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怒打太原
司行方见晋阳四将退守太原,心中便知晋阳已然被破,心中骇然,道:“难道厉天润也不是他们对手?”
张俭回道:“这宋军不知有甚魔力,竟然有力敌三将的勇士,听人言,他在宋军营中,勇力尚且排不上上流。”
司行方听了,更加震撼道:“既然如此,这可如何是好?”
司行方身边,有两员上将,一个唤做凤仪,一个唤做张韬,都是有勇力的,张韬回道:“不如今夜我带些人马,前去偷营,定能杀个回马枪,叫他损兵折将。”
这张韬是个人物,乃是太原城石匠出身,因有些勇力,粗通笔墨,田虎起事时,被司行方发觉他是个人才,之后便带在身边,做了太原参知政事。
正有首诗夸耀他,正是:厮打场中为首,呼卢队里称雄。天生忠直气如虹,武艺惊人出众。结寨登云台上,英名播满河东。翻江搅海似蛟龙,岂作池中玩弄?
司行方见他如此自信,便说道:“就叫你带三百军马,今夜晚间,就去偷营,若能擒杀敌方几员将官,就是你的好处!”
张韬领命,便率张俭、姚义二将,就要前去偷营。
待到夜半时分,张韬果然前去偷营,只见曹正在那里巡哨,张韬潜行过去,曹正未曾发觉他来,反被张韬勒着脖颈,半晌发不出声。
张韬见他渐渐使不上力,从怀中掏出匕首,抹了曹正脖子。
左右见曹正已死,便悄然在营中开始厮杀,竟将巡哨小队尽皆杀害,蒋忠此时正巡在此处,刚要叫喊,张俭上前,一枪便刺死了他。
随后张俭、姚义便将这两位头目扔在后山,换上他们的服装,要混在这里,好伺机刺杀赵禀。
怎料身后倒有二队哨兵巡过,正是石秀、穆横二将,石秀见地上有不知名的血迹,又见几个生面孔在那里站岗。
石秀心中起疑,便开口问道:“并肩子,吃生米的?(兄弟,是土匪吗?)你是哪条路上的绺子,敢闯我的营盘”
那人却满脸疑惑问道:“你是何人,说得甚的鸟语?”
石秀见了,立时拔出腰刀,吼道:“有人偷营!”
这一声喊,便叫出了解家兄弟、杨温、刘唐四人,杨温请点步兵头领,见巡营的少了曹正、蒋忠,心道不好,必然有人潜在营中。
张韬见了,心知此事败露,便叫众人现身,张韬笑道:“你营中果有奇人,且不知是如何发现我等的?”
石秀笑笑道:“若不是地上还有血迹未曾打扫干净,恐怕今夜就让尔等偷营成功了。”
张韬听了,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恭了。”
说罢,张韬便挺枪直刺,石秀抽出龙泉,与张韬斗在一处,正是龙争虎斗不相饶,战到二十余合,石秀见张韬与自己手段相仿,石秀却一心要为曹正、蒋忠报仇,便拿出拚命三郎的气势,赶上前,诱他来刺。
张韬果然上当,一枪刺中石秀肩膀,石秀也不惧他,一手抓住枪柄,一手使龙泉砍断长枪,闪身过去,一剑将张韬砍做两段。
杨温见石秀受伤,心中愤恨,骂道:“贼将放肆,竟然如此嚣张跋扈,看我的狼牙棒饶不得你!”
说罢,便冲向张俭、姚义,但这二人早被宋军杀得胆寒,哪里还是杨温对手,不过一二十合,张俭被打碎天灵盖、姚义被敲碎后脑海。
全等第二日,赵禀闻言,昨日又损二将,石秀也被伤了,心中恨恨难平,道:“此贼不除,难平我心中愤恨。”
杨志闻听曹正死了,今日见曹正尸身,痛哭一通,道:“俺与曹正多年好情谊,看这伤口,明显是被偷袭致死,杨某不报此仇,日夜难安。”
杨温见杨志哭得撕心裂肺,便上前劝道:“义兄休要痛哭,毕竟人死不得复生,弟愿随义兄前去报仇。”
王雄见了,也上前劝道:“弟也愿随杨兄一起去打太原,为曹正报仇雪恨。”
赵禀听了,知这四人不血刃仇人,定然难安人心,道:“杨志听令,命你带五千军马,去打太原,不拿回司行方那厮人头,来祭曹正、蒋忠,本御定拿你是问!”
杨志接过将令,便任杨温、王雄二将为身边副使,率兵去了。
等杨志来到太原城外,叫道:“贼首司行方听着!尔昨日偷我大营,杀我两员大将,张韬那贼已然伏法,我劝你快快投降,日后还有全尸,若叫老爷打进城内,捉你回营,定把你碎尸万段!”
司行方闻言大惊,道:“张韬居然死在他们营中,他营中果然有能人。”
凤仪却劝道:“张将军死在他那里,元戎当为张将军报仇雪恨,若不杀了这厮,如何告慰张将军上苍英灵?”
司行方听了,便带凤仪、汤逢士、薛斗南三将出寨,要为张韬报仇。
杨志顺眼望去,见这司行方果然有些英武,只见他生得:身比山岳刀斧开,唇若涂朱一表才。鬓挽青云欺靛染,眉分新月似刀裁。
战甲巧绣盘龙凤,形比上古怒恶来。双手绰刀威凛冽,身骑龙媒出关来。哏声响若春雷吼,暴眼明如掣电乖。
杨志怒道:“匹夫无礼,昨日夜半前来偷营,杀我两位弟兄,你该当何罪?”
司行方呵呵笑道:“尔等不加防备,被我营中将官杀了,也是该死,你我分为两国,今日无端兴无名之师犯我疆域,你该当何罪?”
杨志闻言,哈哈大笑道:“我家御弟殿下奉旨讨贼,为何叫兴无名之师?”
司行方款款说道:“我晋王陛下,乃是天赐皇位,奉天承运承立皇帝,而今天下大乱,藩王四起,江南有方腊作乱,山东有宋江为祸,两淮之地还有王庆虎视眈眈。”
“再往北看,还有草原诸部要进犯中原,这天下本就是有德者居之。”
“尔宋廷皇帝,被奸臣蒙蔽圣聪,不知天下疾苦,只知大兴花石纲,叫天下百姓愁苦。”
“怎么?这等皇帝也配做天下共主,难道不许我晋王殿下称王称祖!”
王雄听了,先行骂道:“贼子无礼!我道你在阵前有何高论,原来也是个巧言令色的小人,我素闻田虎乃是威胜军节度使,领朝廷俸禄多年。”
“王雄一介武夫,虽粗通文墨,倒也知晓些大义,圣贤曾曰: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你主田虎奉多年圣主,不知报答圣恩,今日又反大义,此等奸贼也敢称王称祖,真是可笑至极!”
司行方却仍然不服,道:“昔日淮阴侯韩信暗谋家邦!”
王雄回道:“落得未央宫中斩首示众,身死道消,叫他人耻笑。”
司行方心中恼怒,辩道:“王莽夺位擅权,做天下共主!”
王雄微微笑道:“毒死平帝,擅夺皇位,落得个千刀万剐,哪有甚的好下场。”
司行方怒急,道:“李渊也是个臣谋主,日后得李唐万里江山!”
王雄听了,更是哈哈大笑,道:“玄武门外,兄弟阋墙,李渊被囚后宫,倒算是反王之中好下场的。”
司行方越听越怒,不愿再与王雄辩论,便率手下五千骑兵,冲向杨志等人。
杨志哪里能怕,也指挥手下众人,与司行方混战一处。
这一场好杀,只见:杨志施威猛,王雄不顺柔。两家齐斗勇,哪个肯干休!
这一个钢刀如虎口,那一个长枪似蟒头。这一个棒来解数如风响,那一个枪架雄威似水流。
只见那彩雾朦朦山岭暗,祥云皑皑树林愁。满空飞鸟皆停翅,四野虎狼尽缩头。那阵上喽啰齐呐喊,这壁厢杨温重抖擞。
一条狼牙棒无人敌,打遍河东万里游。那杆披风刀真对手,永镇太原称上筹。相遇这场无好散,不见高低誓不休。
两方斗罢多时,搅作一团,王雄、杨温为杨志杀开个口子,杨志见是个机会,一路冲杀过去,来到司行方面前,杨志见他被王雄缠住,斜刺里便是一枪,将司行方刺于马下。
众将见了,胆颤心惊,凤仪见了,就要四下里散了,去奔威胜报与此事。
杨温哪里肯放他们逃走,这时杨温望见凤仪要走,急催马赶上前去,一棒扫断马腿,将凤仪颠下马去,杨温复夺一棒,把凤仪头颅打得粉粉碎。
薛斗南、汤逢士连着两阵都杀败了,今日又见如此厮杀,身边弟兄皆都惨死,哪里还有勇力厮杀,薛斗南大呼一声,道:“诸将休要再战,不如今日投效宋军罢了。”
众人听了,这才见司行方早死,哪一个还敢厮杀,便纷纷放下武器,投效宋军。
杨志见了,呵呵冷笑道:“若早日投降,哪见今日如此厮杀,倒损了尔等众多兄弟性命。”
众人默不作声,只好将杨志众人引入城内不提。
待到将城中反寇荡平,杨志便骑快马,去迎赵禀众人来到太原城下。
待到午后,赵禀众人刚刚在太原城站稳跟脚,太原城外又有将官叫骂,要复夺太原城,待赵禀领诸将来到城上观瞧,你道正中主将是甚么模样?
但见:两眼露光芒,声雄性情刚。铁面棱棱肃,虬髯猎猎张。鞭插三尺雪,甲耀九秋霜。舍命临边塞,争先出战场。孙吴遗真意,韬略世无双。横架枣木槊,斜披锦云裳。百步穿杨箭,孤身缚虎狼。护国最壮士,将种高侍郎。
身后勇士,各个怒气横秋,只见:绣旗飘号带,画角间铜锣。三股叉,五股叉,灿灿秋霜;
点钢枪,芦叶枪,纷纷瑞雪。蛮牌遮路,强弓硬弩当先,火炮随车,大戟长戈拥后。
鞍上将似南山猛虎,人人好斗能争;坐下马如北海苍龙,骑骑能冲敢战。端的枪刀流水急,果然人马撮风行。
赵禀拉过薛斗南道:“城外此人,是个什么人物?”
薛斗南望过一眼,说道:“此人是我城中兵部侍郎,名唤高玉,乃是本土人士,平生最会鞭枪,因与我朝兵部尚书王寅相熟,被提携为侍郎之位。”
高侍郎在城下叫嚷道:“赵禀我儿,你这厮居然敢杀我方将帅,夺我城池,今日我不与你分出个高低,如何能解我心头之恨!”
赵禀笑道:“高侍郎请看本御身边这位人才,便是献关投效的将官,高侍郎为何不仿效此将,献关投降?”
高侍郎定睛一看赵禀身边,正是薛斗南,心中勃然大怒,道:“反贼,竟敢献关投降,好不知礼仪廉耻!”
说罢,抽出弓来,望空便射,一箭便射死了薛斗南。
高侍郎又搭一箭,骂道:“南贼听着,这一箭全当老爷赏你的,可这一箭我不射死你这南贼,我如何安心?”
花荣见了,怒道:“反贼!休伤我主!”
说罢,花荣也搭弓要射,瞄着高侍郎硬弓,便是一射,空中响箭一声,正好射断弓臂。
并尉迟孙立听闻这高侍郎会些鞭枪,便笑道:“今日该是小人立功机会,元戎且叫小人去斗此人,定叫他心服口服!”
赵禀听了,便命孙立去斩此人回来,那孙立持枪便冲向高侍郎,高侍郎见城中果然被骂出人来,心中愤恨,持枪与孙立斗在一处。
这二人手段不分上下,战做一团,斗在三五十合,不分胜败,高侍郎心急,要斩孙立下马,便卖个破绽,拨马就走。
孙立哪肯放他回营,心急要立功劳,只在身后紧紧追赶,高侍郎见他追得急了,从身下又抽出一张梨花弓,往身后就是一箭。
孙立早听得弓响,往后便使个铁板桥,躲过此箭,哪知高侍郎会连珠箭,又往身后一射。
这孙立见高侍郎回身,便知此人又要安放冷箭,孙立往马下又躲,方才躲过此箭。
高侍郎心急,见胜不得他,便叫手下众多兵将一起围攻孙立。
高宠在城上观瞧,正将此事尽收眼底,心中愤恨高侍郎行事不端,便骑着青骢马,持枪随着孙立杀进营盘。
这高宠杀进阵中,如同无人之境,左右冲杀,势不可挡。仅凭单人独骑,杀进营盘。
高侍郎见高宠如此骁勇善战,心中骇然,道:“阵中战将,你是何人!”
高宠怒急,骂道:“贼子,你也配知晓俺的姓名!”
说罢,高宠仅凭一匹马,便踏碎眼前所挡兵将,直奔中军而来,一枪便将高侍郎刺于马下,高宠抽出腰刀,将他首级割了,悬挂腰间,奔本营而去。
高侍郎心腹,哪里有能挡者,孙立见了,心中也是骇然,但不敢耽搁,大声喝道:“尔等还不投降者,杀无赦!”
众军听了,哪里敢不听从,高侍郎所剩三千兵马便归顺赵禀。
赵禀这几日见自己帐中,死了几员大将,连周德威、石秀等俱已挂彩,又见威胜军就在眼前,便在太原县休整几日,叫诸多将领安心。
可京城那边却不得安宁,高太尉见王庆被杀,早知是赵禀所为,但不敢声张,今日前线又传来捷报,道赵禀大军早打进太原,离威胜不过五十余里。
高太尉心中暗自不平,宣来左卫中郎将、前上党太原节度使徐京,对他说道:“徐节度自进京以来,老夫少不得提点与你,今日也是你该报答之日了。”
徐京跪倒在地,说道:“太尉有何指示,还请吩咐小人。”
高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现如今御弟殿下早打过太原,你在太原日久,知晓那里情况,明日老夫就禀明圣上,叫你去督殿下大军,攻打威胜。”
徐京听了,暗自记下,回道:“赵禀可是殿下,不知太尉有何打算?”
高太尉却冷冷笑道:“赵禀虽为殿下,此次出征也是仗着尚方宝剑,代圣上御驾亲征,不过他终究不是圣上。他若统大兵回到京城,恐威胁圣上安危。”
徐京听了,毛骨悚然,道:“莫不是这殿下要密谋造反?”
高俅笑笑道:“老夫只是略有耳闻,这殿下在太原那里囤积数万兵马,上将三十余员,他若想要造反,天下难有抵挡的。徐节度,你可知老夫的意思。”
徐京听了,拜伏在地,道:“徐某既为左卫中郎将,当为陛下分忧,徐某愿为圣上调查此事,还请太尉上报圣上,徐某定为此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高俅笑笑,道:“徐节度既然如此说,便是强了。”
等到第二日,高俅果然将赵禀打过太原,上报徽宗皇帝,但隐瞒了叫徐京调查御弟赵禀之事。
徽宗听了赵禀打过太原,即将打下威胜,大喜过望,果然叫徐京带着赏赐的花袍、御酒、金花、金牌来到阵前。
要知徐京如何暗自调查,赵禀殿下又如何打下威胜,还看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