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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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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31章 沈惟安之伤

第31章 沈惟安之伤

山洞内的沉寂被张光惠身体突如其来的轻微抽搐打破。那若有若无的共鸣感,如同风中残烛,暗示着更深层的联系。然而,未等众人探究这异动背后的含义,洞外远方的夜空骤然被数道符箓光芒撕裂,隐约的犬吠与衣袂破风之声由远及近。

“不好,是追踪灵犬。凌霄子的人摸过来了。“幽泉使霍然起身,侧耳聆听,语气严峻,“此地不宜久留。“

玄真子脸色微变:“他们竟能这么快找来这里。定是用了'血踪术'一类的秘法,锁定了张老先生的气息。“

话音未落,洞外已传来冷厉的呼喝:“逆贼。速速交出钦犯,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追兵已至洞口。速度之快,超乎预料。

“从后洞走。快。“幽泉使当机立断,一把背起依旧昏迷的张光惠。玄真子指尖弹出数道灵光,暂缓了洞口气息的扩散。一行人迅速向山洞深处退去。这山洞并非死路,深处另有狭窄出口,通向更茂密的山林。

然而,凌霄子此番志在必得,派出的皆是精锐。众人刚冲出后洞,落入一片乱石嶙峋的谷地,四周黑影幢幢,早已有十余名玄衣道兵埋伏于此,刀剑出鞘,符箓蓄势。为首者,正是凌霄子麾下那名与幽泉使交过手的小头目,眼神狠戾。

“围起来。格杀勿论。“小头目厉声下令。

瞬间,箭矢如雨,夹杂着火符与剑气,铺天盖地袭来。

“结阵防御。“幽泉使大喝。残余的虚渊子部众迅速聚拢,再次祭出幽蓝色水盾,但人数劣势下,光盾明显黯淡。玄真子软剑挥洒,剑光如幕,挡开大部分攻击,自身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沈惟安将张明惠护在身后,手中银针连弹,打落几支射向他们的箭矢。他武功不俗,但面对道法为主的围攻,颇显吃力。

混战中,一名道兵看出沈惟安是保护张明惠的关键,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顾同伴,身形诡异一扭,绕过正面战团,手中长剑裹挟着一道阴冷黑气,如毒蛇出洞,直刺沈惟安肋下。这一剑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更蕴含侵蚀生机的邪异力量。

“沈先生小心。“张明惠惊觉地喊道。

沈惟安察觉危机,回身已来不及完全避开,只得强行侧身,同时将张明惠向旁推开。

“扑哧。“

长剑虽未中要害,却狠狠划过沈惟安左臂,带起一溜血光。更可怕的是,那阴冷黑气如活物般,顺伤口瞬间钻入他体内。

沈惟安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异种能量顺手臂经脉急速蔓延,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筋肉如被万针穿刺,剧痛难当。他整条左臂顷刻间青紫肿胀,伤口泛着不祥黑气,滴血不流。

“玄阴蚀骨咒。“玄真子瞥见,失声惊呼,“凌霄子竟将这等歹毒咒法传给手下。“

这并非普通刀剑伤,而是附带恶毒咒力的法术伤害。若不及时化解,邪气攻心,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惟安。“张明惠扑过来,见他手臂惨状,脸色煞白。

“我没事……快走。“沈惟安咬牙强忍剧痛,右手挥掌逼退另一名道兵,但脚步已虚浮,额头冷汗涔涔。

幽泉使见形势危急,猛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长笛上,笛声陡然凄厉尖锐,一道浓郁幽蓝光波扩散,暂逼退围攻道兵。

“走。跟我来。“幽泉使不顾消耗,带头向谷侧陡峭崖壁冲去。那里藤蔓密布,似有隐秘小径。

玄真子一把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沈惟安,张明惠紧随其后,虚渊子残部断后,一行人且战且退,狼狈攀上崖壁小径。

追兵紧追不舍,箭矢符咒不断从后袭来。沈惟安的伤势严重拖慢队伍速度,他脸色愈苍白,呼吸急促,那青黑之气已过肩头,向心脉侵蚀。

“必须……必须找个地方……给他疗伤。“张明惠看着沈惟安痛苦模样,心急如焚。这伤势绝非“炎癀锭”可化解,需特殊解咒之法。

玄真子一边搀扶沈惟安,一边快速道:“此咒阴毒,需以至阳至纯之物或灵力,配合特定针法,方能逼出。寻常药石无效。我知道一处地方,或可暂避,且或有化解此咒的线索。“

“何处。“幽泉使急问。

“北去三十里,有一处荒废山神庙。“玄真子道,“那庙宇地下,有一眼'阳泉',虽近干涸,但泉眼石髓或残留一丝纯阳之气。更重要的是,那里曾是师尊早年云游时的一处落脚点,或许留有克制玄异一脉咒法的记载。“

眼下已无更好选择。众人拼尽全力,借夜色和复杂地形掩护,终暂甩追兵,于黎明前最黑暗时刻,抵玄真子所说的荒废山神庙。

庙宇破败不堪,蛛网遍布,神像倾颓。但一踏入庙中,果能感到一丝微弱、与沈惟安体内阴寒咒力截然相反的温煦气息,从地底隐隐传来。

众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寻找地下泉眼入口。沈惟安伤势刻不容缓,他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时而冰冷如坠冰窟,时而滚烫如被火灼,那是邪气与自身阳气激烈冲突之象。

找到泉眼,获得纯阳之气,寻得解咒之法,成这支临时队伍存续关键。而身后,凌霄子的追杀网,定然正在迅速收紧。安全,只是暂时幻觉。

庙内尘埃厚重,残破的帷幔低垂。玄真子不顾疲惫,闭目凝神,指尖在空中虚划,感应着那丝微弱的纯阳气息的源头。幽泉使则警惕地守在残破的庙门处,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剩余几名虚渊子残部分散在四周戒备,人人脸上都带着倦色与凝重。

张明惠跪坐在沈惟安身旁,用撕下的衣襟蘸着清水,小心擦拭他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沈惟安牙关紧咬,身体不时痉挛,左臂的青黑之气如活物般蠕动,向上蔓延,已然逼近肩胛。每一次抽搐,都让张明惠的心随之揪紧。

“找到了。“玄真子忽然睁开眼,指向神像后方一块地面。那里铺着的青石板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缝隙间隐约有温热气息透出。几人合力,费力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入口显露出来,一股更明显的温热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硫黄味涌出。

“我先行。“玄真子取过一张折断的桌腿,引燃作火把,率先踏入。幽泉使示意一名手下在入口警戒,随后与张明惠一起,搀扶起几乎无法自行行走的沈惟安,小心翼翼地步下石阶。

石阶不长,下行约丈许,便是一处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洼仅剩盆底、却依旧散发着温热气息的泉水,水色浑浊,隐隐泛着极淡的金光。泉眼旁的岩石呈赤红色,触手温润。这便是那近乎干涸的“阳泉”。虽只剩点滴,但那精纯的阳和之气,正是克制阴寒咒力的希望。

“将他浸入泉中,尽量让伤口接触泉水。“玄真子快速吩咐,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石窟四壁,“我找找师尊是否留有记载。“

张明惠与幽泉使合力,将沈惟安小心地扶入那浅洼中。泉水仅能浸没他的腰腹,但接触到温热的泉水,尤其是左臂伤口触水时,沈惟安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伤口处的黑气与泉水接触,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竟有丝丝黑烟冒出,仿佛在被灼烧净化。这痛苦,却也是好转的迹象。

玄真子则借着火光,仔细查看石窟壁上的痕迹。壁上有些模糊的刻痕,并非文字,更像是一些抽象的符文与经络运行图案。他指尖拂过刻痕,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和理解。

“玄阴蚀骨咒,性极寒,蚀脉腐髓。需以纯阳之气为引,辅以'金针渡穴'之法,逆行手少阳三焦经,将邪毒逼出……“他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结合壁上的图案与自身所学,飞速推演着解法。

片刻,他转身,神色凝重地对张明惠道:“张小姐,我需要你相助。我需以金针疏导沈先生经脉,引导阳泉之气攻毒。但施针时不能分心,需有人持续将自身一丝温和生机渡入他灵台穴,护住他心脉,以免邪气反噬,或阳火过旺伤及本源。你身无修为,但心思纯净,且……你与他气息已有交融,或可一试。只是此法对你亦有损耗,且需极度专注,你可能做到?“

张明惠看着泉水中痛苦蜷缩的沈惟安,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我能。该如何做。“

玄真子取出一根随身携带的金针,沉声道:“好。待我下针,你便以掌心轻贴他眉心,摒除杂念,只想护他周全,将你心中那份'守护'之念,缓缓渡去即可。切记,无论发生何事,心不能乱。“

他又看向幽泉使:“幽泉师叔,请为我等护法,隔绝外界干扰。施针逼毒之时,气息外泄,恐会引来追兵感知。“

幽泉使深深看了玄真子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冷哼一声:“速速行事。此地不宜久留。“说罢,他转身走上石阶,亲自守在入口处,长笛横于身前,气息变得沉静而危险。

石窟内,火光摇曳。玄真子凝神定气,指尖金针闪烁着微光,精准地刺入沈惟安手臂、肩颈数处大穴。每一针落下,沈惟安身体便剧烈一震,伤口黑气翻涌更甚。玄真子额头见汗,引导着那微弱的阳泉之气,混合自身纯正道家真元,如丝如缕,攻向那跗骨之疽般的阴寒咒力。

张明惠依言,掌心轻覆沈惟安眉心,闭上双眼,努力排除心中一切杂念,只余下一个坚定的念头——护住他。她虽无内力,但那份源自本心的关切与守护之意,竟真的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缓缓注入沈惟安灵台。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窟内只有沈惟安压抑的呻吟、泉水轻微的“嗤嗤”声,以及玄真子沉稳的呼吸。沈惟安手臂的黑气在阳泉之力和金针疏导下,开始缓慢地、一丝丝地从伤口被逼出,化作黑烟消散。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在冰冷与灼热间交替,显然过程极其痛苦。

就在逼毒进行到关键之时,守在入口的幽泉使忽然低喝:“有动静。收敛气息。“

玄真子施针的手微微一滞,但立刻稳定下来,加速运针。张明惠心中一惊,却牢记嘱咐,不敢分神,掌心传来的暖意依旧稳定。

庙外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以及模糊的人语声,似乎有搜寻的队伍正在靠近。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此刻,沈惟安的安危,乃至整个队伍的存亡,都系于这小小的石窟之内,系于玄真子的医术、张明惠的守护,以及幽泉使的戒备之上。

章节目录 161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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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50 章
第 151–16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