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灭斌迎玉
张清在营帐中说道:“绛州此地只有这四地最为紧要,便是蒲东、虞城、绛县、龙门,今日赵元帅已经拿下绛州许多城池,只这绛县、龙门二地最为难啃。”
“据我所知,绛县的兵马都监唐斌,生性好赌贪财,手下两位副将,名唤金甲、童环,并无十分能为,只是怕他在四周设下埋伏,大军进攻不得。”
赵禀听闻唐斌名字,心下起了怀疑,道:“此人莫不是当初,强逼宿太尉侄女私通的唐斌,此次不论战况如何,定要生擒此贼,本御要亲斩他头,为宿太尉雪恨。”
文焕章知此事不能着急,但也要为赵禀分忧,见赵禀生气至极,连忙献计道:“元帅,我有一计,可生擒此贼。我等大军应当兵分四路,将绛县团团围住,待有一路军马,引出唐斌后。”
“再分两路,或左右袭扰,或席卷他后军,届时定会生擒唐斌,到时他大军定然军心涣散,等再取他城子时,将易如反掌。”
张清闻言,道:“小人最晚归顺,今日未见功劳,张清愿领一哨人马,前去攻打绛县,引出唐斌那厮。”
赵禀闻言,说道:“既然张虎骑如此争功,还望莫辜负本御心思,就派张虎骑前去攻打第一镇,不过你许败,不许胜,待时机到时,与生擒此贼定有好处。”
张清接过将令,下场安排去了。
赵禀望过两旁,说道:“左右袭扰的,必为稳重的将领带领,左军当以关胜为上将,宣赞、郝斯文、闻达、花荣做副手,前去安排。”
“右军统帅,当以高宠为主,杨志、王雄、李应、周瑾为其副手,左右二军只有一个目的,能拖住此贼乃是中上计策,若能生擒此贼,当为上上计策。”
“陆文龙、索虎骑乃是陷阵之将,待到唐斌被围困之时,便去夺他城池,霸住城门,不得有误。”
众将闻言,都道赵元帅安排妥当,只待第二日要攻克绛县。
花开两朵,各表一只,单说绛县兵马都监唐斌,要想说起此人来历,先得说此人曾在京城外,以杀牛放赌为生,私下里在京城中勾结赌钱闲汉、破落军汉,在京城为祸。
只因正月十五碰见宿太尉侄女前去大相国寺进香三日,这唐斌便垂涎她的美色,半夜里偷入大相国寺,强逼着奸污了她。
以至于这女子身怀有孕,待到此事传到宿太尉那里,唐斌便被宿太尉记恨,以至于被太尉告发,刺配绛州为囚。
这唐斌自生长以来,就是个性情急躁的汉子,自来不愿为囚,托熟人将东京的家私尽数变卖,买通绛县上下官员,勾结绛县数百死囚,又招募绛县各地土匪恶霸,霸占绛县为王。
后唐斌见田虎日益做大,唐斌便投效田虎,倒做起了绛县兵马都监。
张清也知晓唐斌来历,便率大军来叫阵唐斌,来到此处,叫喊道:“唐都监,张清少有拜上,不知都监近日身体如何?”
唐斌见张清率军前来,心中愤恨他反晋投宋,骂道:“俗话道:忠臣不事二主,你这厮为何背弃旧主,投效敌将。”
张清叹口气,道:“只因太守钮文忠诬陷小弟献地投敌,屡屡逼迫与我,小弟无奈,这才不得已才投效宋廷。兄长且听小弟一言,那田虎做事不似人君,日后必然败亡,不如早早归顺,好尽早将功补过。”
唐斌却呵呵冷笑道:“你道田虎不似人君,你何曾见过这道君皇帝,在京城做的荒唐事,哪有一国之君偷挖地道,私会京城歌姬的。”
“自古以来,为国之君,富有四海。道君皇帝心存不满,竟然与歌姬有染,叫天下豪杰耻笑。”
“俺不过和宿太尉侄女两情相悦,私配婚姻,怎么就被发配到这等穷乡僻壤,你叫我投效宋廷,除非东海干涸、日出西方。”
张清呵呵冷笑道:“那你这厮夤夜之间,偷入大相国寺奸污良家女子,你做下这等为天下英雄耻笑的腌臜事!你是有何面目妄评我朝圣人的!”
那唐斌闻言大怒,手持两把金锏,便来与张清斗在一团,那唐斌果有些手段,竟似前唐秦叔宝一般骁勇,斗到十数合,张清见他仍与自己缠斗,便在手腕处抖出一枚石子来,口呼一声“着!”
唐斌知他会使石子,掠身躲过,那石子擦着唐斌面颊飞过。唐斌见状,呵呵笑道:“张虎骑石子名不副实,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说罢,便挺锏上前,要继续与张清缠斗,张清谨记军师教诲,便不与他争斗,勒马就要奔虞城而去。
那唐斌怎能叫他如愿,势必要擒他过来,交与晋王处理这叛徒,便在张清身后紧紧追赶。
好张清,纵着宝马,引唐斌奔主城而去,正见唐斌要擒住张清时,山口两处,却闪出两队人马,正是关胜、高宠二人带队。
关胜喝道:“唐斌,你已深陷我的彀中,还不快快下马受缚,免得到时粉身碎骨!”
唐斌一见,心中惶恐,惊呼道:“啊呀,我中计了。”随后催马持锏,就要杀出重围。
王雄见他已经被困,怎能让他逃走,口中叫道:“兀那贼人哪里去,看我如何擒你。”
说罢,这二人便战在一处,斗不到十合,张清饶不过唐斌适才追赶之仇,从袖中又抖出个石子,一石子打中唐斌头盔,那王雄见唐斌被打的慌神,便抖个枪决,将唐斌打落马下,王雄轻展狼腰,缓舒猿臂,将唐斌按在马鞍桥上,唐斌挣扎不起,只得受缚。
转回头,再说绛县那里,陆文龙见唐斌走的远了,便纵马来到阵前,继续叫阵,金甲、童环见张清尚且如此脓包,便以为陆文龙本事也是不济。
那童环轻轻冷哼一声,便上前迎战陆文龙,陆文龙哪容得空,持双枪便与童环交战一处,斗不数合,陆文龙拨开童环大刀,一枪直刺入怀,刺死了童环。
金甲见童环死了,心中恼怒,要为童环报仇,持刀向前,要斩陆文龙于马下。
陆文龙身后,索超大喊道:“兄弟少歇,看我力战此贼。”
说罢,索超持大斧奔向金甲,只八九合,索超一斧便将金甲剁成两半,索超大喝一声,道:“众军掩杀过去,力夺此城!”
各军见陆、索斩了敌将,自然士气振奋,各个精神抖擞,一起上前夺了他城子,果然一鼓作气,霸住绛县各处城门,随后放起狼烟,引赵禀大军入城。
赵禀进城后,为安稳人心,大开粮仓,分一半与城中百姓,后命大军进城后要秋毫无犯,不许侵扰百姓。
等大军安稳下来,赵禀升起军帐,叫唐斌入帐一观。
唐斌进帐,倒是傲气,始终立而不跪。
高宠厉声骂道:“贼匹夫,见我大帅,为何立而不跪!”
唐斌冷笑道:“似你这等阴谋诡计之徒,率军窃我城子,我哪里肯服你,若想杀我,请速斩我,唐斌誓死不降。”
赵禀闻言,立时大怒,骂道:“竖子无礼,你这反国狂徒,前者宿太尉侄女已与新晋状元般配婚姻,你这厮巧言令色,不知使得什么手段,强逼她与你这厮私通,你被发配后,宿太尉侄女不堪受辱,已然上吊自尽。”
“你这厮竟还不知悔改,在此地勾结土匪恶霸,占据此地作乱,还叫嚣什么请速斩你,本御若不杀你这黄面贼,如何向我朝中老臣交代,如何平息此方百姓的雷霆之怒,裴宣听令,依本御尚方剑,斩此贼头颅,斩讫报来。”
高宠、陆文龙恐裴宣降不住这厮,便一起监斩,待唐斌人头落地,便被裴宣悬于军旗之上,此地百姓见唐斌已死,便欢呼雀跃,拍手称赞,纷纷要随军出征。
待到大军安定后,赵禀着众人进帐商议,辕门外便有急报传来,有一伙贼人来阵前叫阵,领头之人威风凛凛,似有万夫莫敌之勇。
赵禀闻言,恐他是龙门镇派来的兵马,厉声叫道:“此人必是龙门镇派来的敌军,何人前去打退此人!”
闻达跪倒,说道:“小将愿打头阵,为大军打退此贼。”
赵禀见闻达请缨,便道:“闻将军速去速回。”
闻达得令,披挂整齐,上阵便要与城外之敌争斗一番,待闻达来到阵前,见来犯之敌什么模样?
但见:明晃晃两只龙眼,黄灿灿一身顽皮。卷曲曲鄂下红须,似天神栾家廷玉。
穿戴之姿,更加威武,只见他踞鞍立马天风里,铠甲辉煌光焰起。麒麟束带称狼腰,獬豸吞胸当虎体。冠上明珠嵌晓星,鞘中宝剑藏秋水。金钉铁槊雪霜寒,风动金钱豹子尾。
闻达见状,心中夸赞此人必是好汉,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回道:“小人栾廷玉,江湖人称俺为铁枪栾廷玉。”
闻达厉声叫道:“你便是铁枪栾廷玉?不知你有什么本事,竟敢来我大军帐前叫骂!”
栾廷玉笑道:“我早闻听赵大帅军容整齐,为帅仁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人宝珠山寨主,前来投效。”
闻达却哈哈笑道:“你这厮莫不是龙门镇派来的疑兵,冒称什么铁枪栾廷玉,要诈降骗开我绛县城门,尔等好再夺此城吗?”
栾廷玉闻言大怒,骂道:“你这匹夫好不知礼,老爷特地前来投顺,为何出言讥讽于我,你就不怕我一槊刺死你吗!”
闻达怎能信他,喝道:“天下胜我者极少,你有甚本领?能赢我的本事?你且看刀!”
这二位英雄,一言不合,便交战起来,此一番争斗果然骇人。
只见:一个八环大刀,一个亮银铁枪。枪如毒蟒露梢长,刀落处似断河神将。一个风浪俊骨,一个猛烈刚肠。闻达国士更无双,栾廷玉铁枪谁让。
斗罢多时,二人不曾分出上下,却不想这两款兵器被架在半空中,竟然动弹不得,原来栾廷玉枪上红缨紧紧缠在闻达刀上,二人死拽不开,四臂膀一起角力,半空中只听“咔吧”一声,二人的兵器杆一同碎裂。
闻达、栾廷玉收不住劲,一起跌落马下,二人心中仍然不忿,又在步下施以拳脚,又战多时,斗到五七十合,待张清出来观瞧战况如何时,只觉栾廷玉身形眼熟,便急抖出石子来,打散二人争斗。
张清慌忙拦住闻达,道:“哥哥休要鲁莽,此人我且认得,他不是绛州龙门镇的贼将,是我在对影山结拜的兄长。”
栾廷玉见张清出来,这才叹口气道:“张清小儿,你怎得这时才出来接我?”
张清嘿嘿笑道:“小弟平定诸县抽不开身,来得迟了,兄长休怪。”
说罢,张清便引栾廷玉进帐去见赵禀,赵禀听闻栾廷玉乃是张清义兄,竟出帐二里迎接,栾廷玉早望见赵禀。
只见那赵禀模样,真个是龙眉凤目、气宇轩昂,便先行拜倒,道:“栾廷玉卑身贱躯,竟叫大元戎出帐迎接,真是无礼。”
赵禀上前,连忙扶起,道:“本御听前线战报,道壮士果然非凡武艺,竟与我处猛将闻大刀战个手平,果然骁勇,不如随大军一起,去征缴田虎。”
栾廷玉俯身拜倒,道:“小将正有此意,我观田虎,不似人君,身为壮士,当投效大军,剿灭这等反贼。”
赵禀大喜,道:“既然栾廷玉如此豪爽,暂且编入大军,为本御大军担任教头一职,日后立功,再封官职。”
栾廷玉躬身,道:“谢大元戎恩典。”
等众将进入大帐,张清指着地图说道:“龙门镇乃是绛州大县,那里囤积着许多兵马,若不善取,恐造成生灵涂炭。”
周瑾闻言,笑道:“小人可扮作贩马之人,混进城中打探,若得路径,可引大军进城。”
众人闻听,都道有理,栾廷玉在一旁却道:“这龙门镇中,有对猎户兄弟,是我的姑表血亲,小人愿随周将军一同进城,联络这二人,以做内应。”
赵禀问道:“也不知是哪位豪杰,可堪如此大用?”
栾廷玉回道:“为长的唤做两头蛇解珍,为幼的唤做双尾蝎解宝,有登山杀虎、赶海斩龙的本事,是对要紧的帮手,定能为大军所用。”
张清闻言,恐赵禀不信,上前担保道:“我这义兄,为人最讲义气,张清愿为义兄担保,若破不得龙门镇,小人愿将人头献上。”
赵禀笑道:“自古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御自打算启用栾教师,怎能疑虑他的为人,还请两位将军速去,尽早为我大军攻破龙门镇,光复绛州大地。”
栾廷玉见状,感激道:“谢元戎信任小人,小人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赵禀见状,笑道:“说甚丧气话,日后封侯,当有栾教师名号,说甚死字。进城劝二解归正,当有钱粮,这里有一千贯钱,可招揽这二人反晋归宋。”
周瑾、栾廷玉接过将令,自去领钱,奔龙门镇而去。
此一番,却引起龙门镇大乱,二解愤恨,要灭毛太公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