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深入虎穴·毒窟惊魂
陆承光在听竹轩养伤的三天，临渊府的局势暗流涌动。
瘟疫被控制住后，灾民的恐慌暂时平息。府衙趁势加大救济力度，李家也“大方”地捐赠了第二批粮食和药材，做足了表面功夫。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陈雨潇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处理灾民事务，又要防备李家反扑，还要应对府衙的各种刁难。云笈阁分舵上下都绷紧了弦，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三天傍晚，陆承光的伤势终于稳定。心印的星力滋养加上火羽送来的疗伤丹药，让他恢复了大半实力。虽然经脉还有些隐痛，但至少不影响行动了。
他刚结束调息，周明就敲门进来，神色焦急：“陆师兄，不好了！”
“怎么了？”
“李素……李素失踪了！”
陆承光心中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周明说，“她说要去西市采购药材，两个时辰还没回来。我派人去找，发现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城西‘回春堂’药铺，然后就消失了。”
“回春堂？”陆承光皱眉，“那不是李家的产业吗？”
“对，就是李家的药铺。”周明咬牙，“我怀疑是李家搞的鬼，但他们不承认，说根本没见到李素。”
陆承光立刻起身：“带我去回春堂。”
“可是你的伤……”
“无妨。”
两人匆匆赶往城西。回春堂是临渊府最大的药铺，三层楼阁，气派非凡。此时天色已晚，药铺已经打烊，只有两个伙计在收拾东西。
看到陆承光和周明进来，伙计堆起笑脸：“两位客官，已经打烊了，明日请早。”
“我们找李掌柜。”陆承光开门见山。
伙计脸色微变：“掌柜的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现在就要见。”陆承光语气强硬，“云笈阁巡查使，有要事询问。”
听到“云笈阁”三个字，伙计不敢再拦，悻悻地上楼通报。片刻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下楼，正是回春堂的李掌柜。
“原来是陆巡查使和周巡查使，有失远迎。”李掌柜笑容可掬，“不知二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我们的同门李素，今天下午来过这里。”陆承光盯着他，“她人呢？”
李掌柜一脸茫然：“李素？哪位？今天下午客人很多，我不记得有云笈阁的女修来过啊。”
周明怒道：“撒谎！有人亲眼看到她进了回春堂！”
“哎呀，那可能是伙计看错了。”李掌柜依旧笑眯眯，“或者……是去了隔壁的店铺？我们回春堂今天下午确实没接待女修。”
陆承光知道问不出什么。李家既然敢动手，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不再纠缠，转身离开。周明不甘心：“陆师兄，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陆承光眼中闪过寒光，“但在这里问不出什么，得用别的方法。”
他回到分舵，找到陈雨潇，说明了情况。
陈雨潇听完，脸色阴沉：“李家这是公然挑衅。抓我们的人，是想警告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师姐，我们得救李素。”陆承光说。
“我知道，但怎么救？”陈雨潇揉着眉心，“李家肯定不会承认，我们又没有证据。强行搜查，只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李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陆承光沉默片刻，忽然说：“师姐，让我一个人去。”
“不行，太危险了。”陈雨潇断然拒绝，“李家现在恨你入骨，你去等于自投罗网。”
“但只有我能去。”陆承光认真地说，“我有心印，能感应李素的气息。而且我和李家打过几次交道，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
他看着陈雨潇：“师姐，李素是我们的同门，不能见死不救。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把她带回来。”
陈雨潇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带上秦明，他擅长阵法，能帮你破解李家的防护。”
“是。”
“还有，”陈雨潇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替身符’，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激活，然后撤退，不要恋战。”
陆承光接过玉佩：“谢谢师姐。”
“记住，救人第一，其他都不重要。”陈雨潇叮嘱，“如果救不了，保全自己，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明白。”
陆承光找到秦明，两人简单商议后，决定夜探李家府邸。
李家的府邸位于城东，占地百亩，庭院深深，戒备森严。陆承光上次来时，还是作为宾客参加寿宴，如今却是要潜入救人，心情截然不同。
子时，两人换上夜行衣，悄然来到李府外围。
李府的防护阵法比想象中还要严密。三层光罩笼罩整个府邸，每层都有不同的防御功能——外层是警戒，中层是困敌，内层是杀阵。
“李家果然财大气粗。”秦明低声说，“这三层阵法，至少值五十万灵石。”
“能破解吗？”陆承光问。
“需要时间。”秦明仔细观察阵法结构，“外层警戒阵我能暂时屏蔽，但只有一炷香时间。中层和内层太复杂，硬闯的话，会被困住。”
“一炷香够了。”陆承光说，“我先潜入，你留在外面接应。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出来，你就立刻撤退，通知师姐。”
秦明犹豫：“陆师兄，这太冒险了……”
“没时间犹豫了。”陆承光看着李府深处，“李素等不起。”
秦明咬咬牙，开始破解阵法。他取出一套特制的阵盘和阵旗，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干扰阵。阵成之后，李府外层的光罩出现了一个临时缺口。
“陆师兄，一炷香时间，千万小心！”
陆承光点头，闪身而入。
进入李府，眼前是一片精致的园林。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在月光下宛如仙境。但陆承光无心欣赏，他闭目凝神，感应李素的气息。
心印微微震动，指向东南方向——那是李府的后院，也是李家族人居住的区域。
陆承光沿着阴影潜行，避开巡逻的守卫。李府的守卫比想象的还要多，几乎每百步就有一队，而且都是炼气后期的修士，纪律严明。
好不容易来到后院，陆承光发现这里的戒备更森严。不仅守卫更多，空中还有神识扫过——那是筑基修士在监控。
他必须更加小心。
循着心印的指引，陆承光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子不大，只有三间瓦房，看起来像是下人居住的地方。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守卫，也没有灯光，安静得诡异。
陆承光贴在墙边，仔细感应。心印的震动更强烈了，李素就在里面，但气息很微弱，像是受了重伤。
他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口古井和几棵枯树。正中的瓦房门虚掩着，里面漆黑一片。
陆承光握紧短剑，缓缓推开门。
门内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桌椅床铺齐全，但没有人。陆承光正要退出，忽然听到床下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他掀起床板，看到了李素。
李素被绑在床下的暗格里，嘴里塞着布团，浑身是伤。她的左臂扭曲变形，显然是骨折了，脸上也有淤青，气息奄奄。
“李素！”陆承光急忙解开绳索，取出布团。
李素睁开眼，看到是他，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变成惊恐：“陆师兄……快走……是陷阱……”
话音未落，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房间四壁亮起阵法纹路，形成一个囚笼。同时，屋顶、地面、墙壁都开始渗出绿色的烟雾——是毒雾！
陆承光立刻屏住呼吸，运转灵力护体。但毒雾诡异，竟然能穿透灵力护罩，开始侵蚀他的皮肤。
“哈哈哈！陆承光，你终于来了！”
李慕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推开窗户，站在窗外，笑容温和，但眼神冰冷。
“为了抓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李慕白说，“先用你的同门当诱饵，再布下‘腐骨毒阵’。这毒阵可是我李家秘传，专破修士护体灵力。中毒者会从内而外腐烂，三天三夜才会死，痛苦至极。”
陆承光护住李素，冷冷看着他：“李慕白，你就不怕云笈阁报复吗？”
“报复？”李慕白嗤笑，“等你们死了，我会把现场布置成窃火盟袭击的样子。云笈阁要报仇，就去找窃火盟吧，与我们李家无关。”
他顿了顿：“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毁了熔岩晶，我们也不会提前计划。现在，用你和李素的性命作为祭品，召唤仪式一样可以完成。”
陆承光心中一沉。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抓他当祭品！
“你就这么确定能吃定我？”他问。
“当然。”李慕白自信满满，“腐骨毒阵一旦启动，就算金丹修士也逃不出去。更别说，我还有后手。”
他拍了拍手，四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气息强大，都是筑基中期——正是天魔教的蚀骨使和他的手下。
“陆承光，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这么好运了。”蚀骨使阴冷地说。
陆承光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今天凶多吉少。
但他没有绝望。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秦明，动手！”他忽然大喊。
李慕白一愣，随即大笑：“还想虚张声势？你的同伙在外面，早就被我的人拿下了……”
话音未落，房间四周的阵法纹路突然剧烈闪烁，然后“咔嚓”一声，碎裂了！
腐骨毒阵被破！
“什么？！”李慕白脸色大变。
陆承光趁机抱起李素，冲破窗户，跃出房间。外面，秦明正站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个破碎的阵盘——他趁陆承光拖延时间，从外部破解了毒阵。
“走！”陆承光大喝。
两人向外冲去，但蚀骨使等人已经追了上来。
“拦住他们！”李慕白怒吼。
四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四道黑色剑气封锁了所有退路。陆承光咬牙，心印全力爆发，星力化作光盾，硬抗剑气。
“铛铛铛铛！”
四声巨响，光盾破碎，陆承光吐血倒飞，但借力冲出了包围圈。
秦明扶住他，三人向李府外狂奔。身后追兵紧追不舍，箭矢、法术如雨点般落下。
眼看就要到围墙边，前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是李宏远！
李家族长亲自出手了！
“小辈，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李宏远淡淡地说，一掌拍出。
掌风如山，蕴含金丹期的威压，陆承光三人根本挡不住！
危急关头，一道赤红火焰从天而降，化作火墙挡在三人身前。
掌风与火墙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火墙破碎，但掌风也被抵消了大半。
火羽落在三人身前，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快走！我断后！”
“火羽！”陆承光急道，“你伤没好，不能……”
“别废话！”火羽打断他，“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她双手结印，赤红火焰再次燃起，化作一只巨大的火凤凰，冲向李宏远。
李宏远眉头微皱：“焚罪炎？你是苏晚晴？”
他不再留手，全力一击。金丹期的修为全面爆发，火凤凰瞬间被击溃，火羽倒飞出去，撞在围墙上，吐血不止。
但她的阻挡，为陆承光三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走！”陆承光咬牙，抱起李素，翻过围墙。秦明紧随其后。
围墙外，陈雨潇已经带着援军赶到。看到三人出来，她立刻接应。
“快撤！”
众人迅速撤离，身后传来李宏远的怒吼：“追！一个不留！”
但云笈阁的援军已经布下防御阵法，暂时挡住了追兵。众人得以安全撤回分舵。
回到分舵，陆承光放下李素，立刻去看火羽。
火羽躺在担架上，气息微弱。她的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掌印，深可见骨，显然是李宏远留下的。更严重的是，她的经脉多处断裂，灵力正在快速流失。
“医师！快叫医师！”陆承光大吼。
陈雨潇已经带着医师赶来。医师检查后，脸色凝重：“伤得太重了，经脉尽断，丹田受损，灵力正在溃散。而且……她体内还有一种诡异的毒素，正在侵蚀生机。”
“能救吗？”陆承光声音发颤。
“我只能暂时稳住伤势，但能不能活……要看她自己的意志了。”医师摇头。
陆承光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渗出鲜血。
他看着火羽苍白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们，她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如果不是他太弱，她不需要拼命。
“火羽……”他轻声呼唤。
火羽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到陆承光，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傻……子……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别说话，保存体力。”陆承光握住她的手。
“听我说……”火羽喘了口气，“李家……计划提前了……他们要用活人祭品……强行召唤……就在明晚……黑风岭……”
她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弱一分。
“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陆承光红了眼眶。
“还有……”火羽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我死了……帮我……毁了李家……毁了天魔教……别让……他们害人……”
“你不会死的！”陆承光咬牙，“我会救你，一定会！”
火羽笑了笑，闭上眼睛，气息越来越微弱。
医师急忙施救，但效果甚微。火羽的伤势太重，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陈雨潇走过来，拍了拍陆承光的肩：“陆师弟，先让她休息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陆承光点头，但握着火羽的手没有松开。
他知道，明晚的黑风岭之战，将决定一切。
也决定……火羽的生死。
他必须赢。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