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将帅不睦
赵禀坐在帐中,分配将领,道:“今日分两路大军,一齐去战,而今高统军立下大功,众将士也该搏命厮杀,日后积攒功劳,回京以后,好封侯拜将。”
“介州由关胜领兵,携郝斯文、宣赞、杨志、李应、解珍、解宝、曹正七员大将前去,率三千步兵,两千军骑一同前往,不得有误。”
“石州就应呼延灼领兵,叫徐宁、史进、周瑾、张清、花荣、闻达、蒋忠七员将官带五千人马一齐前去攻打,不得有误。”
“此处全由高宠领兵,众家将军护持左右,倒也不怕他田虎来袭,还望诸将士奋勇杀敌,日后好回京复命。”
诸将领命,自调兵遣将前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说到这介州都统制,姓杨,单名讳个温字。
此人曾是大宋的武官,武举中胜过几场,是个武艺超群的好汉,曾在河北大名府担任过多年团练使。
杨温之所以做了逆臣,全因高太尉在崇宁七年时,假借圣上之名,命李虞侯在全国搜刮金银珠宝,待李虞侯路过大名府时,杨温因性情高傲,不愿给李虞侯打点些好处。
等李虞侯回京,将此事夸大,在高俅耳旁进献谗言,只道杨温辱骂高俅,因此被高俅怀恨在心,而后高俅在朝中,给杨温罗织罪名,上报皇帝。
待时机成熟,高俅便奏杨温,在大名府结党营私,私通草原诸部,以粮换马,有意裂土造反,徽宗大怒,执意要杀杨温全家。
亏得殿前太尉宿元景慧眼识珠,在一旁极力保奏,徽宗便念在杨温多年镇守边关的功劳上,赦他死罪,只把杨温打了脊杖四十,刺配介州为民。
自宣和元年,威盛军节度使田虎造反以后,杨温本想为国效力,组织人马抵抗田虎。
但这田虎逐渐做大,介州民少粮稀,哪里能抵挡住田虎势大,杨温恐介州百姓被战火涂炭,无可奈何便投效了田虎。
然而田虎知杨温的本事,便与他介州兵马都统制的官职,田虎深知他是个有二心的,随后便派心腹之人,东厅枢密院左院副使盖世文坐镇此处,并率苟正、甄诚、昌盛三位镇殿将军占住这里,倒逼的杨温无奈,只好于此处苟活三年。
自听说等关胜要领兵到此,盖世文便升起帐来,说道:“诸位,现如今宋军已经杀了田豹、田彪两位殿下了,如果我们胜不得他,阻他一阻,恐大事难成。”
杨温早与盖世文心存芥蒂,一心要求个明主,见朝廷大军杀到,便有意投靠,但怕他关胜不是明主,便要试探一番。
思毕,杨温便站出来说道:“距介州五十里外,有处飞虎昱,能抵挡一阵,杨某情愿领一队人马,前去剿灭关胜。”
盖世文知他有些武艺,但跟自己并不是一条心,心道就趁这个机会害死他,关胜之事,以后再做定夺,便对诸将说道:“那就差甄诚、昌盛一齐,去应对关胜,切记此战乃是搦战,杀他几员将官即可,到时我就让苟正迎你回来。”
杨温领命,便领五百人马,前去阻拦关胜。
待关胜来到介州城外,见有人阻拦,关胜上眼望去,只见此人生得身长七尺五六,年方三十四五。颌下红须蓬乱,胸前毛发贲张。夜叉巡海刺背,二龙戏珠臂彰。手持狼牙梢棍,边关镇守数霜。
正有一首词夸耀他,正见:盔上红缨飘烈焰,锦袍血染猩猩,边环锁甲砌金星。云根靴抹绿,龟背铠堆银。坐下马如同獬豸,狼牙棒密嵌铜钉,怒时两目便圆睁。称作拦路虎,虎将是杨温。
关胜见了,面上觉得面熟,便问道:“拦路的,可是大名府的杨团练吗?”
杨温诧异,问道:“将军如何知晓我的名字?”
关胜笑笑,道:“想当年你被贬时,我在蒲东做督巡检,团练被刺配路上,路过我那里时,你我打过交道,也算是见过了。”
杨温拱拱手,答道:“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如今关巡检倒做了统军,我却做了叛贼,真是造化弄人。”
身后甄诚喝道:“杨团练快些出手,如若不然,看俺本事,杀他几员将官。”
关胜身后郝斯文骂道:“我统军说话,干你这厮甚事,真是无礼之徒。”
甄诚闻言,忍耐不住,提斧杀来,郝斯文见他来了,一心要护关胜,便提枪上前,去战甄诚。
这二人反复复杀做一团,斗经三二十合,郝斯文逮着机会,卖个破绽,引甄诚来劈,甄诚果然中计,使斧来劈郝斯文头颅。
郝斯文侧身躲过,甄诚停不住身,往前一倾,郝斯文从肋下抽出白虎锏,往甄诚头上一打,甄诚头颅便便被打的粉粉碎。
昌盛平日与甄诚交好,就要急切为甄诚报仇,提枪杀来,李应见了,连忙叫道:“兄弟少歇,看俺手段杀他!”
说罢,李应也提枪杀到,斗到十数合,昌盛赶着枪慢,李应从身后抽出柳叶刀,望空便打,正中昌盛咽喉,死在当场。
杨温见了,心下一惊,便持狼牙棒来战,要洗刷二将冤屈,要杀几人为这二人出气,关胜知他武艺,恐身边将领不是他的对手,便急出马,与杨温战做一团。
但见:狼牙棒举,偃月刀迎。狼牙棒举,亮藿藿似电掣金蛇;偃月刀迎,明幌幌如龙离黑海。
那山前喽啰擂鼓,排开阵势助威风;这壁厢关胜施功,使出纵横逞本事。他那里一杆棒,精神抖擞;我这里一柄刀,武艺高强。
正是英雄相遇英雄汉,果然对手才逢对手人。那杨温口喷紫气,这关胜眼放光华。只为大宋国有难,两家无义苦争轮。
斗到三二十合,不分胜败,杨温身后,正值苟正领兵赶到,见昌盛、甄诚死了,心中暗自埋怨杨温,随即搭弓射箭,要射关胜。
杨志眼尖,早早望见,大喝一声道:“逆贼,休要偷放暗箭。”
可苟正箭已射了,杨温不愿落个偷袭骂名,耳后听空中响箭射过,余光略过,使棒法挡了下来。
而后杨温喝止道:“苟正,你这厮为何要暗箭伤人!”
苟正冷笑一声,道:“盖枢密叫杨统制杀他们几员将官,为何你害死了甄诚、昌盛?”
关胜见杨温是个君子,便搭话道:“这二贼手段不济,死在疆场,也算是死得其所,不必难为杨团练。”
苟正却不听关胜言语,便领三军退守飞虎昱。
关胜见他们退的齐整,恐有埋伏,这才不敢追赶。
等到杨温等退守以后,见盖世文也来到此地,见昌盛、甄诚死了,又听苟正说杨温救了关胜,盖世文怒道:“我叫你去杀他几员将官,为何却死的是我这里的将领?”
杨温自然不服,道:“那关胜人等所领将官,武艺真个高超,死伤几员将官,也算是平凡之事。”
盖世文骂道:“你这短命的夯货,居然还在这里巧言令色,定然是与宋军暗通款曲,要抢我介州。”
杨温从未与关胜联系,哪里肯认这桩无头案子,急道:“小人不敢做下这等事啊。”
盖世文平日里与杨温素来不和,只盖世文早想夺杨温的兵权,好在介州做个土皇帝,今日见果然有机会了,便胡说道:“我已经在你房中取出十数封手札,上面尽是你与宋军来往的言语,你还不认吗?”
杨温从未写过手札,当然不认,反问道:“枢密相,现在手札何在?”
苟正接过话来,道:“已被小人焚毁,小人可以作证此事。”
杨温呵呵冷笑,问道:“那信上可说,是哪一个与我秘谋反叛?”
苟正说道:“就是昌盛!”
杨温闻言,怒道:“枢密相,你先说有密札为证,密札却被火焚毁;后又说有昌盛是我同谋,如今昌盛却战死疆场。杨温请问大人,既无手札,怎道其情为实;人证已死,怎道其事是真。无凭无据,私设冤狱,岂不是里通奸党有意诬陷与我吗?”
苟正怒道:“杨温大胆!你竟敢反污盖枢密里通外国,你该当何罪?”
盖世文自知理亏,更何况盖世文只想夺权,却并不想杀掉杨温,日后还要用他去抵挡关胜,便拦道:“先卸下杨温兵权,押往介州城,日后再行定罪。”
苟正拱拱身,道:“该是如此。”
于此同时,关胜怕这飞虎昱有甚凶险的,便派解珍、解宝带一百步兵去打探一番,好把这里机关陷阱都给除了,为日后大军趟平道路。
待到解珍见到前面苟正押着囚车,里面正是杨温。
解珍暗道一声:不好,莫不是杨温要被杀了。
转回身来,对解宝说道:“阿兄你看,今日倒叫你我弟兄立功,这杨温在阵前倒救了关统军一命,今日不还他,倒像我们欠他杨温人情一样。”
解珍听了,也知有理,道:“阿弟,今日凭你我之力救了杨温,日后攻破介州也算有个助力。”
两人商量好,便决意截下杨温,想罢,便率身后一百步兵,杀向押送杨温的囚车。
解珍喊道:“过路的,别往前走了,留下三千两米粒黄金买路钱来,此路才可任从你过。”
只见押送囚车的,正是苟正,那苟正怒道:“这个乃是东厅枢密院盖枢密的囚车,尔等蟊贼也敢拦路?”
解珍怒道:“莫说你盖枢密的囚车,就算是你晋王田虎的囚车,也得留下买路金来,如若不然,休要从我们这里过去。”
苟正见他们猎户打扮,并未将他们放在心上,只觉得怒火中烧,拔出剑来,就要杀了解珍、解宝。
解宝大跨步冲到面前,仗着叉长,先一叉槊倒苟正马匹,苟正此时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尚未回过神来,那解宝早到,回手拔出腰刀,一刀便剁下苟正人头。
解宝见押送的人,也不过四五十人,便喊道:“愿意投降的,可饶恕死罪。”
周围人见解宝如此骁勇,便纷纷投效去了。
解珍赶上前,劈开囚车,说道:“杨团练,可还认得我吗?”
杨温哪里认得他俩,只好说道:“杨某不认得二位壮士,不知二位壮士为何救我性命?”
解珍回道:“我便是关统军阵前步兵统领解珍,我家关统军早知你将帅不合,今日又见你救了关统军,怕盖世文难为将军,便派我二人前来搭救。”
杨温叹口气,道:“原来明主就在眼前,再去哪里去找,杨温愿跟随二位将军一起去投效大军,一起攻下介州。”
说罢,杨温便取过狼牙棒,一起去投关胜了。
等三人回到军营,解珍先回大帐,对关胜说道:“关统军在上,解珍回令。”
关胜回道:“兄弟劳顿一番,定然疲累了,回营休息吧。”
解珍却跪倒在地,说道:“小人不顾将令,在半路上救回杨温,还请关统军赐我一死。”
关胜听后,不怒反笑道:“那杨温是条好汉,若能收服他,日后必有大用,既然你救他回来,哪还能赐你一死呢?还请兄弟请他进来,我要与他说些知心的话。”
说罢,关胜便扶起解珍,叫他出营去叫杨温进门。
杨温进帐来,翻身跪倒,道:“逆臣杨温,拜见关统军。”
关胜见了,连忙扶起杨温,道:“你我相识多年,但却未曾共事一番,我知你是条好汉,若遇险阻,我不救你,岂不叫天下人笑我?”
杨温眼角流下泪来,道:“杨某死里逃生,这才得遇明主,杨某甘愿此生为关统军执鞭坠镫。”
关胜却问道:“且不知这介州如何能破,倒是一件难事。”
杨温恐没有进身之礼,日后不得宋军信任,说道:“那盖世文是个文官,现在应该还在飞虎昱那里,若率轻骑前往,杀了那厮,夺了他的军印,定能赚开城门。”
关胜细细想来,也是此理,道:“杨志、宣赞、解珍、解宝,你四人跟随杨温一起,去取介州城,不得有误。”
说罢,三人便领两千军骑一起去攻打飞虎昱。
只见那杨温来到飞虎昱外,口口声声骂道:“逆贼,还不快快出城受死,时至今日,还胆敢占据这里?”
盖世文见杨温此时背反了,便知苟正已经被他杀了,现如今盖世文身边无人可用,但自己又是个文官,哪里能与他们有一战之力。
盖世文便开口道:“小人无知,竟然坑害将军,此事全是苟正那个贼人蛊惑,与我无干!”
杨温愤恨至极,骂道:“你这泼贼,休要在这里巧言令色,为了坑害我,竟然污蔑已死的将官,还说这等话,真个该杀!”
说罢便搭弓就射,只见响箭一声,正中盖世文面门,杨志、宣赞俩人耐不住性子,领兵夺了飞虎昱,将这飞虎昱一马踏做废墟。
宣赞见盖世文早死多时,便扒了他衣服,取出他的头盔甲胄,给杨志穿在身上,搜出盖世文官符印信,与杨温一起去夺介州城门。
宣赞等人见杨志穿戴齐整了,便一起来到介州,杨温在城下叫道:“枢密相回城,还望守城的兄弟快开城门。”
守城士兵见果然有穿着盖世文衣甲的,但那人却低着头,看不清面目,但的确穿着与盖枢密相仿,便信了此事,随后就将城门打开,放这伙人进城去了。
杨温见他果然打开城门,便喊一声,道:“反了!”
解珍、解宝按耐不住,杀了守着城门的将士,一鼓作气杀进城内,杨温将盖世文官符印信取出,叫道:“诸位,盖世文那厮已经被我杀了,尔等还不投效宋军,还等何时?”
这城中将官见枢密相死了,团练使降了,哪里还敢抗争,便放弃抵抗,纷纷放下兵刃降了宋军。
随后关胜大军便入驻介州,霸住四处城门去了。
关胜见今日收了杨温,还霸住了这处好城池,心中欢喜,道:“杨团练今日立着一处大功劳,日后还有好处。”
杨温归顺后,便对关胜感激不尽,道:“杨某只在关统军帐下为一小卒,便是强了。”
关胜怕杨温作为降将,在军中立足不稳,便说道:“我军中还有位姓杨的将士,或许祖上还有渊源,不如你二人拜做兄弟如何?”
杨志恐杨温推脱,到时叫关胜为难,倒是叫面上不好看了,上前说道:“统军在上,杨温兄弟武艺高强,有情有义,杨志愿与杨温拜做弟兄。”
宣赞、郝斯文、李应、解家兄弟都知关胜心中所想,便上前说道:“我等愿为保人。”
杨温见推脱不掉,便与杨志拜做兄弟不提。
但且不知呼延老将那里有何事端,还看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