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方混战

林间的混战，因蒙面人的突然介入，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凌霄子催动的暗紫色雷霆如同狂舞的毒蛇，在雾气中肆虐，将敢于靠近囚车的虚渊子残部逼得连连后退，那面蓝色水盾已然布满裂痕。玄衣道兵们则趁势反击，剑光符影，与那些手持奇异长笛、身法诡谲的袭击者缠斗在一起，金铁交鸣与能量爆裂之声不绝于耳。雾气被狂暴的能量搅动，视野更加混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鬼魅般的黑影——蒙面人，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剧烈摇晃的囚车。他并未直接攻击封印，而是双手疾速结印，指尖流淌出淡金色的、与虚渊子残部幽蓝能量截然不同的灵光，那灵光带着一种中正平和的韵味，却又蕴含着极强的穿透力，轻轻点向囚车符咒的几个关键节点。

“嗡……”囚车上的暗红符文剧烈闪烁，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明显黯淡了一瞬。

“还有同党。”凌霄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蒙面人，虽看不清对方面目，但那淡金色的灵光让他瞳孔骤缩，闪过一丝惊疑，“不是虚渊子一脉的路数……你是谁。”

他毫不犹豫，分出一道雷霆，直劈蒙面人后心。

“就是现在。”远处，一直紧盯着战局的张明惠低喝一声。时机稍纵即逝，蒙面人吸引了凌霄子大部分注意力，虚渊子残部也被道兵暂时缠住，囚车封印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沈惟安早已蓄势待发，闻声而动，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囚车。张明惠紧随其后，手中紧扣着一枚沈惟安交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的“炎癀锭”。

“拦住他们。”混战中，竟有眼尖的虚渊子残部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厉声喝道。显然，在他们看来，任何意图接近囚车的人都可能是敌人。

一股幽蓝色的能量涟漪如同毒蛇般袭向沈惟安侧面。同时，一名玄衣道兵也挥剑斩来。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沈惟安陷入夹击。

“小心。”张明惠想也没想，将手中那枚“炎癀锭”奋力掷向那道幽蓝能量。药锭遇力即碎，爆开一团炽热阳和的朱红色药雾，与那阴柔的蓝色能量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竟暂时中和了攻击。

沈惟安得以缓过一口气，侧身险险避过道兵的剑锋，银针已悄无声息地滑入指间。他并不恋战，目标始终是囚车。

而此时，硬扛了凌霄子一击雷霆的蒙面人，身形微晃，却借力打力，足尖在囚车上一蹬，翻身掠向那名攻击沈惟安的虚渊子残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软剑，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龙吟，直刺对方咽喉，逼其回防。他竟在替沈惟安解围。

“多谢。”沈惟安无暇多想，趁着这瞬息空隙，已扑到囚车旁。他无视了车身上依旧闪烁不定的符文，双掌猛地按在冰冷的铁栏上，将体内修炼多年的纯阳内力，混合着“炎癀锭”化解后残留的药性，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去。这不是破解封印，而是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冲击封印的能量结构，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

“噗。”封印的反噬之力让沈惟安喉头一甜，但他咬牙硬撑。

“爷爷。”张明惠也冲到车边，看着车内蜷缩、气息奄奄的祖父，心如刀绞。她尝试去拉铁栏，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没用的。封印太强。”蒙面人一边挥剑格开一名道兵的偷袭，一边急促地对张明惠喊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用印泥。点他眉心诀窍。快。”

印泥。朱红药泥。张明惠虽不明其理，但生死关头，对蒙面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她毫不犹豫地掏出那盒血珀灵泥，用指尖蘸取少许，透过铁栏缝隙，精准地点在昏迷不醒的张光惠眉心灵台之处。

奇变陡生。

那朱红的药泥触及皮肤的刹那，竟如同活物般，迅速渗入张光惠体内。他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颤，眉心处浮现出一个淡不可见、与那契约残片上字体同源的复杂符文虚影。紧接着，囚车上的暗红封印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牵引，光芒剧烈闪烁，结构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崩解迹象。

“血珀灵泥。你怎会有此物。”正在与凌霄子缠斗的虚渊子残部头领失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师叔一脉的传人。”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蒙面人。

师叔。

蒙面人是虚渊子的师侄。那他为何要助我们。又为何与这些虚渊子残部为敌。

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揭露，让混战中的各方都为之一振。

凌霄子闻言，眼中寒光爆射，终于彻底认真起来。“好。好。虚渊子。你果然包藏祸心，连师侄都派来搅局。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不再留手，玄色玉圭高悬，漫天雷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战场中心。

蒙面人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终于不再隐藏。他长啸一声，身上淡金色灵光暴涨，手中软剑划出玄奥轨迹，竟在身前布下一面流转着阴阳鱼图案的光盾，硬生生挡住了大部分雷霆。虽然光盾瞬间布满裂纹，但他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寻常。

“带人走。我断后。”蒙面人对着张明惠和沈惟安的方向嘶吼，声音中带着决绝。他主动迎向了凌霄子，显然是要为他们争取最后的逃生时间。

机会千载难逢。囚车封印因血珀灵泥的干扰和沈惟安的内力冲击，已到了崩溃边缘。

沈惟安不顾内腑震荡，再次暴喝，全力一掌拍在铁栏最脆弱处。张明惠也奋力拉扯。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刻满符文的铁栏应声而断。

三方混战，因蒙面人的正式介入与身份初露，局势瞬间逆转。逃生之路，就在眼前。

“咔嚓。”又一根铁栏在沈惟安倾注全力的掌击下断裂。囚车的缺口已足够勉强拖出一个人。沈惟安不顾内腑气血翻腾，伸手探入车内，便要拉出昏迷的张光惠。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那些原本与玄衣道兵缠斗的虚渊子残部，在听到蒙面人身份、又见囚车将破之际，竟突然放弃了与道兵的厮杀，转而向囚车扑来。他们的目标，依旧是抢夺张光惠。

“拦住他们。”正在勉力支撑阴阳鱼光盾、硬撼凌霄子漫天雷霆的蒙面人厉声喝道，声音带着焦急。

眼看刚刚打开的生机之门又要被新的敌人堵死，张明惠心念电转，猛地站直身体，面向那些扑来的虚渊子残部，将手中那盒开启的朱红药泥高高举起，清叱道：

“住手。尔等要的，不过是虚渊祖师的‘仙种本源’不被玄异道人所得。但若此时抢夺，我等尽数葬身于此，岂非让凌霄子坐收渔利。最终得益者，仍是玄异老贼。”

她的声音清越，在混乱的战场上异常清晰。扑来的残部身形一滞，为首那头领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

张明惠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语速飞快：“玄真子道友甘冒奇险相助，尔等却要自相残杀。眼下唯有联手，先退凌霄子，救出人质，再从长计议。否则，一切皆休。”

这番话，点明了利害关系。残部头领看了一眼在雷霆中岌岌可危的蒙面人，又看了看虎视眈眈、正重新组织攻势的玄衣道兵，终于一咬牙，做出了决断：

“好。先退敌。若敢耍花样，休怪我等无情。”他手中长笛一挥，幽蓝光芒转向，竟与玄真子淡金色的光盾隐隐形成掎角之势，共同抵御凌霄子的雷霆。

脆弱的、基于共同敌人的临时同盟，在这刀光剑影的战场上，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勉强达成。

“护住囚车。”残部头领下令。剩余的虚渊子残部立刻转变目标，与试图冲上来抢夺囚车的玄衣道兵战作一团。虽然彼此间仍充满警惕，甚至偶尔会有误伤，但至少暂时将攻击矛头一致对外。

压力骤减。沈惟安趁机与张明惠合力，终于将气息微弱、轻如无物的张光惠从囚车中拖了出来。张明惠立刻将一枚“炎癀锭”塞入祖父口中，以药力护住其心脉。

“走。”玄真子见人已救出，低喝一声，阴阳鱼光盾猛然爆开，强烈的金光暂时逼退了凌霄子的雷霆。他身形一晃，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显然消耗巨大。

“跟我来。”虚渊子残部头领也不多言，长笛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率先向林地深处撤退。其余残部且战且退，掩护着张明惠等人。

凌霄子怒极，岂容他们逃脱。玄色玉圭雷光再聚，就要追击。

“凌霄子。看看这是何物。”玄真子忽然扬手，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内部仿佛有云气流转的玉珠被他抛出，悬于半空。

“云渺珠。师尊的信物。”凌霄子瞳孔猛缩，追击之势不由得一缓。

趁此间隙，玄真子、虚渊子残部以及张明惠等人，迅速没入浓雾弥漫的林地深处，消失不见。

凌霄子脸色铁青，一把收回云渺珠，恨恨下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传令下去，封锁北峡所有出口。他们跑不远。”

……

林地深处，一场混乱的逃亡就此展开。脆弱的同盟能维持多久。前路又在何方。一切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