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瘟疫暗起·阴谋浮现
陆承光回到分舵时，天已蒙蒙亮。
他本想悄悄回听竹轩，却在庭院里碰到了陈雨潇。这位师姐似乎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正盯着手里的一份卷宗，眉头紧锁。
“陆师弟，你来得正好。”陈雨潇抬起头，神色凝重，“出事了。”
陆承光心中一紧：“怎么了？”
“灾民中出现了瘟疫。”陈雨潇将卷宗递给他，“昨夜开始，东市粥棚那边陆续有人发病。症状是高烧、咳嗽、浑身起红疹，几个时辰内就发展到皮肤溃烂。已经死了三个人，还有十几个在重症。”
陆承光快速浏览卷宗，越看脸色越沉。发病急，病程快，死亡率高——这绝不是普通的瘟疫。
“医师怎么说？”
“束手无策。”陈雨潇揉着眉心，“府衙派了三个医师过去，都查不出病因。现在灾民已经开始恐慌，有人说是天罚，有人说是有人下毒。”
她顿了顿：“更麻烦的是，瘟疫开始向城内扩散。今早西市也有两个病例，都是去过粥棚的普通百姓。”
陆承光立刻想到了什么：“师姐，我能去看看病人吗？”
“你懂医术？”
“略懂一二。”陆承光说，“而且，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瘟疫。”
陈雨潇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好，我带你去。但要做好防护，万一传染……”
“我会小心的。”
两人迅速赶往东市。粥棚已经临时改成了隔离区，几十个病人躺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陆承光走到一个重症病人身边。那是个中年汉子，浑身皮肤溃烂流脓，脸上布满红黑色的斑点，眼睛翻白，已经神志不清。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一丝星力，探入病人体内。星力游走一圈，陆承光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陈雨潇问。
“这不是瘟疫。”陆承光收回手，声音低沉，“是毒。”
“毒？”
“对，一种很阴毒的毒。”陆承光解释，“我在他体内感觉到了腐蚀性的灵力残留，像是某种邪术炼制的毒药。这种毒会破坏五脏六腑，侵蚀经脉，最后连魂魄都会被污染。”
陈雨潇倒吸一口凉气：“修真界的毒？谁会对灾民下这种毒手？”
陆承光没有回答，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李家，天魔教，蚀骨使……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能解吗？”陈雨潇问。
“我试试。”陆承光取出心印，将星力注入病人体内。淡青色的光芒笼罩病人全身，那些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但仅仅持续了三息，病人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流血，气息迅速衰弱。
“不行！”陆承光急忙收手，“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强行净化会连他的生机一起抹去。”
他看着病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还是太弱了。如果他修为再高一些，对星力的掌控再精准一些，或许就能救下这个人。
“别自责，你已经尽力了。”陈雨潇拍拍他的肩，“现在我们该做的，是找出下毒的人，阻止更多人受害。”
陆承光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
两人走出隔离区，看到一群灾民正围着几个衙役，情绪激动。
“为什么只给粥不给药？！你们想让我们都死光吗？！”一个汉子怒吼。
“就是！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病了，肯定是粥有问题！”
“我们要求见知府！要求彻查！”
衙役们试图维持秩序，但灾民人数太多，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陈雨潇上前一步，朗声道：“各位稍安勿躁！云笈阁已经介入调查，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云笈阁？上次堤坝垮了你们也没查出来！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有人质疑。
“对！你们这些修真者，高高在上，哪管我们死活！”
“我们要公道！要真相！”
场面越来越乱。陆承光站在陈雨潇身边，警惕地扫视人群。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那些人虽然穿着破烂，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根本不像是灾民。
更可疑的是，他们正在煽动周围人的情绪。
“师姐，看那边。”陆承光低声说。
陈雨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沉：“修士？混在灾民里的修士？”
“应该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陆承光分析，“先下毒制造恐慌，再派人煽动，目的就是引发暴乱。”
“李家？”陈雨潇立刻想到。
“很可能。”陆承光说，“灾民暴乱，府衙就必须调动力量镇压，无暇他顾。这样李家就能趁机进行他们的计划。”
陈雨潇咬牙：“好歹毒的手段！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不惜牺牲这么多无辜百姓！”
她正要出手制服那几个煽动者，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又死人了！又死人了！”
人群瞬间炸开锅，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有人开始往外冲，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歇斯底里地哭喊。
那几个可疑的身影趁机大喊：“官府不管我们死活！修真者也不管！我们自己救自己！冲啊！去府衙讨说法！”
数百灾民被煽动，开始涌向府衙方向。衙役们根本拦不住，场面彻底失控。
“不能让他们去府衙！”陈雨潇急道，“一旦发生冲突，死伤会更惨重！”
她看向陆承光：“我去拦住他们，你去找那几个煽动者，务必拿下！”
“是！”
两人分头行动。陈雨潇御剑而起，飞到人群前方，释放出筑基后期的威压，暂时镇住了场面。
陆承光则悄悄绕到那几个可疑身影后面，准备突袭。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其中一个煽动者忽然转身，看向陆承光藏身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陆承光，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那人身形暴起，一掌拍向陆承光！掌风如墨，带着浓郁的腐蚀气息——正是蚀骨剑诀的阴煞之气！
陆承光早有防备，心印瞬间激活，星力化作护盾挡在身前。
“铛！”
掌盾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陆承光被震退三步，气血翻腾。对方至少是筑基中期修为，而且功法诡异，比普通筑基中期更难对付。
“蚀骨使？”陆承光稳住身形，冷声问。
“眼力不错。”那人摘下伪装，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正是之前在白骨岗见过的蚀骨使，“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
他双手结印，周围的阴煞之气疯狂汇聚，化作无数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陆承光。
陆承光知道不能硬拼，立刻施展身法躲避。但他伤势未愈，动作慢了半拍，被一根锁链擦中左臂，瞬间皮开肉绽，伤口处冒出黑烟。
“星陨！”陆承光咬牙，心印全力爆发，星力如潮水般涌出，暂时冲散了锁链阵。
他趁机后撤，但蚀骨使紧追不舍，又是一剑斩来。
眼看就要被击中，一道赤红火焰从天而降，将蚀骨剑的剑气烧成灰烬。
火羽落在陆承光身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你的对手是我。”
蚀骨使看到火羽，眼中闪过忌惮：“又是你！窃火盟的叛徒，三番五次坏我好事，真当我不敢杀你？！”
“有本事就来。”火羽冷笑，双手燃起赤红火焰。
陆承光站到她身边：“一起上。”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星力纯净，一个火焰炽烈，气息交融，竟隐隐有相辅相成之势。
蚀骨使见状，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冷哼一声：“今天算你们走运，但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捏碎一枚黑色符箓，化作黑烟遁走。
火羽想追，但脚步虚浮，差点摔倒。陆承光急忙扶住她：“你伤还没好，别逞强。”
“我没事。”火羽推开他，但手在微微颤抖，“你怎么会被蚀骨使盯上？”
“他混在灾民里煽动暴乱，被我发现了。”陆承光简单说了情况。
火羽听完，脸色更沉：“李家这是要把临渊府彻底搞乱。瘟疫、暴乱、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天魔召唤……他们是想趁乱完成仪式，不留任何阻碍。”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陆承光说，“但现在灾民这边情况危急，瘟疫扩散，陈师姐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火羽沉吟片刻：“瘟疫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有办法？”
“我认识一个人，擅长解毒。”火羽说，“但他脾气古怪，不轻易出手。我去求他，或许能拿到解药。”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留在城里稳住局面。”火羽说，“李家现在注意力都在灾民和府衙这边，你正好可以趁机调查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昨晚得到的消息，李家在黑风岭的祭坛已经基本建成，但还缺最后一样关键材料——‘地心熔岩晶’。这种晶石只有青岩山矿脉深处才有，他们肯定会派人去取。”
陆承光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详细记录了地心熔岩晶的特性和可能出现的位置。
“你想让我去矿脉拦截？”他问。
“对，但不能硬抢。”火羽说，“李家派去取晶石的人肯定不少，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你要做的，是破坏晶石的完整性，让它们无法用于仪式。”
她顿了顿：“地心熔岩晶极其脆弱，只要受到剧烈震动就会碎裂。你可以在矿脉深处布置爆破阵法，等李家的人取到晶石时引爆，晶石就会全部毁掉。”
“好主意。”陆承光点头，“但矿脉现在是李家的地盘，守卫森严，我怎么进去？”
火羽又递过来一张地图：“这是矿脉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了一条密道，直通矿脉深处。这条密道是当年开采时留下的，李家的人可能不知道。”
陆承光接过地图，仔细查看。密道入口在矿脉北侧的一处悬崖上，极其隐蔽。
“我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火羽说，“根据情报，李家今晚就会派人去取晶石。你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布置好阵法。”
她看了看天色：“现在是辰时，你立刻出发，天黑前应该能赶到矿脉。记住，不要和李家的人正面冲突，完成任务就立刻撤离。”
“那你呢？”陆承光问。
“我去找那个解毒高手，拿到解药后回来帮你。”火羽说，“五天后黑风岭的行动照旧，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在仪式开始前毁掉祭坛。”
陆承光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冲动：“火羽，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火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也是。”
两人相视点头，分头行动。
陆承光回到分舵，简单向陈雨潇汇报了情况——当然，隐去了火羽的部分。他只说查到李家要去矿脉取地心熔岩晶，自己要去阻止。
陈雨潇没有多问，只是叮嘱：“注意安全，不要勉强。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命要紧。”
“我明白。”
陆承光收拾好装备，带上爆破阵法的材料，骑马出城。
青岩山在临渊府西侧，离城五十里。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后，他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矿脉入口处守卫森严，至少有二十个李家修士在巡逻，其中还有两个筑基初期。硬闯是不可能的。
陆承光绕到北侧悬崖，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一处被藤蔓遮盖的裂缝。扒开藤蔓，里面果然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他钻进通道，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从怀中取出夜明珠，勉强照亮前路。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这是地火活跃的标志，说明他已经深入地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敲击声和说话声。陆承光熄灭夜明珠，屏息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天然洞穴，洞穴下方就是矿脉深处。几个李家修士正在那里开采矿石，旁边堆着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红色晶石——正是地心熔岩晶。
陆承光数了数，对方有五个人，都是炼气后期。领头的那个是筑基初期，正在指挥开采。
他悄悄退后一段距离，开始布置爆破阵法。爆破阵法需要精确计算，既要保证威力足够震碎晶石，又不能引起大规模坍塌，否则他自己也会被埋在里面。
花了半个时辰，阵法布置完成。陆承光将引爆符藏在阵眼处，只要注入灵力，三息后就会爆炸。
他回到洞穴上方，等待时机。
又过了半个时辰，李家修士终于开采完了所有晶石，开始装箱。
就是现在！
陆承光注入灵力，引爆符开始发光。
“什么人？！”领头的修士察觉到异常，抬头看向陆承光藏身的方向。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爆破阵法引爆！整个洞穴剧烈震动，岩石纷纷落下。那些刚装箱的熔岩晶在剧烈的震动中，表面出现裂痕，然后“咔嚓”一声，全部碎裂！
“不！！！”领头修士目眦欲裂。
地心熔岩晶极其珍贵，李家花了三个月才找到这些，现在全毁了！
“抓住他！”他怒吼着冲向陆承光。
陆承光转身就跑，沿着来时的通道狂奔。身后追兵紧追不舍，但通道狭窄，他们施展不开，一时追不上。
眼看就要到出口，前方忽然传来破空声——
一道黑色剑气斩来，堵住了去路！
蚀骨使站在出口处，冷冷地看着他：“陆承光，我就知道你会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陆承光陷入绝境。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笑了：“我也知道你会来。”
蚀骨使一愣：“什么？”
陆承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捏碎。玉简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云笈阁的标记。
“信号弹？！”蚀骨使脸色大变。
陆承光笑得更加灿烂：“没错，我早就通知了陈师姐。现在，云笈阁的人应该已经包围了青岩山。蚀骨使，你跑不掉了。”
蚀骨使怒极反笑：“好小子，有胆识！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做梦！”
他挥剑斩向陆承光，剑气如墨，蕴含全力。
陆承光早有准备，心印全力爆发，星力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铛！”
剑气与星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陆承光被震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吐血不止。
但他也借力冲出了通道，来到悬崖外。
外面天色已暗，但能看到远处有数道剑光正在快速接近——是陈雨潇带着援军来了！
蚀骨使见状，知道今天杀不了陆承光，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你走运！下次必取你性命！”
他化作黑烟遁走，那几个追出来的李家修士也跟着逃跑。
陆承光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伤得不轻，但任务完成了。
熔岩晶毁了，李家的仪式至少延迟七天。
这七天，足够他和火羽做很多事。
剑光落下，陈雨潇带着周明、李素等人赶到。
“陆师弟，你没事吧？”陈雨潇扶起他。
“没事，任务完成了。”陆承光虚弱地说，“熔岩晶全毁了。”
陈雨潇检查他的伤势，眉头紧皱：“伤得不轻，先回去疗伤。”
“师姐，城里情况如何？”陆承光问。
“火羽送来了解药，瘟疫已经控制住了。”陈雨潇说，“她真是个奇女子，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解药，效果极好，病人服下后当天就好转。”
陆承光心中一松。火羽做到了。
“那灾民呢？”
“也稳住了。”陈雨潇说，“府衙增加了粮食供应，李家也‘被迫’捐了一大笔钱，暂时平息了民愤。”
她顿了顿：“但这些都是表象。李家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几天，临渊府恐怕会不太平。”
陆承光点头。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云笈阁的同伴，有陈雨潇的支持，还有……火羽。
五天后，黑风岭。
他和火羽约定的地方。
那里，将决定临渊府的命运。
也决定……他们之间的未来。
陆承光闭上眼睛，任由陈雨潇带着他御剑飞行。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
但他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那是守护之火，也是……希望之火。
无论前路多艰，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有些事，必须去做。
有些人，值得去守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