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前十六

曾书书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挤进风回峰弟子聚在一起的人群里。

广场上人来人往，阳光洒在白玉石板上，照得地面微微发亮，远处擂台周围还站着不少其他支派的弟子，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风回峰弟子们看见是他，都咧开嘴笑了起来。其中那个张小凡有点印象的高个汉子，长得肩宽背厚，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嗓门挺大地说道：

“师弟，你不是说必看陆雪琪的吗，怎么跑得没影了？”他边说边拍了拍曾书书的肩膀，动作随意。

曾书书干咳一声，抬手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尴尬，解释道：“我这不是……不是有事吗？对了，快说说结果如何。”

他说话时眼睛瞟向擂台方向，显得挺急切。旁边一个浓眉男子凑近了些，这人眉毛又粗又黑，接口道：“不用说也知道了，有‘天琊’在，就算是长门通天峰的段雷师兄也一样不是对手的！”他语气笃定，边说边摇头晃脑。

曾书书一听，眼睛瞪大了些，显出讶异的神情，追问道：“连段师兄也败给她了吗？”张小凡站在曾书书旁边，个子不高，穿着朴素的青衣，脸上带着点好奇，他转头向曾书书小声问：

“那个段雷师兄很厉害吗？”曾书书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说道：“是，段雷是近年来长门中很出色的人物，这次‘七脉会武’他夺魁的呼声也是很高的。”

他说话时语气加重，强调段雷的实力。

那高个汉子又摇了摇脑袋，动作幅度不小，叹气道：“那有什么用，你没看见，‘天琊’神剑威力实在太大，蓝光闪了几闪，响了几声，段雷师兄就败下来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回想当时的场面，又补充道，“说了你也不相信，到了最后，陆雪琪仍然没有把‘天琊’神剑抽出剑鞘。”他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曾书书呆了一下，眉头皱起，脱口而出：“那还比试什么，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高个汉子继续摇头，解释道：“那也不尽然，‘天琊’这等神物，便是不拔出剑鞘威力也是差不多的，倒是那陆雪琪一身修行道行，却真是了不得。”

他说话时语气带着佩服。曾书书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点不信，问道：“高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张小凡默默听着，目光在高师兄身上停留片刻，心想这人确实高大，名字很贴切。只听高师兄老实答道：“我也是听师父说的。”

曾书书更讶异了，声音抬高了些：“我爹？”高师兄点头确认：“是，刚才你没来的时候，师父也在这里看，末了嘴里念叨了一句，说是这女子只怕已把太极玄清道修到了玉清境的八层以上，便是到了第九层也未可知。”

曾书书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张小凡站在旁边，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奇怪，暗想曾书书之前一直说自己不在乎比试结果，现在看来倒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钟鼎声音，清脆响亮，回荡在广场上空。以高师兄为首的风回峰众人似乎有人要去比试，纷纷转身，朝着声音来源处的擂台走去。

张小凡看曾书书还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伸手过去拉了他胳膊一下，动作很轻。曾书书这才惊醒过来，回过神来，随即挤出笑容，半开玩笑地说：

“完了完了，这下子我们可是彻底没希望了。”他边说边摇头苦笑。

张小凡倒是真的满不在乎，语气轻松道：“完了就完了，对了，你不是还没比试吗？”

曾书书朝远处望了一眼，那里人影晃动，回道：“我还没开始呢，不过也该过去了，你呢，准备去哪儿？”张小凡指了指旁边一个擂台，说：

“观复马上要比试了，我要留在这里看他比试。”曾书书点了点头，道：“那你有空就过来找我吧。”不一会儿，林惊羽也挤过人群走了过来，站在张小凡身边，脸上带着惯常的平静表情。

很快，李观复的比试开始了。擂台上，李观复站得笔直，祭出他那把不起眼的竹剑，剑身普通，但动作干脆利落。

比赛开始后，只见他身影闪动，竹剑挥舞几下，对手便招架不住，败下阵来，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间。台下顿时鸦雀无声，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

林惊羽见状，眼睛微微睁大，露出点惊讶的神色，嘴角却弯起一丝笑意，显然是为李观复感到高兴。

这一日下来，青云门“七脉会武”继续参加比试的只有十六人了。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夕阳余晖染红了天边，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

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一向式微的大竹峰居然在其中占了五人，远远胜过了往届。

不管内里情况如何，但田不易对外可是脸上大大有光，这一日脸上都是笑呵呵的，走在路上步子都轻快不少。众弟子看在眼里，私下议论纷纷，声音压得低低的。

杜必书和其他几个师兄弟站在广场一角，周围是高大的松树投下阴影。杜必书搓着手，笑嘻嘻地说：“你们看师父高兴的样子，这下子可扬眉吐气了。”

吴大义站在他旁边，点头附和：“谁说不是呢，今日我们的确给他老人家长脸了。”

何大智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点惭愧的表情：“说来惭愧，小师妹年纪虽小，却比我这个四师兄争气多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郑大礼插话道：

“你们别忘了还有两个小师弟啊，他也进了第三轮了。”杜必书眼珠一转，来了兴致：“要不我们再来开赌，看两个小师弟再闯一关的可能有多大，你们敢不敢下注？”

吴大义、何大智、郑大礼、吕大信齐声应道，声音响亮：“我赌他输！双份儿！”

杜必书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岔开话题：“……咳咳，咦，走着走着大师兄怎么不见了，啊，小师弟？小师妹？怎么搞的，人都上哪儿去了？”他左右张望，一脸茫然。

何大智摸着下巴想了一下，推测道：“小师妹我不知道，但大师兄我倒猜到了几分可能……”

众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齐声道：“小竹峰文敏师姐！”宋大仁这时正站在小竹峰女弟子房间外，房间不大，几张木床并排，窗外能看到远处的竹林。

他一个大个子，身子却突然莫名其妙抖了一下，动作明显。文敏看在眼中，她穿着浅色衣裙，长发挽起，大感奇怪，问道：“你怎么了？”宋大仁皱了皱眉，表情困惑：

“不知道，身上突然冷了一下。”文敏瞄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嗔怪：“你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宋大仁立刻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连声道：“哪有此事，哪有此事！”他脸微微发红。

文敏脸色放缓，但还是轻轻哼了一声，追问道：“那你偷偷一个人跑到我这小竹峰女弟子房间来做什么？”

旁边传来几个女弟子的轻笑声，她们坐在床边，面带微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宋大仁尴尬地看了看周围，此时比试结束，小竹峰女弟子大都回来，房间显得热闹。

宋大仁脸色更红了，岔开话题，声音有点结巴：“哦……怎么没看见我小师妹啊？”文敏微笑道：“你那小师妹天生美丽，性子又活泼，自然早就被人约出去了。”

宋大仁吃了一惊，眼睛瞪圆：“什么，被谁约出去了？”文敏笑道：“还能是谁，小凡啊。”

宋大仁说起了田灵儿，便没那么紧张了，话语流畅了些，但还是皱着眉：“我知道小师妹明日就要和你们小竹峰的陆雪琪陆师妹比试了，我们两脉师长一向交好，应该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七脉会武’也不过是比试切磋一下。”

文敏看了他一眼，表情淡了下来，语气平静：“苏师叔自然是与我师父很好的，但我师父看你师父却是大大地不顺眼，只怕到现在还在怪你师父拐跑了我们苏师叔呢！”

宋大仁一滞，还想辩解，却见文敏又看一眼周围的小竹峰女弟子，只见她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气氛有点凝重。

宋大仁讶异道：“怎么了？”文敏看着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宋师兄，陆师妹与我们是不一样的，她性子有些古怪，但师父却十分宠爱于她。

上了擂台之后，一切就不好说了。”宋大仁脸色一变，急问：“怎么？”文敏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