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连一些门中的长老都忍不住想一睹真容。

李观复一边走一边听，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陆雪琪那张冰霜般的美丽脸庞，他轻轻摇了摇头。

“小复！小凡！”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两人抬头一看，只见林惊羽正快步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张小凡和李观复也笑着迎了上去。

李观复拍了拍林惊羽的肩膀：“我说怎么到处找你呢，原来你跑这儿来了。”

林惊羽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擂台：“我今天要比试，就在那边那个‘坎’字台，得早点过来准备。”他打量了一下张小凡，关心地问，“你们俩在哪个台比？”

张小凡答道：“我在‘震’字台，马上就该我上场了，恐怕没法过去看你比试，给你加油了，你自己多小心。”

“我在‘乾’字台，不过时间也靠后。”李观复接口道，“其他师兄们也都要比赛，就我暂时空闲，所以也没法给你加油了。”

林惊羽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等我比完了，我过去看你们！给你们打气！”

张小凡也笑了：“那说定了，到时候你可得使劲喝彩，别让人家说咱们草庙村出来的没出息！”

林惊羽用力点点头，正要再说点什么，身后“铛”的一声钟鼎响，正是他那个擂台开始的信号。

他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对张小凡匆匆说道：“我这边要开始了，先不说了。一会儿要是来得及，我肯定过去看你比试！”说完，转身快步跑向自己的擂台。

张小凡看着林惊羽跑远，对李观复点点头，两人便走向张小凡的“震”字台。

到了台下，发现他的对手，那个叫楚誉宏的弟子已经站在擂台上了。张小凡定了定神，也走了上去。

两人互通了姓名。当楚誉宏看到张小凡从背后抽出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竹剑时，脸上顿时涌起一股怒气，觉得张小凡是在故意羞辱他。

他二话不说，挥剑就猛攻过来。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仅仅几个回合，张小凡就用那把不起眼的竹剑，轻巧地制住了楚誉宏，干净利落地赢下了这场比试。

张小凡走下擂台，回到李观复身边，发现曾书书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张小凡有些意外：“曾师兄？你怎么跑来看我比试了？”

曾书书一脸轻松地说：“嗨，我的比试还没开始呢，闲着也是闲着，就溜达过来看看你。嘿，没想到还真看到场好戏！”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好奇地问，“咦？今天怎么没看到你那宝贝猴子小灰啊？”

张小凡摇摇头：“一大早就没见它影子，估计又跟着大黄不知道溜达到哪儿玩去了。”

“哎呀！”曾书书一听，脸上立刻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连连咂嘴。

张小凡看他那副样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家伙说是来看我比试，该不会其实是想来看小灰的吧？

“哗——！！！”就在这时，远处中央区域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喧哗声，那声音如同海浪般涌来，即使隔着老远，张小凡、曾书书和李观复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广场中心那个最大的“乾”字台周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青云弟子围得水泄不通，惊叹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极其火爆。

张小凡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旁边的曾书书已经猛地一拍大腿，懊恼地大叫起来：“糟了糟了！光顾着看你这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他二话不说，一手拉住张小凡，一手拉住李观复，撒腿就往“乾”字台方向狂奔。

张小凡被他拉着跑，一头雾水地问：“什么最重要的事？”

曾书书一边跑一边回头，脸上写满了后悔：“还能是什么事！那是陆雪琪在比试啊！去晚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张小凡这才明白过来，看着曾书书那着急的样子，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感动。他一边跟着跑一边说：“曾师……书书，谢谢你刚才特意过来看我比试。”

正在前面狂奔的曾书书听到这话，脚步稍微慢了一下，回头看了张小凡一眼，随即又露出了他惯常的笑容：“嘿嘿，小事一桩，客气啥！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就把小灰……”

“我们还是快跑吧！”张小凡不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他，拉着李观复加速向前冲去。

曾书书在后面被拉得一个趔趄，看着前面两个跑得像风一样快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加快脚步跟上，一边嘴里没好气地小声嘟囔了几句。

三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乾”字台附近时，却发现擂台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散开了。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激动未消的红晕，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声音嘈杂无比。

他们抬头看向擂台中央，只见台上已经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但是，那坚实的木制擂台上，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甚至有些地方木头都崩裂翻卷起来，整个台面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狂风暴雨——显然，比试已经结束了，而且结束得非常激烈。

曾书书眼珠一转，立刻拉着张小凡和李观复在散开的人群里钻来钻去，左拐右绕。

他对这里似乎很熟，没一会儿功夫，就找到了他的目标——一群穿着风回峰服饰的弟子，他们正围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曾书书赶紧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