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重生美利坚我画K线收割美股

共 155 章

正在阅读 · 第146章 垃圾债

第146章 垃圾债

星期五,纽约

空气中的气味变了。不再是几个月前日本市场狂热时那种近乎甜腻的贪婪气息,也不是年初崩盘时的刺鼻恐慌。如今的纽约金融区,弥漫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猜疑和幸灾乐祸的复杂味道,像陈旧的雪茄烟灰里掺了廉价香水。

凌羽崎坐在“哈德逊石岭”俱乐部那个靠窗的角落,对面是黑石集团的史蒂夫·施瓦茨曼。施瓦茨曼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略显疲惫,眼下的阴影即使在高档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也依稀可见,但他依旧穿着无可挑剔的Brioni西装,袖扣是简洁的白金。他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华尔街日报》,头版标题赫然是:“米尔肯认罪,德崇帝国崩塌进入倒计时”。

“十年。”施瓦茨曼将报纸扔到一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波本,冰块哐当作响。“Kimba Wood法官一点情面没留。罚款六亿,终身禁入。整个八十年代……就这么被盖棺定论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是惋惜,是警惕,还是别的什么。

“认罪协议本身,罪名很轻。”凌羽崎面前是一杯清水,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天气。“没有内幕交易,没有市场操纵。多是技术性违规和帮客户……优化税务结构。法官也承认实际损失微不足道。”

“但那不重要,凌。”施瓦茨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重要的是信号。政府,还有公众,需要一只‘巨兽’来献祭,为这个贪婪的十年画上句号。米尔肯,还有德崇,就是那只最肥美的祭品。垃圾债券,杠杆收购(LBO),‘股东激进主义’……所有被他们推向极致的游戏,现在都沾上了‘原罪’的味道。监管会收紧,银行会缩手,LP(有限合伙人)会害怕。整个生态系统的水闸,正在被拧紧。”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你的新基金SCSF,这时候关账,真是……精准的时机。讲的是‘现金流’和‘特许经营权’的故事,干净得像瑞士山泉。”

凌羽崎不置可否。“黑石最近的募资,受影响了吗?”

“影响?”施瓦茨曼嗤笑一声,“我们的第四只基金,目标五十亿,现在承诺额刚过三十亿。几家本来很有兴趣的公共养老金,突然要求增加额外的合规审查和风险披露条款,谈判拖慢了至少三个月。一些老牌家族办公室也开始问更多关于‘交易结构稳健性’和‘债务杠杆审慎度’的问题。风向变了,凌。钱还在,但胆子小了,条款多了,速度慢了。”他顿了顿,看着凌羽崎,“我听说,你从日本市场……安全撤离了,而且收获颇丰。现在手握大把现金。在这种时候,现金就是王。”

“现金是选项,也是负担。”凌羽崎说,“需要找到能承受其重量的地方。”

“确实。”施瓦茨曼靠回椅背,若有所思,“德崇倒下,留下的不只是废墟,还有……机会。他们手里那些没能完成交割的并购融资承诺,他们承销发行但现在流动性枯竭的垃圾债券,他们作为债权人陷入困境的 portfolio companies(被投资公司)……这些都会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有些是空的,但有些里面还有肉。现在的问题是,谁有胃口,又有能力,去鉴别和消化这些……有时带刺的贝壳。”

凌羽崎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缓缓滑动。“黑石有兴趣?”

“我们有兴趣,但需要选择。”施瓦茨曼坦诚道,“我们的基因是股权收购和资产运营,对纯粹的不良债权交易和复杂的破产重组,经验不如一些 specialist(专业机构)。而且,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稳住现有LP,完成新基金的募集,不能显得太过……饥渴或激进。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你那边有兴趣,黑石可以提供某些交易上的合作,比如联合尽调,或者在某些需要本地运营专长的资产上,提供管理支持。当然,前提是,交易结构和回报符合我们的标准。”

“可以考虑。”凌羽崎点了点头,“我们有团队正在系统性地扫描RTC(重组信托公司)和现在可能从德崇残骸里流出的资产。保持沟通。”

“保持沟通。”施瓦茨曼举杯示意,这次语气认真了许多。

下午,西格玛办公室,交易监控室旁的小型策略室

维特和理查德,连同刚从东京短暂飞回的金井樱,正围坐在一张铺着市场数据和新闻剪报的长桌旁。渡鸦通过加密音频线路接入。

“米尔肯认罪及德崇危机的直接影响,初步评估如下。”维特推了推眼镜,指向一张图表,“首先,高收益债券(垃圾债券)市场流动性急剧恶化。新发行几乎冻结,二级市场价格普遍下跌,收益率飙升至历史高位。这意味着,依赖垃圾债券融资的杠杆收购(LBO)活动将大幅放缓甚至停滞。KKR等LBO巨头,其交易流水线会受到直接冲击。”

理查德补充:“对我们现有头寸的影响:SMOF基金持有的部分与并购活动相关的公司债信用利差扩大,带来一些账面亏损,但规模可控。更重要的是,这创造了新的机会。那些原本计划被杠杆收购但交易可能告吹的公司,其股票价格可能出现错杀;那些持有大量即将到期垃圾债券、融资渠道受阻的公司,可能陷入财务困境,股价和债券价格可能双杀。”

金井樱清冷的声音响起:“日本市场对此也有反应。一些与德崇有业务往来的日本银行和证券公司股价受挫,市场担忧他们持有的美国垃圾债券资产质量。同时,全球风险偏好下降,部分从日本流出的避险资金可能回流美国国债等安全资产,间接影响日元汇率和日本股市流动性。我们保留的三大商社股票,由于其业务多元化和强劲的资产负债表,影响相对较小。”

渡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平静无波:“监控到多个此前与德崇关系密切的对冲基金和交易账户出现异常平仓或调仓行为,可能是应对赎回或监管审查。市场波动率在债券和与并购相关的小盘股领域显著上升。一些量化模型捕捉到相关性断裂的信号。”

凌羽崎坐在主位,静静听着。他面前摊开一张简图,上面画着几条相互关联的线:德崇/米尔肯->垃圾债券市场-> LBO融资->并购交易->相关公司股价/债价。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链条,现在,最核心的一环被重锤砸裂,冲击波正沿着链条向两端传导。

“通俗点说,”凌羽崎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分析性的沉寂,“可以把过去十年的华尔街想象成一个靠着‘借钱收购’游戏飞速转动的巨大齿轮组。米尔肯和德崇,就是这个齿轮组里最关键的那个‘加速齿轮’和‘润滑油供应商’。他们发明并大规模销售一种叫‘垃圾债券’的专用零件,让其他齿轮(KKR这样的收购公司)能用借来的钱,以极快的速度买下一个个大公司,然后拆拆改改,希望转手卖出赚差价。”

他拿起一支笔,在简图上“垃圾债券市场”旁边画了个圈。“现在,这个‘加速齿轮’因为违规操作被强行拆走了,‘润滑油’也被指控有毒。结果就是:第一,整个‘借钱收购’游戏的转速会立刻慢下来,很多进行到一半的收购可能因为借不到后续的钱而卡壳甚至失败。第二,那些之前卖出去的大量‘垃圾债券’零件,因为没了主要供应商和维修保养,在二手市场上突然没人敢要了,价格暴跌。第三,那些已经装了太多这种零件、或者正在靠这个游戏运转的公司(无论是想收购别人的,还是可能被收购的),突然发现自己要么玩不下去了,要么零件可能出问题,股价自然跟着跌。”

他放下笔,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机会,就藏在这三个结果里。转速慢了,有些原本被狂热掩盖的好公司会露出真容,价格可能变得合理;二手零件(垃圾债券)暴跌,其中一些可能只是被误伤,其实质量尚可,敢在没人要的时候捡起来,等恐慌过去可能大赚;而那些因为游戏中断而陷入困境的公司,如果其核心业务本身有价值,只是暂时缺钱或被卡住,那么提供另一种形式的‘救援’——比如购买其打折的债务,或者直接进行股权重组——就可能用很低的价格,拿到很有价值的资产。”

策略室里安静了片刻。金井樱若有所思:“所以,我们下一步的重点,除了之前布局的希腊、欧洲汇率、日本次级机会和美国RTC资产,还应该加入对‘德崇冲击波’带来的、美国本土的特定公司债和困境股权的系统性筛查?”

“没错。”凌羽崎肯定道,“维特,你和理查德牵头,成立一个‘特殊情况信用机会’小组,专注于扫描因垃圾债券市场冻结或德崇关联交易中断而陷入流动性危机或股价超跌的美国中型公司。重点是区分‘真的快死了’和‘只是暂时窒息’。前者避而远之,后者深入研究,设计可能的债务收购、资本重组或敌意收购方案。初期预算授权……十亿美元。”

“金井,”他转向东京的负责人,“利用三大商社的网络,留意是否有日本机构因持有相关美国垃圾债券或投资相关基金而出现损失,评估是否有折价接手其不良美元资产包的机会,或者能否通过这些压力下的日本机构,接触到他们原本不愿出售的美国优质资产。”

“渡鸦,持续监控市场情绪和关键参与者的资金流动。识别出那些被迫抛售、但抛售理由与资产内在价值无关的交易机会。”

1990年5月11日,星期五,伦敦,圣詹姆斯区

克拉里奇酒店的阿特丽斯套房内,一场小型但规格极高的早餐会正在进行。厚重的丝绒窗帘拉开一半,晨光斜照在精致的骨瓷餐具和银质咖啡壶上,反射出温润的光泽。长桌一端坐着凌羽崎,另一端是威廉·“比尔”·霍利斯爵士,一位六十五岁、头发银白、举止无可挑剔的英国绅士。他曾是玛莎百货(Marks & Spencer)历史上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之一,后来掌管过一家大型食品批发集团,如今是多家零售和物流公司的非执行董事,也是英国上议院某些涉及贸易事务委员会的幕后顾问。他面前的盘子里只放着一个牛角包和一杯黑咖啡。

“……所以,塞恩斯伯里(Sainsbury's)家族对于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态度依然谨慎,但并非铁板一块。”霍利斯爵士用他那种受过伊顿公学和牛津训练、清晰而略带距离感的英语说道,“第三代成员中,有人对国际扩张,尤其是进入北美和亚洲市场,抱有比当前管理层更激进的想法。他们缺乏的,除了决心,还有足够的资本和……国际网络。”

凌羽崎面前是一份简单的煎蛋和烟熏三文鱼,他吃得不多,更多是在倾听。“特易购(Tesco)呢?他们似乎更进取。”

“特易购在伊恩·麦克劳林带领下,正在从传统杂货商向‘一切皆可卖’的超级商店转型,资金需求很大。”霍利斯爵士用小银刀精确地切下一小块牛角包,“但他们更倾向于债务融资和在伦敦交易所增发。对稀释控制权的股权投资,戒心很重。不过,他们在供应链优化,特别是集中采购和自有品牌开发上,投入巨大。如果能从供应链上游切入,影响力或许比直接持有股权更深远,也更不易察觉。”

“供应链上游。”凌羽崎重复了这个词,端起咖啡杯。“您指的是?”

“农产品源头、食品加工厂、包装材料供应商、乃至运输车队。”霍利斯爵士放下刀叉,双手指尖相对,“现代零售业的竞争,前台是货架和价格,后台是供应链成本和效率。谁控制了稳定、优质、低成本的供应渠道,谁就握住了行业的命脉。尤其是在经济波动期,供应商更依赖大零售商的稳定订单,议价权会悄然转移。这时候,如果有资本愿意支持那些有潜力但规模尚小的优质供应商扩大产能,或者整合分散的中间环节,甚至在全球主要产区(比如美洲的柑橘、东南亚的热带水果、新西兰的乳制品)提前布局收购或长期包销协议……那么,无论最终货架上摆的是塞恩斯伯里、特易购还是阿斯达(Asda)的标签,利润的一部分,早已流向了供应链的掌控者。”

凌羽崎慢慢品味着咖啡的醇香,目光却穿透酒店套房的奢华装饰,仿佛看到了连接着全球农场、工厂、港口和超市货架的复杂网络。这不再是简单的股权投资,而是对“物”之流动的深层介入。

“听起来,这需要非常本地化的知识和运营能力。”他说。

章节目录 15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5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