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龙王庙前
酉时三刻，夕阳斜照。
龙王庙建在清河镇外三里处的龙王山上，山势不高，但背靠大江，面朝平原，风水极佳。庙宇规模不小，前后三进，青瓦红墙，飞檐斗拱。平日里香火鼎盛，但自从三个月前庙里“闹鬼”，香客渐少，如今已是门庭冷落。
此刻，庙前广场上，却停着五辆粮车。粮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拉车的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车夫都是精壮的汉子，但个个面色紧张，不时抬头看向庙门。
刘富贵站在第一辆粮车旁，不停地擦汗。他身后站着周明德、钱万通、赵铁锤等八个人，都是今天倒戈的。按照陆承光的计划，他们伪装成“押送祭品”的队伍，提前来到龙王庙，布下陷阱。
“陆仙长怎么还不来？”刘富贵低声问。
“快了。”周明德看着山下的方向，“他说酉时三刻到。”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山道走来。正是陆承光和王铁山。陆承光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看起来像个寻常车夫，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都准备好了？”陆承光问。
“准备好了。”钱万通上前，压低声音，“按照你的吩咐，庙里已经布置妥当。前殿的香炉里埋了迷魂香，中殿的梁上挂了渔网，后殿的蒲团下藏了铁蒺藜。只要灰袍人一进来，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陆承光点头：“人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赵铁锤拍着胸脯，“我找了二十个信得过的兄弟，都藏在庙周围的山林里。他们虽然不会法术，但力气大，听指挥。只要信号一发，立刻就能冲进来。”
“好。”陆承光环视众人，“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其次才是杀敌。灰袍人出现后，我会缠住他，你们趁机救出庙里可能关押的人，然后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那你呢？”王铁山问。
“我自有办法脱身。”陆承光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如果我脱不了身，你们不要管我，立刻带所有人离开清河镇，去云笈阁报信。”
这话让众人脸色一变。刘富贵急道：“陆仙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能……”
“这是命令。”陆承光打断他，“灰袍人至少是筑基期，甚至可能是结丹期。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必须活下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云笈阁。”
广场上一片沉默。只有风声穿过山林的呼啸。
良久，周明德开口：“陆仙长，你放心。如果你……真有什么不测，我们拼了命也会把消息带出去。”
“多谢。”陆承光抱拳，“现在，各就各位。灰袍人应该快到了。”
众人散开，各自埋伏。陆承光则走到庙门前，推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庙内光线昏暗。前殿供奉着龙王神像，神像金漆剥落，露出底下的泥胎，显得颇为破败。香案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三炷香还在燃烧，应该是周明德刚点的。
陆承光走到神像前，抬头看着龙王那双空洞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娘亲带他去土地庙祈福的情景。那时候他相信，只要诚心祈祷，神明就会保佑。
现在他知道，世上没有神，只有人。
能救人的，也只有人。
他收回目光，走到中殿。中殿更加空旷，只有几根柱子支撑屋顶，地上散落着些破蒲团。抬头看，梁上果然挂着几张渔网，网眼很密，网上还涂了胶——这是赵铁锤的杰作。
再往后，是后殿。后殿最小，只摆着一个石台，台上供着一尊小小的龙王像。石台前有几个蒲团，陆承光掀开最中间的那个，果然看到下面埋着一把铁蒺藜。
检查完毕，陆承光回到前殿，在香案旁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星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灰银交织的光芒照亮经脉。筑基期的修为让他对星力的掌控达到全新层次，心念一动，星力便能覆盖周身十丈，感知一切细微变化。
他在等。
等灰袍人，也等……那个可能出现的“变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戌时初（晚上七点），天完全黑了。庙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忽然，陆承光睁开眼睛。
来了。
不是从正门，而是从……屋顶！
“咔嚓！”
屋顶的瓦片碎裂，一道灰影如鬼魅般落下，悄无声息地站在前殿中央。正是灰袍人。
他还是那身灰袍，兜帽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此刻却闪烁着异样的红光，仿佛燃烧的炭火。
“陆承光。”灰袍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你很聪明，知道我会来。”
陆承光站起身：“你也很有耐心，等到现在才现身。”
“我在观察。”灰袍人缓缓道，“观察你的布置，观察你的同伙，观察你的……修为。筑基期？不错，能在这么短时间突破，不愧是玄矶师叔看中的人。”
陆承光心中一凛。灰袍人果然一直在监视，而且看出了他的真实修为。
“玄矶和你是什么关系？”他问。
“关系？”灰袍人笑了，笑声如夜枭，“他是我的师叔，也是我的……引路人。当年就是他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我，唯有打破旧秩序，才能建立新世界。”
“所以你成了他的追随者？”
“追随者？不。”灰袍人摇头，“我是他的……继承者。玄矶师叔太仁慈，太犹豫，他想走平衡之道，结果两头不讨好。而我，选择了更直接的路——彻底毁灭，然后重建。”
他向前一步，灰袍无风自动：“就像这座庙。它曾经香火鼎盛，但现在呢？破败，冷清，毫无价值。与其修修补补，不如一把火烧了，在原址上建一座新的。”
“那些信众呢？那些靠着庙会谋生的人呢？”陆承光冷冷道，“一把火烧了，他们怎么办？”
“弱者不配活着。”灰袍人的声音冰冷无情，“新世界只需要强者，只需要……像你我这样的人。”
“我和你不一样。”
“一样。”灰袍人笃定地说，“你我都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污浊，都感到了愤怒和不甘。区别只是，我选择了行动，而你……还在犹豫。”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的光球：“加入我吧，陆承光。你有天枢星力，有平衡之道，还有玄矶师叔的传承。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干净的世界。那些愚昧的凡人，那些虚伪的修士，统统都可以清洗掉。”
陆承光看着他掌心的光球，忽然问：“那你呢？你清洗完别人之后，谁来清洗你？”
灰袍人一愣。
“你所谓的‘新世界’，不过是换一批人高高在上，换一批人做牛做马。”陆承光一字一句道，“本质上，和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灰袍人厉声道，“新世界将没有欺骗，没有压榨，没有……”
“没有？”陆承光打断他，“那你告诉我，土地庙下那些被你献祭的百姓，他们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刘富贵的儿子，周明德的妻子，还有地窖里那九个差点死掉的人——他们犯了什么罪，要被你‘清洗’？”
灰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狂笑：“看来是谈不拢了。也罢，既然你不愿加入，那就……死吧！”
话音未落，他掌心的暗红光球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血箭射向陆承光！
早有准备的陆承光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结印，灰色星力在前方布下一面光盾。
“噗噗噗——”
血箭撞在光盾上，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盾剧烈颤抖，但撑住了。
“哦？”灰袍人挑眉，“筑基期的修为，居然能挡住我的‘血煞箭’？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强。”
他不再试探，双手齐出。左手画圆，暗红灵力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爪，抓向陆承光；右手点指，三道血线如毒蛇般从不同角度袭向陆承光要害。
陆承光不退反进，长剑出鞘，剑身上灰银光芒大盛。他一剑斩向血爪，剑光与血爪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就在这时，那三道血线已经到了！
陆承光身形如烟，在狭小的前殿里闪转腾挪。血线紧追不舍，所过之处，地面、墙壁、柱子都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灰袍人冷笑，双手连挥，更多的血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承光很快被逼到墙角。眼看无处可躲，他忽然纵身一跃，跳到了龙王神像的肩膀上。
“想借神像躲藏？”灰袍人嗤笑，“给我下来！”
他屈指一弹，一道血箭射向神像。
但就在血箭即将命中神像的瞬间，陆承光左手在神像后颈一拍——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机关！
“咔哒。”
神像的眼睛忽然睁开，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正中灰袍人胸口！
“啊——！”灰袍人猝不及防，被金光轰飞，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陆承光跳下神像，冷冷道：“你以为我只会硬拼？”
这是钱万通提供的线索——龙王庙的神像里，藏着一件前朝留下的法器“金光眼”，启动后能射出两道破邪金光。虽然威力不大，但足以让灰袍人分神。
灰袍人从地上爬起来，胸口焦黑一片，但伤势不重。他眼中红光大盛，显然被激怒了。
“好……很好……”他嘶声道，“既然你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玩！”
他忽然张开双臂，灰袍鼓荡，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整个前殿的空气都开始扭曲，那些血线、血爪、血箭全部融回他体内，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大，而是……分裂！
灰袍人的身体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转眼间，八个一模一样的灰袍人出现在前殿里，将陆承光团团围住。
“血煞分身术……”陆承光脸色凝重。这是《血煞真解》里记载的高级法术，每个分身都有本体三成的实力，而且可以无限再生，极难对付。
八个灰袍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同鬼哭：“陆承光，你能打几个？”
话音未落，八个分身同时出手。血爪、血箭、血线、血雾……各种血煞法术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陆承光再无退路。他深吸一口气，星核全力运转，灰银光芒透体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光甲。
“星枢归元——万法不侵！”
光甲展开，将所有血煞法术全部挡在外面。但消耗极大，陆承光能感觉到，星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不能被动防守！
他眼中闪过决绝，双手握剑，剑身灰银光芒凝聚到极致，然后……一剑横扫！
“斩！”
一道环形剑光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剑光所过之处，血煞法术纷纷破碎，八个分身中有三个被直接斩灭，剩下的五个也被震退。
但斩出这一剑后，陆承光也脸色一白，嘴角渗出血丝。
“哈哈哈！”剩下的五个灰袍分身狂笑，“强弩之末！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们再次围攻上来。
就在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吼：“动手！”
是王铁山的声音！
紧接着，庙门被撞开，王铁山带着二十多个汉子冲了进来。他们虽然不会法术，但个个手持棍棒、锄头、铁锹，悍不畏死地扑向灰袍分身。
“蝼蚁也敢找死？”一个灰袍分身冷笑，挥手打出一道血箭。
但血箭在半空中，忽然被一张渔网兜住了——是梁上挂的渔网自动落下！
原来，王铁山他们撞门的同时，也触发了中殿的机关！
渔网上涂了特制的胶，血箭被粘住，一时挣脱不得。趁此机会，几个汉子一拥而上，用棍棒狠狠砸在那个分身身上。
“砰砰砰！”
分身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体开始虚幻。
“该死！”其他分身想要救援，但脚下忽然一疼——他们踩到了铁蒺藜！
后殿埋藏的铁蒺藜，不知何时被转移到了前殿地面！
铁蒺藜涂了周明德配的麻药，虽然对修士效果有限，但也能让他们动作迟缓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陆承光动了。
他锁定那个被渔网困住的分身，身形如电，一剑刺向其眉心——那是分身最脆弱的部位！
“噗！”
长剑透颅而过。分身惨叫一声，化作一团血雾消散。
还剩四个。
“撤！”一个分身忽然喝道。
但已经晚了。
庙外，刘富贵、周明德等人也冲了进来。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各有所长——刘富贵撒出一把特制的石灰粉，迷住了分身的眼睛；周明德点燃迷魂香，让分身精神恍惚；钱万通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锣，狠狠一敲！
“铛——！”
刺耳的锣声在封闭的前殿里回荡，震得分身们头晕目眩。
陆承光抓住机会，连续三剑，又斩灭三个分身。
最后一个分身想要逃，但刚冲到门口，就被王铁山一棍砸在腿上，扑倒在地。
陆承光走上前，剑尖抵住其咽喉。
“你输了。”他说。
灰袍分身躺在地上，忽然笑了：“输？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猛地撕开胸口衣襟。在那里，赫然有一个暗红的、跳动的心脏状符文。
“血煞爆心咒……”陆承光脸色大变，“你要自爆？！”
“一起死吧！”分身狂笑，心脏符文开始疯狂闪烁。
来不及阻止了！
陆承光转身大吼：“所有人，趴下！”
但已经晚了。
心脏符文炸开，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前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承光胸口那枚守界玉印，再次爆发出纯净的星光。星光化作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他和最近的几个人罩住。
但护罩范围有限，只能护住不到一半的人。
“轰——！！！”
爆炸发生了。
整个前殿被炸成废墟。砖石横飞，梁柱倒塌，烟尘弥漫。
当烟尘渐渐散去，幸存者从废墟中爬出来时，看到的是一片惨状。
二十多个汉子，有七八个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死亡。剩下的也都带伤，哀嚎声此起彼伏。
陆承光从护罩中走出，脸色惨白。刚才为了保护其他人，他强行扩大了护罩范围，消耗了太多星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王师兄！周掌柜！钱老板！”他挨个呼唤。
王铁山从一堆砖石下爬出来，虽然灰头土脸，但没大碍。周明德被刘富贵护在身下，只是擦伤。钱万通运气不好，被一根断梁砸中了腿，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人也陆续爬出来。清点人数，死了九个，重伤五个，轻伤无数。
陆承光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还是没能救下所有人……
“陆仙长……”刘富贵扶着一个重伤的汉子，哽咽道，“别难过……大家……大家是自愿来的……”
“对！”赵铁锤虽然断了一条胳膊，但还是咬牙道，“跟那些畜生拼了，死了也值！”
陆承光看着这些满身尘土、伤痕累累，但眼神依然坚定的人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愤怒，悲哀，还有……一丝温暖。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这些不完美、会恐惧、会犯错，但依然愿意为他人挺身而出的普通人。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灰袍人还没死，这只是他的一个分身。我们必须在他本体出现之前，做好准备。”
众人开始行动。轻伤的照顾重伤的，还能动的清理废墟。
陆承光走到爆炸中心。那里除了一个大坑，什么都没有留下。灰袍分身自爆得很彻底，连一点痕迹都没留。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灰袍人真的就这么被解决了？一个分身自爆，就结束了？
如果灰袍人这么容易对付，窃火盟也不可能在清河镇经营这么多年。
正想着，王铁山忽然惊呼：“承光，你看！”
陆承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爆炸坑的边缘，有一小片暗红的血迹。血迹正在蠕动，像是有生命般，朝着某个方向“爬”去。
“是血煞分身的核心残骸！”陆承光立刻明白，“它在给本体报信！”
他追上去，想要毁掉血迹。但血迹速度极快，转眼间就爬出庙门，消失在夜色中。
“追！”陆承光纵身追出。
庙外是山林。血迹在草丛间穿行，朝着龙王山深处而去。
陆承光紧追不舍。王铁山想跟来，但被他制止：“你留下照顾伤员！我一个人去！”
他知道，灰袍人的本体很可能就在前面。那是真正的筑基期甚至结丹期的对手，王铁山跟来只会送死。
血迹越爬越快，最后钻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很隐蔽，洞口被藤蔓遮盖，如果不是血迹引路，根本发现不了。
陆承光停在洞口，星感术展开。山洞很深，里面有一股强大的、混乱的气息——正是灰袍人本体！
他来了。
深吸一口气，陆承光拔出剑，走进了山洞。
洞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一点暗红的微光。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洞顶倒悬着钟乳石，地上有地下河潺潺流过。溶洞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灰袍人本体。
和分身不同，本体的灰袍更加破旧，上面沾满暗红的污渍。兜帽依然遮着脸，但能看到下巴处干涸的血迹。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你来了。”灰袍人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不再血红，而是浑浊的暗黄色，像垂死的野兽，“比我预想的快。”
“你的分身死了。”陆承光说。
“我知道。”灰袍人语气平静，“那本来就是弃子。用他换你那么多同伙的命，值了。”
陆承光握紧剑柄：“你早就料到我们会埋伏？”
“当然。”灰袍人笑了，“从你们救出地窖里的人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会来龙王庙。所以我提前在这里等你们。”
“等我们来送死？”
“不。”灰袍人摇头，“是等你们……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他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溶洞开始震动。钟乳石断裂落下，地下河的水位开始上涨。
“你什么意思？”陆承光警惕地问。
“意思就是……”灰袍人张开双臂，“这座龙王山，就是血星逆脉大阵的真正核心！而你们今天死在这里的所有人，你们的鲜血，你们的魂魄，都将成为启动大阵的最后燃料！”
陆承光瞳孔骤缩。
原来，之前的一切——染坊、土地庙、地窖、甚至龙王庙的前殿——都只是幌子！真正的阵眼，是这座山，这个溶洞！
“现在，仪式开始。”灰袍人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古老而邪恶的咒文。
溶洞的地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那些符文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覆盖了整个溶洞。
而陆承光，正站在阵法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