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吸血蝙蝠

黑夜过去，天色渐亮。月光隐退，星辰转换了位置。

第二天早上，李观复、张小凡、曾书书、陆雪琪四人起床，简单梳洗后，来到前院。

李观复已经等在那里，对大家说：“空桑山在东边三千里外，路程不近，我们得抓紧赶路。”其他三人没有意见。吃完早饭，他们便结了账离开客栈。

山海苑的老板确实对青云门心怀敬意，原本很贵的房钱，他给打了五折，算下来和普通客房的价钱差不多。

张小凡看着李观复和老板笑着算账，眼睛却悄悄往客栈其他地方扫了几眼。可惜，直到他们离开，他也没再见到昨晚那个绿衣服的少女和她那群人。

四个人驾驭着法宝飞上天空，朝着东方赶路。三千里路不算短，他们飞了三四天才到，路上也没有特别着急地赶。

当他们降落在空桑山脚下时，眼前的景象让大家都吃了一惊。只见方圆百里之内，只有这么一座孤零零的大山。

山势极其险峻，高耸入云，山体上遍布着灰黑色的岩石，只有零星几处能看到些稀稀拉拉的、枯黄的草木。山脚下更是荒凉一片，别说村庄人家，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影子。

这时太阳快要下山了，西边的天空一片昏黄。夕阳的余晖照在荒凉的空桑山上，非但没有暖意，反而增添了几分萧索和说不出的阴森恐怖感。四人在山脚收起各自的法宝。

李观复抬头看了看天色，说：“这附近根本找不到人家借宿，我们直接上山吧。一边找那个‘万蝠古窟’，一边看看山上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过夜。”

曾书书点头同意：“行，那我们现在就上山。”陆雪琪也抬头看了看天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第一个迈步向山顶走去。

空桑山虽然没有青云山通天峰那么高得吓人，但也绝不矮。加上山势陡峭偏僻，根本没有现成的路可走。四人从山脚开始向上爬，刚走到半山腰，天色就已经完全黑透了。

四人走到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台子上。李观复叫住大家，随即祭出一个古朴的镜子——六合镜。

镜子飞到众人头顶上方，发出一圈淡淡的黄色光晕，像个小帐篷一样把四人罩在里面。他说在野外还是小心点好，谁知道会碰上什么危险。

就在光罩刚刚形成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紧接着是“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到最后变成了一片巨大的“轰隆隆”的嘈杂声响，在这荒山野岭里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远方的山背后，猛地腾起一大片翻滚的黑色云雾，在黑暗的背景下显得更加诡异。那巨大的轰鸣声正是从那里发出的。

四人的脸色都变了。曾书书眼珠一转，猛地失声叫道：“不好！”

他话音未落，那片悬在空中的巨大黑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朝他们这边移动了一下。紧接着，黑云中传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呼啸。

刹那间，整片黑云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四人所在的位置——这片黑暗里唯一的一点光亮——猛地扑了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还能看到点点星光的夜空被彻底遮蔽，变得漆黑一片。一股浓烈刺鼻，带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腥臭味立刻弥漫在光罩周围。曾书书和陆雪琪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李观复看上去很镇定，张小凡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算冷静。李观复不在意地说：“没事，只要我们不出去，不用管它们。”

又过了一会儿，那刺耳的呼啸声和翅膀拍打的轰隆声已经到了耳边，震得人头皮发麻。

借着六合镜发出的淡黄色光芒，大家终于看清楚了那片黑云的真面目：那竟然是数不清的黑色蝙蝠！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只的个头都比普通蝙蝠大了至少一倍！它们张着大口，在漆黑的皮毛映衬下，嘴里一片猩红，样子狰狞恐怖到了极点。

只见所有的蝙蝠都被挡在了那黄色光圈的外面。无论它们怎样疯狂地撞击、挤压，光圈纹丝不动。

更神奇的是，那些离光圈太近、碰到淡黄光芒的蝙蝠，黑色的身体立刻发出“嗞嗞”的灼烧声，没多久就像被烤焦了一样，掉到地上痛苦地挣扎，很快就死掉了。

看到蝙蝠被挡住，李观复又祭出一个小钟模样的法宝，定在四人头顶。钟发出微光，顿时，外面震耳欲聋的噪音和那股难闻的腥臭味都被隔绝开来，光罩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只是这群蝙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多到难以想象。放眼望去，整个天空都被它们遮得严严实实，恐怕有上百万只都不止。

虽然光圈周围死掉的蝙蝠越来越多，但和庞大的蝙蝠群比起来，死掉的这点根本不算什么。无数的蝙蝠依然像疯了一样，前仆后继地冲上来，张开血盆大口。

四人被围在中心，虽然暂时安全，但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凶恶恐怖的蝙蝠嘴脸。

那六合镜在这潮水般的攻击下，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没过多久，光圈周围死掉的蝙蝠尸体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几乎要接近人的腰部了。

光圈的上方和四周，更是不知道围了多少层蝙蝠，里三层外三层已经不足以形容，简直是里三百层外三百层。

后来，蝙蝠群似乎觉得啃不动这光罩，开始有撤退的迹象。李观复见状，心想刚才你们攻击得那么起劲，现在轮到我了。

他直接祭出自己的竹剑，施展了一招强万剑归宗。顿时，无数剑光闪过，天空中的蝙蝠如同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只有少数逃脱。

李观复虽然修为高深，承受能力强，但也没见过如此血腥骇人的场面，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幸好他的法宝防护周全，那些蝙蝠的尸体、污血和内脏都被挡在了光圈外面，四人脚下依然干干净净。

李观复这才转过头，对着大家平静地说：“好了，这下清静了。”

光圈周围，蝙蝠的尸体堆了接近一人高，厚厚的一圈。

李观复随手一挥，一股力量将光罩外堆积如山的尸体扫开。接着，他指尖弹出一团火焰，落在尸堆上，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一直燃烧到黎明时分。

当天边透出第一缕阳光时，仿佛有什么感应一般。

李观复收起了头顶的两件法宝。外面，蝙蝠的尸体已经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灰烬。

三人看着满地的灰烬，曾书书带着庆幸的语气说：“观复，多亏有你在啊，不然我们肯定狼狈不堪。”

“不用在意。”李观复淡淡回应。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几声破空呼啸。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快速闪过四道颜色各异的光芒。这四道光芒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光芒散去，现出四道身影。

左边站着两个和尚。后面那个身材非常高大，眉毛又粗又黑，眼睛瞪得很大，满脸横肉，即使没表情也显得很凶悍。要不是他身上穿着黄色的袈裟，简直像个拦路抢劫的强盗。

站在他前面一点的，是另一位年轻僧人，个头比他矮不少。这年轻和尚的相貌和那高大和尚正好相反，皮肤很白净，眼神明亮清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袈裟，神态显得很从容平和。

右边则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相貌俊朗，女的容貌秀丽，两人站在一起，看上去十分般配。

这四人看向青云门的四人。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地上那大片大片的灰烬，又见张小凡、曾书书、陆雪琪三人脸色都有些苍白，不由得都微微皱了下眉头。

那个年轻白净的和尚首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请问四位施主，可是青云门下弟子？”

李观复走出一步，回了一礼，说道：“正是。在下李观复，请问诸位是……”

那年轻和尚微笑道：“小僧是天音寺法相，这位是我的师弟法善。”他指了指身边那个高大凶悍的和尚，然后又指向右边的一男一女：“旁边这两位，是焚香谷的杰出弟子，李洵师兄和燕虹师妹。”

身材高大的法善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好”，算是打招呼。焚香谷那边，燕虹脸上带着友善的微笑，向青云门四人问好。李洵的神情却带着几分倨傲，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就算见过礼了。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青云门这边，落在陆雪琪脸上时，看到这女子一身气质清冷如霜雪，容颜竟是如此绝世，他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亮光，那份傲气似乎也淡了几分。

李观复将李洵的反应看在眼里，但脸上不动声色。他当下没有理会焚香谷的两人，转而向法相说道：

“久闻天音寺法相师兄大名，正道修真界都说您是千年不遇的奇才，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