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血色染坊
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无比清晰。
陆承光心脏骤停了一瞬,随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猛蹬墙壁,借力向后翻滚,几乎在同一时刻,三根泛着乌光的铁钉擦着他的衣角钉入刚才站立的位置,钉身没入青砖半寸,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有毒!
“抓住他!”灰袍人的嘶哑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两个守卫拔出腰刀,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动作迅捷,步伐沉稳,绝不是普通护院,而是练过的武者,甚至可能是低阶体修。
陆承光没有硬拼。他落地后毫不犹豫地朝染坊前院方向冲去——那里有正在干活的工人,有复杂的染缸和晾晒架,地形更复杂,更适合周旋。
“拦住他!”灰袍人喝道。
又有三道身影从仓库两侧的阴影中窜出,加上两个守卫,五人呈扇形围堵。陆承光瞳孔微缩——这些埋伏的人气息收敛得极好,刚才他的星感术竟然没有发现。
大意了。这染坊根本就是个陷阱,或者说,至少仓库区域是高度警戒的。
陆承光脚步不停,右手在腰间一抹,储物袋里飞出一把符箓——这是魏长老给他防身的“疾风符”,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他看也不看向后一撒,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五道青色旋风袭向追兵。
旋风不强,但足以干扰视线。趁着这短暂的空隙,陆承光撞开一扇虚掩的侧门,冲进前院的染布工坊。
工坊里热气蒸腾,十几个工人正在忙碌。巨大的染缸咕嘟冒着泡,各色染液散发出刺鼻气味。晾晒架上挂满了刚染好的布匹,红黄蓝绿,层层叠叠,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陆承光冲进来的动静惊动了工人,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茫然地看过来。
“都让开!”陆承光大喊,同时将身上的道袍扯下,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衬——道袍太显眼,必须换装。
他随手从晾晒架上扯下一件深蓝色工服披上,混入工人中。刚做完这些,五名追兵就冲进了工坊。
“人呢?!”为首的黑衣守卫厉声喝问。
工人们吓得不敢说话。黑衣守卫环视四周,工坊里蒸汽弥漫,布匹遮挡,一时间竟找不到陆承光的踪影。
“搜!”他挥手。
五人分散开来,在工坊里翻找。陆承光躲在几口大染缸后面,屏住呼吸,星感术全力展开。
五个追兵,都是凝气初期左右的修为,但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硬拼的话,他有把握解决两三个,但会陷入缠斗,一旦那个灰袍人赶到……
必须尽快脱身。
陆承光悄悄移动到工坊后门方向。那里连着染坊的正门院落,只要能冲到街上,混入人群,就有机会逃脱。
但后门处,有两个工人打扮的人正在搬运布匹——不,不对。陆承光的星感术敏锐地察觉到,那两人气息沉稳,心跳频率远低于常人,而且搬运布匹的动作看似笨拙,实则稳如磐石。
又是伪装。
前门肯定也有人把守。这染坊已经被彻底控制了。
陆承光心念电转。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出去。
他看向工坊深处。那里有几个堆放废弃染料桶的区域,气味最刺鼻,平时少有人去。而且,染料桶后面就是工坊的砖墙,墙外是染坊的垃圾堆放处,再往外就是镇子边缘的荒地。
如果能在墙上开个洞……
陆承光悄然移动。他借助染缸和布匹的遮挡,像游鱼般在工坊里穿行。追兵还在搜索,但工坊结构复杂,一时半会儿搜不到他这里。
来到废弃染料桶堆放区,浓烈的化学气味几乎让人窒息。陆承光捂住口鼻,迅速检查墙壁。砖墙很厚,但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风化。
他选了一处砖缝较大的位置,双手按上去,运转星力。
《天枢镇灵诀》不仅能修复,也能……破坏。不是蛮力破坏,而是从结构层面瓦解物质的稳定性。
星力如针般刺入砖缝,找到砖块之间最脆弱的连接点,然后轻轻一震。
“咔。”
细微的碎裂声。一块青砖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整体还保持着形状。陆承光不敢用太大力,怕动静太大。
他连续操作,将周围七八块砖都震出裂纹,然后双手按在墙上,星力猛地一吐。
砖墙无声地塌陷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碎砖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被工坊里的机器轰鸣声掩盖。
陆承光正要钻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找到你了。”
他猛地回头。灰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丈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工坊里的五个追兵也围了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云笈阁的小虫子。”灰袍人嘶哑地说,“本事不大,胆子不小。谁派你来的?”
陆承光没有回答。他在评估形势:灰袍人的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凝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期。正面对抗,他毫无胜算。唯一的生路是身后那个墙洞——只要能冲出去,就有机会。
“不说话?”灰袍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细密的金属粉末在旋转,“那就永远不用说了。”
他挥手,暗红光晕化作数十道红色细针,暴雨般射向陆承光!
陆承光几乎同时动了。他向后急退,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星力涌出,在身前布下一层薄薄的银色光幕。
“嗤嗤嗤——”
红色细针撞上光幕,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光幕剧烈颤抖,但撑住了。陆承光趁机一个翻滚,钻进了墙洞。
“追!”灰袍人冷喝。
墙洞外是垃圾堆放处,各种染料废渣、破布、废木料堆积如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陆承光顾不上这些,落地后立刻朝镇外方向冲去。
但他刚跑出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
垃圾堆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八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无表情,手中握着制式的长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阵法站位。
陆承光的心沉了下去。这八个人站的位置,正好封死了所有逃跑路线,而且彼此呼应,显然训练过合击之术。更麻烦的是,他们脚下隐隐有灵光流转——是简易的困敌阵法。
“跑啊。”灰袍人从墙洞里缓步走出,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怎么不跑了?”
陆承光环视四周。前有八人合围,后有灰袍人和五个追兵,真正的绝境。
但他没有绝望。魏长老教过他,绝境之中,最忌慌乱。冷静,才能找到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站直身体,看向灰袍人:“你们窃火盟在清河镇布置这么久,到底想干什么?”
灰袍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怪笑:“哦?知道我们的名号?看来不是普通探子。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离开了。”
“炼制逆星锥需要大量血星砂,你们用染坊做掩护,既提炼原料,又处理废水,还能污染灵脉、干扰界碑监控。”陆承光快速说道,“你们在准备一次大规模的灵脉扰动,目标是什么?清河镇?还是整个青岚山脉?”
灰袍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兜帽阴影下,那双眼睛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挥手:“杀。”
八名黑衣刀手同时动了。他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三组:三人正面进攻,刀光如网;两人侧面迂回,封锁闪避空间;三人远程策应,手中扣着暗器。
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陆承光拔剑——这是云笈阁配发给内门弟子的制式长剑,虽然不算神兵利器,但用料扎实,锋锐坚韧。他踏步迎上,剑光起处,星力流转。
《云笈养气诀》配合基础剑法,本不是什么高深武学。但在天枢星力的加持下,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奇特的“稳定”气息。剑锋所过之处,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甚至敌人攻势的节奏,都仿佛被强行“固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陆承光在刀网中找到了缝隙。
他侧身避开正面劈来的一刀,长剑斜挑,格开侧面袭来的刀锋,同时左手掐诀,一道微弱的星力冲击射向第三人的手腕。
“当!”
三把刀被同时荡开。但陆承光来不及喘息,另外五人的攻击已经到了。暗器破空声、刀锋呼啸声、脚步声、呼吸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陆承光且战且退。他的剑法谈不上精妙,但胜在稳健,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化解危机,绝不贪功冒进。星力在体内奔涌,感知提升到极限,周围的一切都在意识中清晰映照。
三刀,五刀,十刀……
转眼间交手数十招。陆承光身上添了三道伤口——一道在左肩,刀锋划开了皮肉;一道在右腿,暗器擦过;最危险的一刀在腰侧,只差半寸就会伤及内脏。
但他也击伤了两人。一人的手腕被星力冲击震裂,刀都握不稳;另一人的小腿中了一记扫踢,踉跄后退。
“废物。”灰袍人冷眼看着,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八个打一个,还是凝气初期的小辈,这么久拿不下。”
他身后的五个追兵蠢蠢欲动,但被灰袍人抬手制止:“让他们自己解决。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之何用?”
这话是说给那些黑衣刀手听的。八人脸色一变,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疯狂。他们不再顾忌配合,也不留后手,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陆承光压力大增。他毕竟修行日短,实战经验不足,面对这种悍不畏死的围攻,很快就左支右绌。
一记重刀劈在剑脊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紧接着,两把刀从左右同时刺来,封死了闪避空间。
躲不开了。
陆承光一咬牙,不退反进,迎着左侧的刀锋撞去!同时长剑回扫,格开右侧的刀,左手并指如剑,凝聚全部星力,点向正前方一人的胸口。
以伤换命!
左侧刀锋刺入肩胛,剧痛传来。但陆承光的手指也点中了目标——星力透体而入,那人胸口炸开一团血花,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一击得手,陆承光借力向后飞退,脱离包围圈。但他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染红了半边身子。星力消耗过度,眼前阵阵发黑。
还剩下七人。
“到此为止了。”灰袍人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数丈距离,出现在陆承光面前。右手五指成爪,抓向陆承光咽喉!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生死关头,陆承光本能地抬起左手格挡。灰袍人的五指抓在他的手臂上,尖锐的指甲如铁钩般嵌入皮肉,几乎要捏碎骨头。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陆承光手臂上,那处被暗红细针腐蚀过的伤口,忽然亮起了银色的光芒。光芒与灰袍人爪上的暗红灵力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
灰袍人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指尖竟然被灼伤了,皮肤焦黑,冒着青烟。
“这是……”灰袍人盯着陆承光,眼中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天枢星力?不,不对,天枢星力不可能有这种‘净化’特性……”
陆承光也愣住了。他看向自己的手臂,伤口处银光流转,正在缓慢愈合。而且,他能感觉到,体内星核与灰袍人的暗红灵力接触后,非但没有被污染,反而……吸收了一部分?
不是吸收灵力,而是吸收了那种“混乱”的本质,然后用天枢星力的“稳定”将其同化、转化。
这和他修复碎石、净化土壤的原理一样,但这次作用的对象是活人的灵力!
灰袍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退后两步,兜帽阴影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承光:“你不是普通的云笈阁弟子。你到底是谁?”
陆承光没有回答。他在全力消化刚才吸收的那一丝混乱灵力。很微弱,但很精纯,转化后变成了一股温和的星力,补充了消耗。
如果能多吸收一些……
这个念头一出现,陆承光自己都吓了一跳。吞噬他人灵力,这是魔道行径。但转念一想,他吸收的不是灵力本身,而是灵力中蕴含的“混乱”属性,然后将其“理顺”转化。这更像是一种……净化?
“拿下他。”灰袍人改变了主意,“要活的。”
剩下的七名刀手再次围上。但这一次,陆承光主动迎了上去。
他没有再用剑,而是双手成掌,掌间银光流转。他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尽可能与敌人的刀锋、拳脚接触。每一次接触,银光都会与对方的灵力产生反应,吸收一丝混乱,转化一丝星力。
起初很慢,很微弱。但随着次数增多,陆承光逐渐掌握了窍门。他发现,对方的灵力越混乱、越狂暴,吸收转化的效率就越高。而那些修炼正派功法、灵力平和的刀手,反而吸收不了什么。
七人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的灵力在战斗中不断流失,虽然每次只有一丝,但累积起来就相当可观。而且,灵力流失后,身体会出现短暂的虚弱感,动作变慢,力道减弱。
“他在吸我们的灵力!”一人惊叫道。
“不是吸收,是……净化?”另一人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变化,脸色古怪。
灰袍人看得眉头紧皱。他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能力。天枢星力他是知道的,云笈阁守星殿的招牌力量,以稳定、调和著称。但能直接“净化”他人灵力中的混乱属性,并将其转化为己用?闻所未闻。
“都退下。”灰袍人决定亲自解决。
他双手结印,暗红灵力在身前凝聚,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光球。光球表面电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赤煞雷。”灰袍人嘶哑地说,“能死在赤煞雷下,也算你的荣幸。”
陆承光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那颗赤色光球中蕴含的混乱之力,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还要强大十倍不止。硬接的话,必死无疑。
但逃不掉。光球锁定了他的气息,无论往哪里躲,都会追踪而至。
怎么办?
陆承光脑中飞速运转。硬接不行,躲闪不行,那就只有……
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主动迎向光球。
不是逃跑,而是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颗毁灭之物。
“找死。”灰袍人冷笑,催动光球加速轰向陆承光。
三丈,两丈,一丈……
在光球即将击中陆承光的瞬间,他胸口那枚守界玉印,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银光,而是纯净的、浩瀚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星光!
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在陆承光身前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幕。赤煞雷光球撞在光幕上,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被“吞”了进去。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起初还能看到墨色扩散,但很快就被清水稀释、融合,最后消失不见。
光球消失了。
星光也缓缓收敛,回到玉印中。
陆承光站在原地,毫发无伤。但他能感觉到,胸口玉印的温度高得吓人,几乎要灼伤皮肤。而且,玉印内部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原本温润的质地,此刻多了一丝……锐利?
灰袍人彻底愣住了。
赤煞雷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虽然只是简化版,但也足以重创凝气后期修士。可现在,居然被一枚玉印轻松化解?
那枚玉印……难道是守界玉印?可普通的守界玉印哪有这种威能?
“你……”灰袍人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镇子方向。
陆承光也感觉到了。
两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一道锋锐如剑,一道厚重如山,都是凝气后期的水准,而且……是云笈阁的功法波动!
援军?
不对,这气息有些熟悉——是茶馆里那两个人!
他们果然是云笈阁的人!
灰袍人当机立断:“撤!”
他不再管陆承光,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残影,朝染坊深处掠去。七名刀手也毫不犹豫地跟上,转眼间消失在后院。
陆承光没有追。他伤得不轻,星力也所剩无几,追上去只是送死。
几息后,两道身影落在垃圾堆旁。
正是茶馆里那两人。此刻他们不再掩饰气息,一个身着青衫,背负长剑,面容冷峻;一个穿着褐色短打,体格魁梧,手持一根熟铜棍。
青衫剑客看了陆承光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的玉印上:“守界人陆承光?”
“是。”陆承光点头,“二位是……”
“巡天司,赵一川。”青衫剑客简洁地说,“他是王铁山。奉秦执事之命,暗中保护并观察你。”
王铁山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战斗痕迹,瓮声瓮气地问:“刚才那伙人呢?”
“往染坊深处跑了。”陆承光指向后院,“灰袍人是首领,至少凝气后期,可能更高。他们在染坊提炼血星砂,炼制逆星锥的原料。”
赵一川眼神一凝:“血星砂?你确定?”
“亲眼所见。”陆承光将仓库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自己吸收混乱灵力的细节,只说用玉印挡住了对方的杀招。
赵一川和王铁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此事重大,必须立刻上报。”赵一川说,“陆师弟,你还能走吗?”
陆承光试了试,虽然浑身是伤,但行动无碍:“可以。”
“那好,我们先离开这里。”赵一川环视四周,“染坊里可能还有埋伏,不宜久留。”
三人迅速离开垃圾堆,朝镇子方向撤退。走出百丈后,陆承光回头看了一眼。
染坊安静地矗立在河边,烟囱依然冒着黑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灰袍人逃了,但窃火盟在清河镇的布局还在。血星砂的提炼不会停止,灵田的污染不会消失,界碑的干扰还会继续。
而自己,已经彻底卷入了这场旋涡。
胸口玉印的温度渐渐恢复正常。陆承光摸了摸它,能感觉到内部多了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量,那是吸收了赤煞雷后转化的星力。
福兮祸兮?
他不知道。
只知道前路更加艰险,但也更加清晰。
“赵师兄,”陆承光忽然问,“秦执事派你们保护我,是因为……宗门不信任我吗?”
赵一川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巡天司只执行命令,不问缘由。”
王铁山倒是憨厚地笑了笑:“陆师弟别多想。秦执事既然派我们来,说明她看重你。不然,谁管你死活?”
这话直白,但真实。
陆承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三人走进清河镇的街道。阳光正好,镇子依旧安宁。
但陆承光知道,这份安宁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足以吞噬一切。
而他,必须在这暗流中,找到自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