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病榻反思·火羽探视
夜色如泼墨,将临渊府的街巷晕染得一片漆黑。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承光贴着冰冷的墙根,一步一步缓慢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没了灵力感知,他只能依仗凡人的五感探知周遭——耳朵警惕地捕捉着远处的脚步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暗影,鼻尖萦绕着夜露与尘土的气息,连皮肤都在隐隐战栗,感知着潜藏的危险。
李府在东城深处,从云笈阁分舵过去,要穿过整整半个城区。这段路对修士而言,不过是瞬息可至的距离,可对如今沦为凡人的陆承光来说,却漫长得仿佛跨越了一生。
行至半途,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是李家的巡逻队。陆承光心中一紧,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窄巷,后背紧贴着斑驳的砖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才敢缓缓松口气。
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已经太久没有尝过了。
自从筑基成功,他便习惯了以修士的身份俯瞰尘世,灵力护体,神识扫过百里,万千术法傍身,行走世间如同闲庭信步。可如今,他褪去了所有修为,又变回了那个在山村里挣扎求生的少年,渺小得如同蝼蚁。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起点。
陆承光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驱散,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握紧了怀中的隐身符,继续朝着李府的方向前行。
半个时辰后,巍峨的李府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高墙大院,朱门紧闭,墙头挂着盏盏灯笼,火光摇曳,将府门映照得一片通明。即便已是深夜,府墙之上依旧有守卫来回巡逻,铠甲碰撞的脆响清晰可闻,戒备之森严,比往日更甚。
陆承光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那枚隐身符。他如今虽修为尽废,但丹田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守界玉印留下的星力,勉强够激活这枚符箓。
指尖的星力缓缓注入,隐身符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如流水般漫过他的全身。陆承光只觉身体一轻,仿佛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连自身的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猫着腰,绕到府墙一处守卫视线的死角,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粗糙的墙面磨得掌心火辣辣地疼,石子嵌进皮肉里,渗出血珠。可他咬着牙,半点声息都不敢出,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翻过墙头,稳稳落入院内。
李府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阔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九曲回廊蜿蜒曲折,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陆承光不敢耽搁,连忙取出陈雨潇给他的地图,借着灯笼的微光,对照着周围的景物,辨认自己的位置。
按照地图标注,他要先去东院,破坏五行阵法的“木”属性节点。
东院是李府的后花园,此刻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唧唧。陆承光沿着铺满青石的小径,如狸猫般潜行,巧妙地避开几队巡逻的守卫,终于在花园深处找到了那棵古老的槐树。树干粗壮,需两人合抱,树皮上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符文,正隐隐透着淡淡的灵光——正是阵法的节点所在。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枚爆裂符,小心翼翼地贴在符文中央,将丹田内仅存的星力,又分出一缕注入其中。
符箓亮起一抹红光,三息之后,只听“嘭”的一声轻响,符纸化作飞灰,树干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灵光尽散。
第一个节点,破坏成功。
陆承光不敢停留,转身朝着南院疾驰而去。南院是李家的练武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练功石静静矗立在月光下。第二个节点,便藏在其中一块最大的练功石里。陆承光如法炮制,贴上爆裂符,轻轻一触,符文应声而灭。
紧接着是西院的书房,北院的祠堂。两处的守卫虽比前两处严密,却都被陆承光凭借隐身符和凡人的机敏,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四个节点相继破坏,整个李府的防护阵法,已然摇摇欲坠。
只剩下最后一个中央节点了。
这最后一个节点,藏在李府正厅的地板之下,也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所在。而正厅,正是李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陆承光潜到正厅外的廊柱后,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窗缝朝里望去。正厅内灯火通明,烛火跳跃,李宏远正背对着他,与一个身穿黑袍、面容模糊的人相对而立,似乎在密谈着什么。
“蚀骨使,你说的法子,当真可行?”李宏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黑袍人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自然可行。以苏晚晴的心头血为引,催动血魂大法,虽比不上完整的召唤仪式,却也足以引动天魔一缕分魂降临。届时,别说是一个云笈阁,整个临渊府,都将是你李家的天下。”
苏晚晴!
陆承光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窖。那是火羽的本名,除了他们几人,外人绝不可能知晓。这么说,火羽真的落在了李家手里!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强忍着冲进去的冲动,屏住呼吸,继续听着厅内的对话。
“她现在怎么样了?”李宏远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放心,关在地牢深处,被锁仙链捆着,插翅难飞。”蚀骨使冷笑一声,“不过她体内的焚罪炎着实棘手,我们费尽手段,也只能勉强压制。所以仪式必须在三日内举行,迟则生变,若是让她恢复几分实力,怕是会冲破封印。”
“那就定在明晚子时!”李宏远一掌拍在桌案上,语气果决,“祭坛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这就派人去抓最后一个祭品。“还要祭品?”蚀骨使有些诧异。
“血魂大法需以九个活人献祭,方能引动天魔之力。”李宏远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如今已抓了八个,还差一个。不过这有何难?城外的灾民多如牛毛,随便抓一个便是。”
畜生!
陆承光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这两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碎尸万段。可他清楚,自己现在只是个凡人,冲进去不过是白白送死。
他强压下怒火,目光死死盯着正厅的地面。中央节点就在地板之下,想要破坏,必须进入厅内。可李宏远和蚀骨使都在厅中,他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只能等。
陆承光缩回廊柱后,耐心潜伏下来。夜风渐凉,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可他却浑然不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正厅的大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一个时辰后,那黑袍人终于告辞离去。但李宏远却没有走,反而盘膝坐在厅中,闭上双眼,开始调息修炼。
不能再等了。
陆承光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搏。
他从布袋里取出最后一枚爆裂符,小心翼翼地贴在正厅的窗棂上,又将丹田内仅剩的星力,尽数注入其中。随后,他绕到正厅的后门,屏息凝神,等待着最佳时机。
三、二、一!
“轰!”
一声巨响,爆裂符轰然炸开,窗棂瞬间被炸得粉碎,木屑纷飞。厅内的李宏远果然被惊动,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闪,便冲到窗边,厉声喝道:“什么人?!”
就是现在!
陆承光如离弦之箭,从后门闪身冲入正厅,目光飞快扫过地面,瞬间锁定了正厅中央那块刻着特殊纹路的地砖。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掀开地砖,露出下面闪烁着灵光的阵法核心。
没有丝毫犹豫,陆承光扬起拳头,将全身的力气都凝聚在拳锋之上,狠狠砸向那阵法核心!
“咔嚓!”
一声脆响,阵法核心应声碎裂,灵光瞬间消散。与此同时,整个李府的地面猛地一颤,墙头的灯笼尽数熄灭,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防护禁制,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防护阵法,彻底崩溃!
但陆承光的行踪,也彻底暴露了。
“是你?!”李宏远看清他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狰狞的狂笑,“陆承光,你个修为尽废的废物,竟敢闯我李府,真是找死!”
陆承光心知不妙,转身就想逃。可他不过是凡人之躯,又怎能跑得过金丹修士?李宏远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拦在了他身前,手掌携着磅礴的灵力,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他的胸口拍来!
这一掌凝聚了李宏远的全力,陆承光根本避无可避。他绝望地闭上双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火羽,我来陪你了。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硬生生挡在了他的身前。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那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黑影的背上。
鲜血喷溅而出,洒了陆承光满脸。温热的血珠落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陆承光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是火羽!
她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黑衣,发丝凌乱,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胸口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掌印。可她却倔强地站着,一双眸子虽黯淡无光,却依旧透着不屈的锋芒,死死盯着面前的李宏远。
“火羽!”陆承光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快……走……”火羽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我……撑不了多久……”
“我不走!”陆承光一把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要死,我们一起死!”
“傻子……”火羽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你不该来的……”
李宏远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随即化作浓烈的杀意:“苏晚晴,你倒是情深义重。可惜,今日你们两个,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再次扬起手掌,灵力翻涌,比之前那一掌更添几分威势,显然是动了杀心,要将两人一击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李府上空,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无数道璀璨的剑光撕裂夜幕,如同流星雨般落下。紧接着,一道清冽的女声,如同惊雷般响彻云霄:
“李宏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云笈阁弟子下手!”
是陈雨潇!
她带着宗门的援军来了!
李宏远脸色骤变,顾不得再杀陆承光和火羽,转身便朝着门外冲去,口中厉声喝道:“云笈阁欺人太甚!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剑光如雨,掌风如雷。李府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混战。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法术轰鸣声响成一片,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赤红。
陆承光趁机抱起火羽,不顾一切地朝着府外冲去。刀光剑影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灵力余波震得他气血翻涌,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有一个念头——带着火羽,逃离这个地狱。
终于,他冲出了李府大门。门外,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周明正焦急地守在车旁,看到陆承光抱着火羽冲出来,连忙大喊:“陆师兄!快上车!”
陆承光抱着火羽,踉跄着跳上马车。几乎是同时,陈雨潇也摆脱了缠斗,化作一道剑光,落在了马车旁。
“快走!”陈雨潇一声令下,车夫扬鞭催马,马车立刻疾驰而出,将身后混战的李府远远抛在脑后。
车厢内,光线昏暗。陆承光紧紧抱着火羽,只觉她的身体越来越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师姐!救救她!快救救她!”陆承光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陈雨潇,声音嘶哑得如同泣血。
陈雨潇立刻探手,搭在火羽的脉搏上。片刻之后,她的脸色愈发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伤得太重了。李宏远那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脉,掌力中还蕴含着阴毒的灵力,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生机。寻常的疗伤丹药,根本无济于事。”
“那怎么办?”陆承光抓住陈雨潇的衣袖,眼中满是绝望,“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办法不是没有。”陈雨潇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可以用生生不息阵法,暂时吊住她的性命。但这阵法需要持续不断地输入灵力,而且最多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能彻底治愈她的人,她还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谁能救她?”陆承光急忙追问,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放眼整个修真界,能救她的,只有两个人。”陈雨潇叹了口气,“一个是药王谷的谷主,妙手回春,能活死人肉白骨。另一个,便是我们云笈阁的太上长老,修为通天,深不可测。”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可药王谷远在万里之外,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个月。而太上长老早已闭关多年,不问世事,连宗门大事都极少出面,想要请动他,难如登天。”
希望的火苗,再次被浇灭。陆承光颓然坐下,看着怀中火羽苍白的脸,心如刀割。他想起黑风岭天坑里,她舍命为自己输入焚罪炎;想起密道之中,她以身为盾,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想起方才在李府,她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挡在了自己身前……
她救了他三次。
这一次,该他救她了。
“师姐,用我的生命力。”陆承光忽然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我如今是凡人之躯,生命力对修士而言,或许不算什么。把我的生命力渡给她,能不能让她多撑几天?”
陈雨潇猛地一愣,随即断然拒绝:“你疯了?强行渡让生命力,是以损耗你的寿元为代价!她伤得如此之重,想要吊住她的命,你至少要付出十年寿元!甚至可能……直接油尽灯枯!”
“我本来就该死了。”陆承光看着怀中的火羽,眼神温柔而决绝,“是她一次次救我,才让我活到现在。现在,该我还她了。”
“不行!”陈雨潇的语气依旧强硬,“你是云笈阁的弟子,是守界人的传人,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吗?”陆承光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陈雨潇怔住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咯咯”声,还有火羽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良久,陈雨潇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陆承光立刻追问。
“共生契约。”陈雨潇一字一顿道,“这是一种古老的法术,能将两个人的生命力绑定在一起,同生共死。你与她签订契约,你的生命力会源源不断地滋养她,维持她的生机。而她体内的焚罪炎之力,也会反哺你,助你修复受损的经脉。这样一来,你们两个,都能活下去。”
她看着陆承光,语气郑重:“但这契约的代价,你必须想清楚。一旦签订,便再也无法解除。从此以后,你们的命运将紧密相连。她若受伤,你也会感同身受;她若身死,你也会活不过七日。你的余生,都将和她绑在一起,再也没有半分自由。”
“我愿意。”陆承光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陈雨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敬佩,有惋惜,还有一丝动容。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但契约需要双方自愿。她现在昏迷不醒,我只能强行替她签订。等她醒来之后,若是不愿意,契约便会自动解除。”
“她会愿意的。”陆承光握紧火羽冰冷的手,语气无比笃定。
陈雨潇不再多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两枚血色的符箓,又拿出一把匕首,划破了陆承光和火羽的指尖,将两滴鲜血分别滴在符箓之上。
符箓瞬间亮起红光,复杂的符文在空中流转飞舞,将两人笼罩其中。陈雨潇盘膝而坐,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随着咒文声起,陆承光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出,顺着手臂,缓缓流入火羽的体内。与此同时,一股带着灼热温度的力量,也从火羽的体内传来,缓缓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
契约成。
红光渐渐散去,两枚符箓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陆承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印记,而火羽的手腕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印记,正在微微发烫。
他感觉到,自己与火羽之间,多了一丝奇妙的联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感觉到她的呼吸,感觉到她体内那微弱却依旧顽强的生机。
“成功了。”陈雨潇松了口气,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共生契约会持续滋养她的生机,至少能维持十天。十天之内,我们必须找到救治她的方法。”
“谢谢师姐。”陆承光朝着陈雨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感激。
“不用谢我。”陈雨潇摆了摆手,“要谢,就谢你自己。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她看向窗外,夜色渐淡,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我们快到分舵了。接下来的十天,你必须好好休养。你的身体,不仅关系到你自己,更关系到火羽姑娘的性命。”
“我明白。”陆承光重重点头。
马车缓缓驶入云笈阁分舵,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弟子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火羽抬进了疗伤密室。陆承光也被扶回了听竹轩,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看着手腕上那道红色的印记,指尖轻轻拂过,能感觉到契约那端传来的微弱回应。
他想起今晚潜入李府的惊险,想起火羽挡在身前的决绝,想起契约结成时那股温暖的力量。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
但手腕上的印记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火羽还活着。
他们的命运,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承光闭上眼睛,心中却无比清醒。
十天。
他只有十天的时间。
药王谷太远,太上长老难请。
那还能找谁?
陆承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魏长老。
魏长老见多识广,博古通今,或许,他会有救治火羽的办法。
对!写信给魏长老!
陆承光猛地从床上坐起,不顾身体的疲惫,立刻叫弟子取来纸笔。他握着笔,将火羽的伤势、共生契约的情况,还有自己的困境,一一详细写在信上,言辞恳切地询问救治之法。
信写好后,他立刻用宗门的传讯玉简,以最快的速度发往云笈阁总坛。
做完这一切,陆承光才重新躺回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外,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陆承光而言,这不是新的开始,而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十天。
他必须在十天之内,找到救回火羽的方法。
火羽的命,就握在他的手中。
他不能失败。
绝对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