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流波山的月色

看到服下丹药的小六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李观复便不再耽搁，带着两只狐妖和三位同伴离开了黑石洞。

出洞时，曾书书兴致勃勃地捉了几只模样古怪的异兽。李观复也顺手捉了几只看起来温顺可爱的小兽，递给陆雪琪：“带回小竹峰养着吧。”

离开黑石洞后，几人直接御起仙剑，化作数道流光，向着青云门方向疾驰而去。

经过数日不紧不慢的飞行，众人终于望见了青云山熟悉的轮廓。抵达山门后，李观复带着张小凡三人前往通天峰向掌门汇报万蝠古窟的详情。

至于那两只狐妖，他并未带上通天峰，而是直接将他们收进了阴阳棋盘内的空间安置。

汇报完毕，众人便各自返回所属的山峰。

回到熟悉的大竹峰，李观复和张小凡先向师父田不易、师娘苏茹以及各位师兄问安。

李观复还特意向田不易提了自己带回几只异兽，打算养在大竹峰的事。田不易瞥了几眼那几只模样各异的小兽，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地摆摆手，让他自己处理好，别惹麻烦就行。

之后，李观复便带着那三只异兽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张小凡则被早已等在一旁的田灵儿一把拽住袖子，兴冲冲地拉走了。

之前分别时，曾书书和陆雪琪寄放在李观复这里的异兽已经归还，李观复还顺便传授了他们基础的奴役妖兽法诀。

在小院里，李观复对着三只异兽交代：“以后大竹峰就是你们的家了。

墨玄（黑水玄蛇），你平日在前山活动时记得缩小体型，想要舒展筋骨的话就去后山。

小六、灵儿（六尾和三尾狐），你们自己找间空屋子住下。要是觉得前山人多不自在，也可以去后山砍些灵竹，自己搭屋子住，后山的竹子随便用。”

他顿了顿，看向六尾白狐，语气认真道：“小六，我知道你母亲还被镇压在焚香谷。这事我记着，找机会我会去救她出来，你且安心。”

这三只异兽体质特殊，能够承受阴阳棋盘空间内精纯的先天灵气。在里面休养的这段时间，它们吸收了灵气，修为都获得了不小的增长。

体型庞大的黑水玄蛇墨玄，原本修为就极为深厚，只是过去被煞气戾气侵蚀，灵智蒙昧。

如今被净化干净，神智已基本恢复清明。此番又吸收了先天灵气，终于能够开口说人话了。

六尾妖狐小六的伤势在李观复的丹药和先天灵气双重作用下，已经彻底痊愈。多年被玄火链侵蚀损耗的本源之力，也奇迹般地补充了回来。

三尾妖狐灵儿的变化也很明显，气息强盛，隐隐有突破的迹象，第四条尾巴似乎都快长出来了。

李观复最后严肃地警告它们不得随意伤人后，便让它们自由活动去了。他并未在六尾和三尾身上种下强制性的奴役印记，但留下了自己的法力烙印，足以掌握它们的动向，不怕它们私自逃离。

三兽离开后，李观复在静室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前辈，推演得如何了？”他问道。

原来，在得到天书第一卷后，他便将其交给了识海中的天元子进行推演，结合这些年来研读的众多道家典籍、佛门经藏以及其他各类修行法门。

“还行，这天书第一卷毕竟是总纲，玄奥精深。若能集齐五卷，推演出的功法必定更为强大。”

天元子的声音响起，接着又道，“不过，你之前修炼的太极道法，我倒是结合天书及诸多法门又完善了不少，还融入了一些实用的道法和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勉强算是囊括了此界大部分道法精髓的大全了。你需勤加修炼才是。”

“晚辈明白。”李观复应道，“自从修炼了锻体功法，加上修为提升，身体能承受的先天灵气越来越多，如今修炼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回到大竹峰的日子，李观复的生活节奏又恢复了往昔。只是每日清晨的砍黑节竹任务完成后，上午便改成了在藏书中博览群书，下午则专心修炼法术、钻研阵法、尝试炼丹。

所需的材料，自然都取自阴阳棋盘内的空间。这先天至宝内蕴的世界浩瀚无垠，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先天灵气，灵气充沛无比，其中未被开采过的天材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天元子被限制了，只能取用一些普通草药。

几日后，道玄真人传下命令，令各峰首座带领弟子前往东海流波山，因有魔教妖人在那里聚集生事。

大竹峰弟子本就稀少，这次更是倾巢而出。不过田不易倒不太担心老巢，因为这次家里多了两只狐狸、一条蛇，还有大黄狗看守。

有这几位“门神”坐镇，想来天下间也没几人能轻易攻上大竹峰了。小灰猴子因为体型小巧，被张小凡揣在怀里带走了。

这些天，张小凡除了晚上睡觉，几乎整天都和田灵儿腻在一起。在李观复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张小凡早已褪去了昔日的自卑。

这几年，除了最初两年大家一起做功课，后面李观复大多时间都独自修炼，反倒是张小凡常常被活泼的田灵儿拉着四处玩耍。去年，李观复看出张小凡对田灵儿的心思，便悄悄怂恿他主动出击。

田灵儿也没经历过这些，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只是苦了大竹峰其他几位师兄，时常要面对两人无意的“甜蜜暴击”。

田不易起初很是恼火，把张小凡叫去狠狠训斥了一顿，最后板着脸警告他：若敢对田灵儿不好，定打断他的腿。

——

青云门一行人在苍松道人的率领下，御剑飞行数日，终于抵达了东海之滨的流波山。

抵达时，焚香谷与天音寺的人马也已到达。三方人马互相寒暄问候后，便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休整队伍。

夜幕降临，流波山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李观复想着领略一番东海月夜的景致，便独自一人信步走出了青云门的驻地。

他站在稍高处四下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处凸起的石台上，静静伫立着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是陆雪琪。海风拂过，吹动她雪白的衣袂。

李观复走了过去，来到陆雪琪身边。两人并肩而立，望向远方。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海面上，将起伏的波涛染上一层流动的银辉，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远处传来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礁石的哗哗声，更添几分夜的宁静。咸湿清凉的海风带着大海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阵稍强的海风吹过，陆雪琪如瀑的长发被风扬起，几缕柔软的发丝不经意间拂过了李观复的脸颊。

嗅着风中那若有似无的淡淡清香，李观复望着月光下朦胧的海岸线，轻声问道：“陆师姐，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陆雪琪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同这月下的海风。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小心地开口问道：

“你……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吗？”自从回到青云门，她心里存了这份好奇，但弟子们对李观复的过往知之甚少，她又不好直接去问师父水月大师，所以一直未能了解。

李观复的目光依旧落在海面上，语气平静地讲述：

“陆师姐应该听说过几年前青云山下草庙村被屠的事吧？我和小凡，还有林惊羽，就是那个村子里侥幸活下来的孩子。其实当时活下来的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下山历练时遇到的那个疯了的王二叔。”

陆雪琪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歉意，低声道：“抱歉……我这些年一直埋头修炼，很少关注这些事。我……我也是孤儿，从小是师父抚养长大的。”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表达。

李观复看着陆雪琪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无措的神情，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没关系，都过去很久了。说起来，师姐的经历倒是和我们有些相似。”

陆雪琪微微侧过头，月色下，她的耳根似乎有些泛红，声音轻了许多：“我和你年纪相仿，修为还不及你，你不必叫我师姐的。”

“那我叫你雪琪，如何？”李观复笑着提议道。

陆雪琪没有回答，只是突然转过身，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快步朝着驻地的方向走去。

月光柔和地洒在她的背影上，隐约可见她脸颊上似乎飞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