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鬼王宗

曾经草木繁盛的狐岐山，如今只剩下满目荒凉。山体裸露着灰黑的岩石，尖锐的乱石像利齿般刺向天空，不见一丝绿意，整座山都被鬼王宗盘踞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山脚下，站着两人、两狐、一头牛。正是李观复、陆雪琪，以及恢复修为后长出了第四条尾巴的三尾妖狐、伤势痊愈并突破到七尾的六尾灵狐小六，还有那头被李观复施法变化、拉着车厢的夔牛。

“这里就是鬼王宗的所在？”陆雪琪看着眼前光秃秃、怪石嶙峋的山峦，秀眉微蹙，眼前这片毫无生机的景象，让她对魔教的印象更添了几分冰冷。

“没错，鬼王宗的老巢。”李观复平静地点头，这荒芜的景象与他想象中的魔道巢穴并无二致。

小六望着陌生的故土，声音里满是失落和痛心：“这里曾经是我狐族世代栖息的家园，草木葱茏，生机勃勃。我离开三百年了，没想到……竟被他们糟蹋成了这般模样。”

当初在流波山重伤濒死的小六，被李观复放入阴阳棋盘空间，借助浓郁的先天灵气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是突破到了七尾之境。

三尾妖狐灵儿也因此受益，长出了第四条尾巴。此行前往焚香谷营救九尾天狐，李观复特意带上了她们。因车厢空间有限，两狐便化作较小的狐狸原型跟随。

至于夔牛，则被李观复传授了变形之法，老老实实地拉着车。这一路行来，这奇特的组合没少引人注目。

“上山吧。”李观复当先迈步，“鬼王宗在流波山元气大伤，不知道有没有夹着尾巴逃回他们的蛮荒老巢。”他此行目的明确——拿到鬼王手中的天书第二卷，希望对方还没来得及跑。

一行人沿着光秃秃的山路向上走，沿途竟未遇到一个鬼王宗弟子，显得异常冷清，似乎真的已经人去楼空。直到接近鬼王宗那阴森的山门入口，才看到两个无精打采、缩着脖子站岗的弟子。

“站住！什么人？来我鬼王宗干什么？”其中一个弟子看到来人，尤其是瞥见陆雪琪绝世的容颜，猛地来了点精神，喝问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这弟子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李观复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弟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通报鬼王，就说故人来访。”

“是…是是！小的马上去！”那弟子脸色惨白如纸，连滚爬爬地冲进山门报信去了。李观复则带着众人，从容不迫地继续向里走去。

很快，他们就被一大群闻讯赶来的鬼王宗弟子包围着，“簇拥”到了大殿前的广场。当然，路上那些试图阻拦、显得格外“有勇气”的弟子，此刻都已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咳咳……”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传来。脸色苍白的鬼王在女儿碧瑶和朱雀圣使幽姬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出大殿。

他用手捂着嘴咳了几声，身边还跟着几位鬼王宗残存的高层。流波山一战，鬼王宗因为撤退及时，算是魔道中保存实力相对完整的一支，但显然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鬼王看着李观复，眼神阴鸷，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李观复？你是来赶尽杀绝的？”他深知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当日手持伏龙鼎尚且不敌对方一剑，连法宝都被击碎，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那倒不是。”李观复语气淡然，“我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

鬼王苍白的脸上戒备稍缓，带着一丝不解：“交易？以你的修为，还需要和我鬼王宗做什么交易？”

李观复直接开出了条件：“很简单。你把天书第二卷给我，我放你们全宗安然退回蛮荒。只要你们不再踏足中原，我不杀你们。”

鬼王沉默了片刻，权衡利弊。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我给你！你放我们走！”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看起来有些古旧的小册子，扬手抛给李观复。

李观复接过册子，快速翻阅了几页，同时默默与体内的天元子沟通确认。得知内容无误后，他随手将天书第二卷收了起来。

“今日打扰了，告辞。”李观复朝鬼王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身边的陆雪琪，“雪琪，我们走。”

“嗯。”陆雪琪轻声应道。

离开鬼王宗后，李观复对小六说道：“我们去南疆，去焚香谷救你母亲。”

接下来的路程，李观复和陆雪琪并不急于赶路，更像是在游历。他们时而欣赏沿途山水风光，时而在城镇间逗留，途中遇到为祸人间的妖魔精怪，便顺手除去。

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抵达南疆地界。他们在距离焚香谷不远的一座城池中落脚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观复便道：“雪琪，我们走，去焚香谷。”

出城后，李观复便将拉车的夔牛收回了阴阳棋盘空间。小六和灵儿则化为人形，与李观复、陆雪琪一同前行。

四人悄然来到戒备森严的焚香谷。凭借李观复传授的精妙敛气法诀，他们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潜行至焚香谷禁地——玄火坛。

坛外竟无人看守，四人轻易进入。里面几个守卫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李观复瞬间出手制住，昏倒在地。

他们很快找到了关押九尾天狐的地方。只见一只体型庞大、毛发略显黯淡的巨大白狐，被粗大的镣铐锁在中央的玄火链上。

小六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母亲！孩儿不孝！整整三百年了，才来救您！”

那巨大的白狐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跪地的小六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小六？你是我的小六？”

她突然挣扎起来，玄火链哗啦作响，声音充满惊怒：“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焚香谷那帮畜生把你抓来的？”

“不是的，母亲！”小六连忙解释，“我们是偷偷潜进来的，焚香谷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是来救您出去的！”

听到小六这么说，九尾天狐巨大的身躯瞬间被柔和的光芒笼罩。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位容颜绝美、风姿绰约的女子，只是她白皙的脚踝上依旧扣着沉重的玄火链。

然而，她变化时全身赤裸！陆雪琪乍见之下，微微一怔，随即立刻侧身一步，挡在了李观复身前，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不许看！”同时迅速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套备用的素白衣裙，抛给了那位九尾女子。

九尾天狐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也不扭捏，接过衣物便优雅地穿戴起来。

见她穿好衣物，陆雪琪才松开拉着李观复的手，但仍不忘瞪了他一眼。

“小姑娘，你的小情郎不过是看了我一眼，这就吃醋了？”九尾天狐穿戴整齐，看着陆雪琪微红的耳根，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陆雪琪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李观复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咳，我们还是先救你脱困要紧。”说完，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光迅疾射出。“锵啷”一声脆响，那坚不可摧的玄火链应声而断。

“事不宜迟，我们快离开这里。”李观复斩断铁链后立即说道。

重获自由的九尾天狐小白，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你们先走。焚香谷囚禁折磨我三百年，这笔血债，我要他们先付点利息！”

她见小六满脸担忧，柔声安慰道：“小六，你先跟他们走。放心，没有这玄火坛相助，焚香谷奈何不了我。虽然这三百年来修为损耗不少，但脱身绰绰有余。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自会去寻你们。”

李观复点点头，没有强求，只是翻手取出一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给她：“这丹药对你的伤势恢复有益，服下吧。”

小白也不推辞，接过丹药直接吞了下去，没有丝毫犹疑。见她服下丹药，李观复不再耽搁，带着小六、灵儿和陆雪琪迅速离开了玄火坛。

他们前脚刚离开焚香谷范围，后脚整个焚香谷便如同炸开了锅，警钟长鸣，人声鼎沸，一片大乱。

李观复带着几人来到附近一座高耸的山峰之巅。望着远处焚香谷方向冲天而起的光芒和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李观复对身旁的陆雪琪道：“我本以为你会阻止她向焚香谷复仇。”

陆雪琪望着那片喧嚣，眼神复杂，声音有些低沉：“这一路行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才真正看清了焚香谷的面目。他们顶着正道三大门派的光环，背地里却做着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与邪魔外道何异？这让我明白，口中挂着‘正道’二字的，未必就是真正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