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九曜守界志

共 200 章

正在阅读 · 第四十九章 夜袭清河

第四十九章 夜袭清河

子时三刻,清河镇的夜静得可怕。

往日的这个时辰,镇东头的老槐树下还会有几盏灯笼亮着,守夜的更夫会敲着梆子走过青石板路,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但今夜,什么都没有。

没有灯光,没有更声,连狗都缩在窝里,发出压抑的低呜。

阿桃娘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却一针也没缝。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半个时辰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黑沉沉的街道。

“娘,你怎么还不睡?”阿桃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

“睡不着。”阿桃娘放下针线,拉过女儿的手,“阿桃,娘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明天一早,我们去镇外的舅舅家住几天。”阿桃娘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收拾一下,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别的都不要带。”

阿桃愣了愣:“为什么突然要去舅舅家?舅舅家好远,要走一天的山路呢。”

“别问为什么,听娘的话。”阿桃娘摸了摸女儿的头,“去收拾吧,天一亮就走。”

阿桃看着母亲凝重的表情,乖巧地点点头,回屋去了。

阿桃娘重新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今天下午去河边洗衣服时,听到两个外乡人在说话——虽然隔得远,但她还是听清了几个词:“今晚动手”、“一个不留”、“要活的”。

那两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是藏着兵器。而且他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说话时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像在搜寻什么。

阿桃娘不傻。她知道承光在仙门得罪了人,知道那些人可能会来找麻烦。但她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承光这孩子……”她低声叹息,“你可得平安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像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阿桃娘浑身一僵,立刻吹灭油灯,拉着阿桃躲到床下。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藏身处——床下有个暗格,刚好能容纳两个人。

“娘,怎么了?”阿桃小声问。

“别出声。”阿桃娘捂住女儿的嘴。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在屋外徘徊片刻,然后停在了门前。

“是这家吗?”一个沙哑的男声问。

“错不了,豆腐铺王家,就那个救了陆承光的小女孩家。”另一个声音回答,“堂主说了,抓活的,要用来钓鱼。”

“里面好像没人?”

“撞开看看。”

话音落下,门闩断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木门被粗暴地踹开,两个黑影闪身而入。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映出来人的轮廓——都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其中一人手里提着短刀,另一人则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杖。

“搜。”提刀那人低声道。

两人开始翻箱倒柜。桌椅被推倒,陶罐被砸碎,床铺被掀开。但当他们掀开床板时,却只看到普通的木板。

“没人?”短杖那人皱眉,“情报有误?”

“不可能,我盯了一下午,那母女俩都没出门。”提刀那人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等等……这里有拖痕。”

他指向床下地面的几道浅痕——那是阿桃娘匆忙躲藏时,脚跟在地上蹭出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去掀床板下的暗格盖板。

就在盖板被掀开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暗格里喷出一大团白色粉末。那是阿桃娘早就备好的生石灰,此刻劈头盖脸洒在两个黑衣人脸上。

“啊——我的眼睛!”

“该死!”

两人惨叫后退,拼命揉眼。生石灰遇水发热,他们的眼睛瞬间红肿,暂时失明。

阿桃娘趁机拉着阿桃从暗格另一侧爬出——暗格有两个出口,这是她丈夫生前设计的,为了防备山贼。

“跑!去后山!”阿桃娘推了女儿一把。

母女俩冲出后门,往镇外的山林狂奔。

但刚跑出不到十丈,前方黑暗中就传来一声冷笑:

“想往哪儿跑?”

三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从树后走出,封住了去路。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右眼戴着黑色眼罩,左手握着一柄弯刀。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阿桃娘把女儿护在身后,声音发颤。

“要你们命的人。”独眼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过放心,暂时不会杀你们。我们堂主想请你们去做客。”

“我们不去!”阿桃娘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由不得你。”独眼汉子一挥手,“拿下。”

两名黑衣人上前。阿桃娘挥舞剪刀抵抗,但她一个普通妇人,哪是修行者的对手?只一个照面,剪刀就被打飞,手腕被扭到身后。

“娘!”阿桃尖叫着扑上去,被另一名黑衣人轻松制住。

“放开我女儿!”阿桃娘拼命挣扎。

“别急,你们母女很快就能团聚。”独眼汉子狞笑着走近,“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给陆承光送个信——”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向制住阿桃的那名黑衣人。黑衣人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剑光如影随形,瞬间洞穿他的肩膀。

“啊!”黑衣人惨叫松手。

阿桃落地,被一道青色身影接住。那是个穿着云笈阁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手中长剑泛着清光。

“赵师兄!”阿桃认出来人——是赵虎!承光哥的同门!

“退后。”赵虎将阿桃护在身后,剑指独眼汉子,“窃火盟的杂碎,敢来清河镇撒野?”

“云笈阁的人?”独眼汉子眯起独眼,“就你一个?”

“一个就够了。”赵虎冷笑,身上筑基中期的气息完全释放。

独眼汉子脸色微变。他也是筑基中期,但对方是云笈阁内门弟子,功法、法器都比他强,真打起来胜算不大。

“撤!”他当机立断。

两名黑衣人扶着受伤的同伴,迅速退入黑暗中。独眼汉子临走前,深深看了赵虎一眼:“告诉陆承光,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欠下的债,迟早要还。”

说完,他也消失在夜色里。

赵虎没有追。他必须先确保阿桃母女的安全。

“赵师兄,你怎么来了?”阿桃惊魂未定地问。

“魏长老派我来的。”赵虎收起剑,“长老料到窃火盟可能会对你们下手,让我暗中保护。没想到他们真的敢来。”

他看向阿桃娘:“大娘,你们没事吧?”

“没事,多谢仙长相救。”阿桃娘拉着女儿就要跪下,被赵虎拦住。

“大娘不必多礼,我和承光是兄弟,他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赵虎神色凝重,“不过这里不能待了,窃火盟不会善罢甘休。我护送你们去云笈阁的附属庄子,那里有宗门弟子驻守,安全些。”

“那镇上的其他人……”阿桃娘担忧地看向镇子方向。

赵虎沉默片刻:“我已经通知了镇长,让他们组织镇民去后山避难。但能有多少人来得及走,就看造化了。”

话音未落,镇子西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开始了。”赵虎咬牙,“快走!”

他一手抱起阿桃,一手扶着阿桃娘,施展轻身术,向镇外疾奔。

但刚出镇口,前方道路上就出现了一排黑影。

整整八个黑衣人,呈扇形围堵过来。为首的,正是刚才逃走的独眼汉子。

“我就知道你会带她们往这边跑。”独眼汉子狞笑,“赵虎是吧?云笈阁内门弟子,筑基中期。我们堂主说了,要是能拿下你,记大功一件。”

赵虎将阿桃母女护在身后,长剑出鞘:“就凭你们这些歪瓜裂枣?”

“当然不止。”独眼汉子拍了拍手。

道路两旁的树林里,又走出十余名黑衣人。加起来足足二十人,将赵虎三人团团围住。

更可怕的是,这二十人中,有四个是筑基初期,独眼汉子是筑基中期。而赵虎这边,只有他一个战力,还要保护两个普通人。

“麻烦了。”赵虎心沉到谷底。

他知道,今晚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但他不能退。身后是承光的亲人,是承诺要守护的无辜百姓。他是云笈阁弟子,是守界人的后备,宁可战死,不能后退。

“大娘,阿桃,等下我拖住他们,你们往东边跑。”赵虎低声道,“东边三里有个土地庙,庙后有密道,直通后山。进了密道就安全了。”

“那你呢?”阿桃抓住他的衣袖。

“我自有办法。”赵虎笑了笑,推开阿桃的手,“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一直跑。”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开始疯狂运转。这是要拼命的架势。

独眼汉子看出他的意图,冷笑:“想拼命?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布阵!”

二十名黑衣人同时动作,各占方位,结成某种阵法。阵成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九阴锁灵阵?”赵虎瞳孔收缩,“你们连这个都拿出来了,看来是铁了心要抓我。”

“不止抓你,还要抓她们。”独眼汉子指向阿桃母女,“堂主要用她们逼陆承光现身。至于你……死活不论。”

话音落下,阵法发动。

二十道黑色锁链从阵中射出,如毒蛇般缠向赵虎。锁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结霜——这是专门针对修行者的阴毒法器,能封锁灵力,侵蚀经脉。

赵虎挥剑格挡,剑光与锁链碰撞,爆出一串火星。但锁链太多了,他挡得住一道,挡不住十道。很快,三道锁链缠住了他的左臂,阴寒之气顺着手臂蔓延,左臂瞬间失去知觉。

“滚开!”赵虎怒吼,右剑猛斩,斩断锁链。但更多的锁链接踵而至。

这样下去不行。阵法不破,他迟早会被耗死。

赵虎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上。长剑嗡鸣,剑光大盛,温度急剧升高——这是火属性剑诀,以精血催动,威力倍增,但代价是修为倒退。

“焚天剑·燎原!”

一剑斩出,火焰如潮,席卷方圆三丈。黑色锁链在火焰中寸寸断裂,九阴锁灵阵剧烈摇晃,出现了破绽。

“就是现在!”赵虎回头大吼,“跑!”

阿桃娘拉着阿桃,头也不回地往东边狂奔。

“拦住她们!”独眼汉子急道。

两名黑衣人脱离阵法,追向阿桃母女。赵虎想阻拦,但被剩下的黑衣人死死缠住。

眼看那两人就要追上——

“嗖!嗖!”

两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两名黑衣人的小腿。两人惨叫倒地。

“什么人?”独眼汉子惊怒。

黑暗中,一个瘦高的身影缓缓走出。来人穿着云笈阁外门弟子的服饰,手里握着一把长弓,背后箭筒里还有十余支箭。

“林风?”赵虎又惊又喜。

“怎么,就许你英雄救美,不许我来凑热闹?”林风撇撇嘴,张弓搭箭,又是三连射。

三支箭矢分别射向三个方向,逼得黑衣人阵型大乱。

“你什么时候来的?”赵虎问。

“比你晚半个时辰。”林风走到他身边,“魏长老不放心你一个人,让我暗中跟着。本来想一直藏着,看来藏不住了。”

两人背靠背,面对二十余名黑衣人。

“两个筑基初期,也想翻盘?”独眼汉子冷笑,“给我上,生死不论!”

黑衣人再次扑上。

赵虎和林风并肩作战。一个剑法刚猛,一个箭术刁钻,配合默契,竟暂时挡住了攻势。

但黑衣人太多了。而且阵法虽然被破,但阴寒之气还在持续侵蚀赵虎的经脉。他的左臂已经完全麻木,右手也开始发颤。

林风也不好过。他的箭快用完了,近战不是强项,身上已经挂了彩。

“这样下去不行。”林风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带那母女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

“别废话!你是内门弟子,比我值钱!”林风难得认真,“告诉承光,就说我林风没给他丢人。”

赵虎眼眶一热。这个平时总爱跟他抬杠的家伙,关键时刻居然这么讲义气。

“谁都别想走!”独眼汉子看出他们的意图,亲自出手。

弯刀如月,斩向赵虎脖颈。这一刀又快又狠,赵虎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突然亮起一点星光。

那星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但迅速扩大,化作一道银色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精准地落在独眼汉子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独眼汉子就像被定格了一样,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燃烧,不是腐烂,而是像蜡像遇热一样,从皮肤到血肉到骨骼,层层融化,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下。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赵虎和林风。

“这……这是……”林风声音发颤。

“星辰净化。”赵虎喃喃道,“是守星殿的秘术,只有修炼《星枢归元诀》的人才能施展。”

他猛地抬头,望向光柱落下的方向。

那里,一个身影从夜空中缓缓降落。

月白色的道袍在夜风中飘动,长发束起,面容平静。正是陆承光。

他落地,没有看那些黑衣人,而是先走到赵虎和林风面前:“师兄,林风,你们没事吧?”

“还……还好。”赵虎回过神,“承光,你怎么来了?”

“我在守心小筑感应到清河镇方向有星力波动,就赶过来了。”陆承光说,“还好赶上了。”

他转身,看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首领死了,但任务还要继续。剩下的人对视一眼,齐齐扑上——他们不相信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能同时对付他们这么多人。

陆承光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掌心中,一点星光亮起。

那星光迅速扩散,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银色光罩,将他、赵虎、林风,以及远处的阿桃母女都罩在里面。

黑衣人撞在光罩上,像撞在铜墙铁壁上一样,被震得倒飞出去。

“这不可能!”有人惊呼,“这是金丹期的护身罡气!”

“不是罡气。”陆承光平静地说,“是‘星域’。”

《星枢归元诀》第三重“平衡”的衍生神通——以自身星力构建一个临时的小型领域,领域内,施术者可以一定程度上操控法则。

当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个领域只能维持十息,范围也只有三丈。但足够了。

陆承光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领域内,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黑衣人的动作开始变慢,像陷入泥沼。

“散。”

他轻轻说了一个字。

二十余名黑衣人同时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扯着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灵力开始失控,经脉开始胀痛,丹田开始震颤。

“噗——”

有人喷出血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不是外伤,而是内伤——他们的灵力被强行“平衡”了,从有序变成无序,在体内横冲直撞,反噬自身。

“废了他们的修为,留他们一命。”陆承光对赵虎说,“魏长老需要活口审问。”

赵虎点头,上前一一封住黑衣人的丹田。

林风则去查看阿桃母女的情况。还好,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

危机解除。

但陆承光的脸色并不轻松。他望向镇子方向,那里的火光已经蔓延开来,哭喊声、惨叫声隐约可闻。

“窃火盟不止派了这一队人。”他沉声道,“他们在全镇各处同时动手,制造混乱,真正的目的是抓阿桃母女来威胁我。”

“那我们快去救人!”赵虎急道。

“已经晚了。”陆承光摇头,“我从空中看过了,镇子里至少有五十名黑衣人,都是修行者。普通镇民根本抵挡不住。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感应到,镇子中心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那是陷阱,专门为我准备的。”

“那怎么办?”林风问,“难道眼睁睁看着镇民被杀?”

陆承光沉默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赵师兄,你带阿桃母女去后山密道,那里安全。林风,你回宗门报信,让魏长老派人支援。”

“那你呢?”两人同时问。

“我去镇子里。”陆承光看向那片火光,“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只要我现身,他们就会停止对镇民的屠杀,集中力量对付我。”

“你疯了!”赵虎抓住他的手臂,“那是陷阱!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知道。”陆承光笑了笑,“但这是我的劫。我不去,清河镇几百条人命都要因我而死。我去了,至少能拖延时间,等宗门援军到来。”

他推开赵虎的手:“而且,我未必会死。”

他从怀中取出玄矶留下的青铜戒“归墟”,戴在手上。戒指上的星髓碎片微微发光。

“我有底牌。”

赵虎还想说什么,但陆承光已经转身,向镇子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对阿桃说:“阿桃,答应我一件事。”

“承光哥……”阿桃眼泪汪汪。

“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那棵老槐树下的界碑。”陆承光轻声说,“那是清河镇的守护之物,不能让它荒废了。”

说完,他再不回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片火海。

赵虎咬着牙,抱起阿桃,拉着阿桃娘往后山跑。林风则转身,以最快速度往云笈阁方向狂奔。

他们都知道,现在每一息时间都宝贵。

而陆承光,已经踏入了清河镇的主街。

街道上,尸体横陈。有镇民的,也有黑衣人的,但镇民的尸体更多。火光映照着鲜血,将青石板染成暗红色。

陆承光走过这些尸体,脸色越来越冷。

他记得这些人。卖烧饼的王大爷,开布店的李婶,打更的张伯……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乡亲。

现在,他们都死了。

因为他的缘故。

街道尽头,镇中心的广场上,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

那人穿着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血色火焰图案。他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尖还在滴血。在他脚下,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老有少。

“陆承光,你终于来了。”黑袍人转身。

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的气息很强,强到让陆承光感到窒息——果然是金丹期!

“你是谁?”陆承光问。

“窃火盟青州分堂,副堂主,刑厉。”黑袍人咧嘴一笑,“奉堂主之命,来请你去作客。”

“请人需要杀人吗?”陆承光看着地上的尸体。

“这些蝼蚁,杀了就杀了。”刑厉不以为意,“倒是你,很让我意外。才筑基中期,就能施展‘星域’,看来《星枢归元诀》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交出功法,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个镇子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陆承光没有说话。

他在拖延时间。每多拖一息,镇民就多一分逃生的机会。

“怎么,在等援军?”刑厉看穿了他的心思,“别等了,你们云笈阁的内应已经切断了这条路的传讯。至少一个时辰内,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

陆承光心中一震。

内应?云笈阁内部真的有叛徒?

“很惊讶?”刑厉笑了,“你以为云笈阁铁板一块?告诉你,想让你死的人,不止我们窃火盟。你们宗门里,有些人巴不得你永远消失。”

“为什么?”陆承光问。

“因为你挡了路。”刑厉说,“《星枢归元诀》的传人,守界人的候选人,未来可能执掌守星殿的人……你活着,很多人就睡不安稳。”

他向前一步,金丹期的威压完全释放:“所以,今天你必须死。区别只在于,是痛痛快快地死,还是受尽折磨地死。”

陆承光感到呼吸困难。金丹期的威压太强了,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连站立都困难。

但他没有退缩。

他抬起右手,掌心再次亮起星光。

这一次,星光不是扩散,而是凝聚。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鸡蛋大小的银色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小的星点在旋转、生灭。

“哦?还想反抗?”刑厉挑眉,“有意思。让我看看,《星枢归元诀》到底有多厉害。”

他抬手,一剑斩出。

剑气如虹,撕裂空气,瞬间到了陆承光面前。

陆承光没有躲。他也躲不开。他只是将手中的光球向前一推。

光球与剑气碰撞。

没有爆炸,而是“湮灭”。

剑气消失了,光球也消失了。仿佛两者从未存在过。

“空间湮灭?”刑厉脸色终于变了,“你才筑基期,怎么可能触摸到空间法则?”

“不是空间法则。”陆承光喘息着,“是‘归元’。将一切回归原点,回归虚无。”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也是《星枢归元诀》第二重“归元”的终极应用。代价是,施展一次,要消耗三成星力,而且一个月内只能施展一次。

“好,很好!”刑厉不怒反笑,“这样才值得我亲自出手!”

他收起长剑,双手结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地面开始震动。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金丹期修士全力出手的征兆。

陆承光知道,下一击,他挡不住。

但他没有放弃。

他摘下手中的青铜戒“归墟”,注入星力。戒指上的星髓碎片爆发出刺目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银色屏障。

同时,他从怀中取出玄矶留下的地图和那封信,塞进怀里最深处。

如果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至少要把这些信息传出去。

“去死吧!”刑厉完成结印,一掌拍出。

掌印如山,遮天蔽日,压向陆承光。

银色屏障只撑了一息就破碎。掌印余威不减,继续压下。

陆承光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但就在这时——

天空中,九颗星辰突然同时亮起。

北斗七星,加上左辅右弼,九曜齐辉!

九道星光从天而降,交织成一张巨网,挡在陆承光身前。掌印撞在网上,激起漫天星辉,最终消散无形。

“什么人?”刑厉惊怒抬头。

夜空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窃火盟的小辈,敢动我云笈阁的弟子,谁给你的胆子?”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的是魏长老,他左袖飘飘,但眼神凌厉如刀。左边是执法堂的严正长老,面色铁青。右边则是……观星长老!

三位金丹期长老同时到场!

刑厉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今天自己死定了。

章节目录 200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0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