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死灵渊
炼血堂幽深的地底古窟,空气沉闷而湿冷,混合着尘土和隐约的血腥味。
高耸的穹顶下怪石嶙峋,投下扭曲的阴影。地面崎岖不平,散落着碎石,四周冰冷的石壁仿佛能渗出水来。
那个满脸邪气的青年林锋忽然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年老大这废物,真不中用,连几个青云门的小辈都收拾不了,我看这宗主之位,不如让我来坐坐。”
他身边剩下的两个同伴,还有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美貌少妇,脸色都变了。少妇首先皱起眉头,声音带着责备:
“林锋道友!大敌当前,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动摇人心的话?”
林锋那双带着阴邪气息的眼睛,斜斜地瞥向对面严阵以待的青云门四人。
当目光扫过一身白衣、清丽脱俗的陆雪琪时,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随即化作更深的轻蔑:
“就凭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叫‘大敌’?那我们炼血堂还凭什么在圣教立足?谈什么复兴黑心老人前辈的千秋大业?真是笑话!”
刚刚停手的野狗道人闻言,立刻转向林锋,气得几乎跳脚:“年老大都死了!你除了在这儿耍嘴皮子还会什么?有本事你上去试试啊!”
林锋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而自负的笑容:“好,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心服口服!”
他说着,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描着金线的折扇,“唰”地一声打开,姿态故作潇洒地对着自己扇风。
对面,张小凡、曾书书、陆雪琪、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着这个浑身透着邪气的青年,他们心头都绷紧了几分,暗自警惕。
然而,等了片刻,那林锋只是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脚下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张小凡心中愕然:难道这家伙真只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
野狗道人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林锋!你要没真本事就滚一边去!这几个小子我们自己能对付!轮不到你在这儿阴阳怪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
林锋的脸色猛地一沉,冷哼道:“哼!我本不屑与你联手,免得胜之不武!但今天不露两手,倒让你以为我林某人只会虚张声势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将手中那把描金折扇抛向半空。折扇悬浮着,陡然放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唰啦”,扇面完全展开!
扇面上,用工笔细腻地画着一座险峻的山峰、一条奔腾的大河,还有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鹏鸟,画得栩栩如生。
刹那间,异象陡生!在这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古窟深处,青云门四人眼前竟凭空出现了狂风呼啸、云雾翻卷的景象!
耳边清晰地响起沉闷的雷声和刺耳的闪电噼啪声!整个巨大的洞窟空间骤然被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笼罩。
紧接着,“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只见那把悬浮的宝扇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扇面上画着的那座大山,竟如同活了一般,生生从扇面中移了出来!它迎风便长,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眨眼间化作一座百丈高的巨大山丘,几乎塞满了整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那山丘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如同真正的泰山压顶,朝着青云门四人狠狠砸了下来!
张小凡也是被吓到了!如此庞然大物当头压下,根本生不起抵抗的念头。他拼尽全力向后飞退。
眼看那巨大的山丘就要压到头顶,他的下半身还在山体的阴影之下!生死关头,他突然后领一紧,一股大力猛地将他向后一拽——是李观复!站位稍后的李观复眼疾手快,一把将他从山底拽了出来!
张小凡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李观复只对他微微点了下头心中想着小凡还得历练啊。
刚才那一下救援,不过瞬息之间。但眼前的危机远未解除。那凭空出现的巨大山丘轰然压下!
“轰——!!!”
整个地面剧烈地震动,仿佛地龙翻身!四周坚硬的石壁疯狂颤抖,无数碎石从百丈高的穹顶上如雨点般簌簌落下,烟尘弥漫。这“山河扇”召唤的山丘威势之恐怖,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
曾书书也狼狈地退了回来,脸上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失声叫道:“‘山河扇’!这是碣石山风月老祖的看家法宝!怎么会落在这个邪魔手里?!”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心神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震慑之时,那座大山竟再次缓缓腾空而起!它悬浮在众人头顶,阴影笼罩,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清冷的蓝色身影骤然闪现!陆雪琪已挡在三位同门之前!
刹那间,蓝光暴涨!“天琊”神剑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应声出鞘!凛冽的仙气化作万道璀璨的蓝光,直冲洞窟穹顶,将昏暗的地下空间映得一片通明!
半空中雷鸣更急,那座大山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再次当头罩下!陆雪琪面如寒霜,漆黑的长发在法宝激荡起的狂风中狂舞,清冷绝美的容颜在蓝光映衬下,凛然不可侵犯。
她手中的“天琊”神剑仿佛感应到主人决绝的心意,发出愤怒的嗡鸣,如同一条被激怒的蓝色巨龙,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冲天而起!
万道蓝光瞬间收敛,在巨山下方汇聚成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蓝色剑光!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狠狠地劈向那遮天蔽日的山丘!
“铮——!!!”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霎时间,飞沙走石,狂风以爆炸般的速度向四周疯狂席卷!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陆雪琪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如同白纸!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反震之力狠狠撞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直直地砸向后方,向着石壁飞去,不过最后却被李观复轻轻托住,化解了那股反震之力。
而那座威势无匹的巨山,被蓝色光柱这惊天动地的一斩,下压之势戛然而止!它在半空中剧烈地摇晃了几下,随即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巨响。
在漫天飞沙走石中,整座巨大的山丘急剧缩小,最终消散于无形,重新变回扇面上那座静止的山峦图画。
林锋急忙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山河扇”,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只见扇面上,原本气势雄浑的大山,此刻竟从山顶到山腰,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裂缝!
原本精美的扇面,如同被狠狠撕裂,彻底破了相,显得生硬而丑陋,灵气大损。
青云门这边,“天琊”神剑如有灵性般蓝光一闪,自行飞回。陆雪琪则艰难地从石壁上滑落下来。她双脚刚一沾地,便觉得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
幸好其他三人早已围拢过来,李观复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陆雪琪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剧痛。她素来要强,强撑着想要推开李观复的手自己站稳。然而,她的手刚抬到一半,只觉得喉咙一甜。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溅落在她胜雪的白色衣襟上,也洒在她白皙的脸颊。那刺目的鲜红与她冰雪般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李观复看着那血迹,不由得微微一怔。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林锋气急败坏的怒吼:
“好你个臭女人!竟敢毁我法宝!纵使你死上一万次,也不够赔我的扇子!”话音未落,这满身邪气的家伙已是怒极攻心,不顾一切地腾空而起。
“山河扇”依旧闪烁着残存的金光,与他身上浓重的邪气格格不入,扇面一张一合,带着凌厉的杀意,朝着受伤的陆雪琪疾冲而来!
李观复见陆雪琪吐血,本就恼怒,此刻见林锋还敢趁人之危扑来,怒火更盛。
他眼中寒光一闪,动作快如闪电!他甚至没有动用武器,迎着那残破的“山河扇”猛然一掌拍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击在扇面上!
“咔嚓!哗啦——!”
那件曾显赫一时的法宝“山河扇”,竟在李观复这含怒一击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和金光,四散飞溅!法宝被毁,心神相连的林锋当即如遭重锤猛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李观复的动作毫不停滞,击碎扇子的掌力未尽,人已如鬼魅般欺近林锋身前,又是一记毫无花巧的重击,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其胸膛之上!
“砰!”
一声闷响。林锋脸上的邪气和惊怒瞬间凝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击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壁上,再无声息,当场毙命。
李观复感觉到胳膊上的支撑力一轻。原来是陆雪琪趁着这短暂的空隙,强提一口气,努力站稳了身体,轻轻挣脱了他的扶持。
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如同上好的瓷器失去了血色,但眼神里那份倔强和清冷依旧未减分毫。
李观复看着她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忍不住关切地问道:“陆师姐,你…没事吧?”
陆雪琪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清冷,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用袖子略显费力地擦去了唇边残留的鲜红血迹,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依旧沉默不语。
李观复早已习惯她的沉默寡言。见她摇头,便不再追问,转过头去,警惕地看向炼血堂剩余的两男一女。
就在他刚刚转头的这一刹那!耳畔猛地传来陆雪琪一声短促而带着痛楚的惊呼!
李观复,猛地回头!只见在他和陆雪琪身后,那原本坚硬冰冷的石壁里,毫无征兆地闪电般射出一条漆黑的绳索!
那绳索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将陆雪琪的双手牢牢束缚在她身体两侧!陆雪琪猝不及防,重伤之下又遭偷袭,完全动弹不得!
紧接着,石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妖娆的身影从中“浮”了出来,正是刚才还站在远处的那个美貌少妇!她脸上带着得意而妖媚的笑容,咯咯笑道:
“哎呀呀,小妹妹,你生得这般花容月貌,真是让姐姐我看了都心疼呢!这条‘缚仙索’,可是姐姐我特意为你们这些正道仙家小辈准备的哦!滋味如何?”她笑得花枝乱颤。
然而,她的笑声尚未落下,得意还凝固在脸上,眼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咔嚓!”
一声轻响。她的头颅已离开了身体,滚落在地。出手的是李观复。他眼见陆雪琪被偷袭捆缚,怒火中烧,身形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瞬间出现在少妇身后,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她。
击杀少妇后,李观复身影一晃,已回到陆雪琪身边。随着主人的死亡,那条紧紧束缚着陆雪琪的“缚仙索”立刻失去了法力,变得松软无力,滑落在地
。陆雪琪被捆时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束缚解除,身体一软,眼看就要栽倒。李观复立刻伸手,再次稳稳地搀扶住了她。
正在与张小凡、曾书书激烈缠斗的那两个炼血堂余孽,亲眼目睹了年老大、林锋和美貌少妇接连惨死,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还敢再战,虚晃一招,转身就朝着古窟深处那处黑暗的悬崖边缘,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仓皇逃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