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上报宗门·高层震动
火羽苏醒后的第七天，身体终于恢复到可以下床走动的程度。
这七天里，陆承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守界星力虽然消耗巨大，但他惊喜地发现，每次耗尽后重新恢复，星力都会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一丝。这具凡人躯体，竟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了星力的流转。
“你不必日日守着我。”火羽靠在床头，看着正在为她熬药的陆承光，“陈师姐那边需要人手，城里的乱子还没平息。”
陆承光搅动药罐里的汤汁，头也不抬：“那些事有秦明、赵月他们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火羽沉默片刻，轻声问：“我的伤……究竟是怎么治的？我只记得在古祠断后，之后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陆承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还没告诉火羽共生契约的事，也没告诉她为了救她，自己差点死在寒冰洞。
“是守界星力。”他最终选择部分坦白，“我通过了星陨阁的考验，获得了守界人的传承。星力能净化阴煞，加上地心灵乳的药效，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火羽怔住了：“守界人？你是说……上古守界人的传承？”
“对。”
“可是你的修为……”
“修为没了，但传承还在。”陆承光放下药勺，认真地看着她，“火羽，我现在虽然没有灵力，但有了守界星力，一样可以战斗，一样可以守护。”
火羽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伸出手，握住陆承光的手腕，一丝焚罪炎探入他体内。
陆承光没有抗拒。他能感觉到，那缕火焰在他经脉中游走，最终停在了胸口守界心印的位置。
“这是……”火羽脸色微变，“你的生命力……怎么这么弱？而且，为什么我感觉……你的生机和我的连在一起？”
该来的终究要来。
陆承光叹了口气，将共生契约的事和盘托出。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命了。”他最后说，“你死，我也活不了。我死，你也撑不下去。”
火羽听完，久久不语。
她看着陆承光，眼中情绪翻涌——有震惊，有愤怒，有感动，也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真是个傻子。”她最终说，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救我，值得吗？”
“值得。”陆承光毫不犹豫，“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我愿意，这就够了。”
火羽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活了二十多年，经历过家族覆灭，经历过背叛追杀，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挣扎。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硬，坚硬到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容。
但眼前这个男人，一次次打破她的认知。
“陆承光。”她睁开眼，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命不只属于你一个人。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陆承光笑了：“这话该我说才对。你也一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陈雨潇推门而入，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正色道：“陆师弟，火羽姑娘，抱歉打扰。但有事必须立刻处理。”
“师姐请说。”
“宗门回信了。”陈雨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是关于临渊府近期异常事件的调查报告。长老会已经做出决议，你们……自己看吧。”
陆承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了？”火羽问。
陆承光将玉简递给她，沉声道：“宗门认定，临渊府的异常事件，是域外天魔大规模降临的前兆。长老会决定，即刻启动‘九曜守界预案’第一阶段，调集东华州所有云笈阁力量，全力备战。”
火羽快速浏览玉简内容，眉头越皱越紧：“第一阶段预案……那岂不是意味着，云笈阁要全面介入东华州事务？这可是违反‘修真界互不干涉’铁律的！”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陈雨潇说，“守星殿的最新观测显示，天枢星的黯淡速度再次加快，预计三年内就会完全熄灭。而星空深处的‘蠕动阴影’，已经突破外层壁垒，最多一年就会抵达人间界。”
一年！
陆承光心中一震。这个时间，比魏长老之前说的三年缩短了三分之二！
“所以，宗门决定提前布局。”陈雨潇继续说，“东华州是九曜守界大阵的九个阵眼之一，必须守住。临渊府作为东华州的核心城市，更是重中之重。”
她看向陆承光：“陆师弟，你作为第九位守界人，将被正式任命为‘临渊守备使’，全权负责临渊府的防御事务。宗门会调拨资源和人手，但具体的布防和指挥，需要你来统筹。”
陆承光愣住了。
临渊守备使？全权负责？
他现在只是个凡人，虽然有守界星力，但如何服众？如何指挥那些眼高于顶的修真者？
“师姐，这……”他犹豫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雨潇打断他，“但这是长老会的决定，也是魏长老力荐的结果。他说，你在临渊府的经历，证明你有能力、有担当、有守护之心。修为可以慢慢恢复，但这份心性，是守界人最需要的。”
她顿了顿：“而且，你不是一个人。火羽姑娘会帮你，我也会留下协助。另外，宗门已经派遣三位金丹长老，十位筑基执事，两百名炼气弟子，三天内就会抵达临渊府。”
如此规模的援军……
陆承光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但同时也涌起一股豪情。
既然宗门信任他，既然临渊府需要他，那他就担起这个担子！
“弟子领命！”他郑重行礼。
“好。”陈雨潇点头，“那么从现在开始，临渊府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修真家族、散修、凡人民众，都必须服从统一调度。反抗者……以叛界论处。”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包括李家和王家。”
火羽闻言，眼中燃起火焰：“终于要清算他们了？”
“不，还不是时候。”陈雨潇摇头，“李家和王家虽然作恶多端，但他们毕竟是临渊府的本土势力，根基深厚。在域外天魔这个大敌面前，我们需要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师姐的意思是……招安？”陆承光问。
“对，招安。”陈雨潇说，“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如果他们识时务，愿意出力对抗域外天魔，过往的罪责可以暂时搁置。如果他们执迷不悟……”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火羽握紧拳头，显然对这个决定不满，但她知道陈雨潇说得有道理——大敌当前，内斗是最愚蠢的选择。
“那具体怎么做？”陆承光问。
“我已经派人去李家和王家送信，邀请两位族长明日来分舵议事。”陈雨潇说，“届时，我会宣布宗门的决议，提出合作条件。陆师弟，你要做好准备，这场谈判……不会轻松。”
陆承光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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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时，李府和王家的车驾同时抵达云笈阁分舵。
李宏远和王振山各自带着四名护卫，在分舵前院相遇。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警惕和算计，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仪。
“王族长，好久不见。”李宏远拱手，笑容温和。
“李族长客气。”王振山回礼，神色平淡。
两人都是老狐狸，知道今天这场议事非同小可。云笈阁突然大规模调动，必然有大事发生。而他们作为临渊府的地头蛇，必须在这场变局中争取最大利益。
陈雨潇亲自到前院迎接：“两位族长，里面请。”
议事厅已经布置妥当，主位上坐着陆承光——这是陈雨潇有意安排的，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从现在开始，陆承光是临渊府的最高负责人。
李宏远和王振山看到陆承光坐在主位，眼中都闪过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各自落座。
“陈巡查使，陆巡查使。”李宏远率先开口，“不知今日召集我等，所为何事？”
陈雨潇没有绕弯子，直接宣布了宗门的决议，以及域外天魔即将降临的危机。
李宏远和王振山听完，脸色都变了。
域外天魔？三年内降临？云笈阁全面介入？
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力太大了。
“陈巡查使，此事……可有确凿证据？”王振山沉声问。
“守星殿的观测数据，以及临渊府近期的异常事件，都是证据。”陈雨潇说，“两位族长应该也察觉到了，最近城里怪事频发，人心惶惶。那不是巧合，而是域外天魔渗透的前兆。”
李宏远沉吟片刻：“即便如此，云笈阁要全面接管临渊府，是否太过草率？临渊府有临渊府的规矩，各大家族也有各大家族的利益。云笈阁此举，恐怕会引起反弹。”
这话绵里藏针，既表达了不满，又隐含威胁。
陆承光这时开口：“李族长，王族长，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域外天魔降临，是整个人间界的灾难。届时，没有李家，没有王家，也没有云笈阁，只有生存和毁灭。”
他看着两人：“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权力被架空，担心利益受损。但我想问，如果连命都没了，权力和利益又有什么用？”
李宏远和王振山沉默。
陆承光继续说：“云笈阁不是要夺权，而是要整合力量，共同抗敌。只要两位族长愿意合作，过往的一切，可以暂时搁置。李家和王家的产业、地位、人员，都会得到保障。甚至，在对抗域外天魔的过程中，立下功劳的，还会得到嘉奖。”
他顿了顿：“但前提是，必须服从统一调度，必须拿出诚意。”
王振山第一个表态：“王家愿意合作。对抗外敌，保家卫国，本就是修真者的本分。”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陆承光知道，王振山是聪明人，知道大势不可逆，不如顺势而为，争取最大利益。
李宏远还在犹豫。
李家与天魔教有勾结，与云笈阁有宿怨，他担心这是云笈阁设下的圈套，等交出权力后，就会秋后算账。
“李族长。”陈雨潇这时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要告诉你，在域外天魔这个大敌面前，所有内部恩怨都必须放下。这是云笈阁长老会的决议，也是整个人间界的共识。”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契约：“这是合作契约，上面有云笈阁的宗门印记。只要李家签字，过往一切，既往不咎。但如果拒不合作……”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宏远盯着那份契约，眼中闪过挣扎。最终，他一咬牙：“李家……愿意合作。”
形势比人强。在云笈阁的绝对实力面前，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两份契约签下，按上手印。
至此，临渊府三大势力——云笈阁、李家、王家——达成了表面上的联盟。
但陆承光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既然两位族长深明大义，那我们就进入正题。”陈雨潇说，“接下来，临渊府将进行全面备战。首先，要清查所有地脉节点，布设防御阵法。其次，要组建‘护城军’，训练修士和凡人协同作战。第三，要储备物资，应对可能的长久围困……”
她详细说明了备战计划，李宏远和王振山认真听着，不时提出建议。
这场议事，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两位族长后，陆承光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累了吧？”火羽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有点。”陆承光接过茶，“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你觉得他们会真心合作吗？”火羽问。
“短时间内会。”陆承光说，“在域外天魔的威胁面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时间长了，等他们摸清我们的底细，或者看到有机可乘，就难说了。”
他看向火羽：“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建立起绝对的优势，让他们不敢有异心。”
“怎么做？”
“立威。”陆承光眼中闪过决断，“找个机会，展示我们的力量，让所有人知道，临渊府现在谁说了算。”
火羽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拿谁开刀？”
陆承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觉得，临渊府现在最大的隐患是什么？”
火羽想了想：“李家与天魔教的勾结？”
“对。”陆承光点头，“李宏远虽然表面上合作了，但他和天魔教的关系，始终是个定时炸弹。我们必须在他引爆之前，先把他清理掉。”
“可是刚刚才签了契约……”
“契约是死的，人是活的。”陆承光冷笑，“如果李家‘主动’暴露与天魔教的勾结，那我们就有理由动手了。”
火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有谋略。
“你打算怎么做？”
“引蛇出洞。”陆承光说，“放出消息，说我们在某个地脉节点发现了‘天外陨铁’，那是炼制法宝的极品材料。李宏远一定会想办法通知天魔教，让他们来抢。到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火羽已经懂了。
“需要我做什么？”
“你好好养伤。”陆承光说，“这场戏，我一个人演就够了。”
“不行。”火羽断然拒绝，“你现在是临渊守备使，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怀疑。而且，你的守界星力太显眼，一用就会暴露。”
她顿了顿：“让我去。我的焚罪炎虽然也显眼，但临渊府知道我的人不多。而且，我熟悉天魔教的做事风格，更容易引他们上钩。”
陆承光想反对，但看到火羽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答应我，一定要小心。”他最终说。
“我答应你。”火羽笑了，“就像你答应我的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窗外，夜色深沉。
临渊府的天空，隐约有星光闪烁。
那是天枢星，虽然黯淡，但依然在坚守。
就像这座城市里的某些人，虽然身处黑暗，但心中的光从未熄灭。
前路艰险，危机四伏。
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守护所爱之人，为了守护这座城，为了守护……人间。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