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马踏中原
宣和八年三月,朔漠草原
朔漠朝堂又一次升起大帐,朔漠狼主大汗稳坐汗位,面对诸多文武说道:“近年南国虽然年年上供、岁岁称臣,可那魏公赵禀剿灭田虎后,便在河东处屯兵驻扎,对朕的朔漠朝廷虎视眈眈,叫朕好不舒服啊。”
兀颜光闻言,便大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启禀狼主,据臣线人传报,那南国皇帝忒是无礼,竟敢派自家御弟图谋我幽蓟之地!这幽蓟之地,自古以来便是我草原一族的心腹重地,岂能任由他南国觊觎?若不予以痛击,恐日后我朔漠威严尽失!”
你道说话这人是哪一位?原来此人正是朔漠草原第一虎臣,复姓兀颜,单字为光。说到此人,自幼便有一身尚武精神,生来便膂力过人,十二三岁时,便能举起五百斤大石,待长成时,十八般武艺,无有不通,兵书战策,尽皆娴熟。
而今兀颜光,已然年方三十五秋,凛凛一躯,堂堂仪表,生就八尺有余身材,面白唇红,须黄眼碧,威仪猛勇。上阵时,仗条浑铁点钢枪,杀到浓处,不时掣出腰间铁锏,使的铮铮有声,端的是有万夫不当之勇。
狼主听罢兀颜光的谏言,顿时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厉声道:“南贼无礼至极!竟敢如此放肆!朕若不发兵讨伐,日后还有何人肯服朕?只是……不知哪位将军愿担任先锋一职,率军南下,讨伐这南蛮群贼?”
话音未落,只见兀颜光身后闪出一员猛将,正是山狮驼。他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奏道:“启禀狼主,臣愿担任先锋一职,领一队精兵,南下讨伐南国贼将,定叫他们闻风丧胆,不敢再犯我朔漠疆土!”
兀颜光见是山狮驼请战,心中欢喜,随即向狼主奏道:“狼主,山将军乃是我朝中最为忠勇的猛将,他胯下的那匹金睛骆驼,更是神骏非凡,跨海登山如履平地。”
“上阵临敌时,善使一柄透甲锥,舞动起来更是虎虎生风,万夫莫敌。由他担任先锋,必能旗开得胜,定叫南国贼将不敢犯我疆土!”
狼主闻言,面露喜色,哈哈笑道:“好!既然如此,便命山狮驼为先锋,率蓝天碧、蓝天相、巴山虎、倚海龙四将,领骑兵一万,一同南下征讨宋贼!此次出征,还请山将军务必旗开得胜,扬我朔漠国威,不得有误!”
山狮驼领命,当即点齐兵马,与四将一同南下。
待山狮驼等人来到雁门关前,云中雁门节度使王文德早已得知此事,便率人马,来到阵前。
只见这王文德观瞧这北国兵将声势,果然浩大,但见:黄沙漫漫,黑雾浓浓。皂雕旗展一派乌云,拐子马荡半天杀气。
青毡笠帽,似千池荷叶弄轻风;铁打兜鍪,如万顷海洋凝冻日。
人人衣襟左掩,个个发搭齐肩。连环铁铠重披,刺纳战袍紧系。番军壮健,黑面皮碧眼黄须;达马咆哮,阔膀膊钢腰铁脚。
羊角弓攒沙柳箭,虎皮袍衬窄雕鞍。生居边塞,长成会拽硬弓;世本朔方,养大能骑劣马。铜腔羯鼓军前打,芦叶胡笳马上吹。
王文德见了,心生愤恨,大骂道:“北国番贼,胆敢犯我边界,是何道理!”
蓝天碧喝道:“南蛮贼将,尔等曾扬言要收我蓟幽之地,且不知这二州乃我北国腹地,岂能叫尔等夺走,今日就让尔等知道些厉害。”
王文德听完,呵呵冷笑道:“尔等贼将,就连犯境理由也让人如此可笑。我闻五代时,晋贼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与尔等番贼称甚儿臣,今日我圣人要收复中原故土,怎成尔等犯边理由!”
蓝天碧闻言,顿时怒火中烧,挥刀直取王文德。王文德却毫无惧色,挺起一杆长枪迎战,二人登时厮杀一处。
两马交合,二将交锋,不觉间便战至十五六个回合,那蓝天碧技不如人,渐渐招架不住王文德枪快。
蓝天相见状,急忙拍马赶来助阵。兄弟二人双刀齐出,将王文德围在垓心。
这三员骑将战至紧要关头,王文德眼疾手快,瞅准破绽,猛然抖出一枪,直刺蓝天碧咽喉,蓝天碧惨叫一声,跌落马下,气绝身亡。
蓝天相见胞弟惨死,悲愤交加,一心要杀王文德报仇雪恨,只是掌中那柄大刀却因愤恨,早已失却章法,只是胡乱劈砍罢了。
王文德见他发癫,心中却不慌不乱,抓住空档,拨开蓝天相的大刀,反手抖出一枪,正刺中蓝天相心窝。
蓝天相双目圆睁,手中大刀顿时脱手,身子一歪,坠马而亡。
山狮驼见眨眼之间损失二将,哪里能忍,驾着骆驼赶上前来,骂道:“竖子贼将,胆敢杀我先锋,你敢与我斗上几个回合吗?”
王文德睁眼观瞧这山狮驼何种模样,但见他生的碧眼黄须,虎背熊腰,身长八尺六寸,双臂似有万斤之力。头戴凤翅吞云盔,身披龙鳞覆海甲。
狮蛮宝带束虎腰,鹿革囊中藏一对铁骨朵,各重九斤。前后各悬挂冰盘大小的阴阳照胆镜,相称着飞虎战袍,足踏着虎头战靴,胯下一骑金睛瀚海大骆驼,掌中三停兽口破甲锥。
王文德心道:此贼果然好似前隋新文礼一般,也不知他手段如何?
想罢,王文德便大喝一声,冲杀过去,与山狮驼斗在一团,只见这二人斗得难解难分。
但见:雁门王文德,番邦山狮驼,只为争城关,相逢各骋强。狠心文德把将斩,大胆狮驼要夺城。这一个,点钢枪起无情义;那一个,透甲钢锥有智量。文德施威斗手段,狮驼放泼洒豪强。齐斗勇,两不良,咬牙锉齿气昂昂。播土扬尘天地暗,飞砂走石鬼神藏。
两将交锋,战至四五十合,胜负未分。巴山虎无量,心生一计,转身欲以冷箭取王文德性命。
王文德眼疾手快,正纵马疾驰,忽听耳边响箭一声,身形微侧,险险避过那支暗箭。
然而,就在他勒马回身、尚未站稳之际,山狮驼早窥见破绽。只见山狮驼把手中铁锥向前一送,顺势拨开王文德的长枪,只眨眼间,透甲锥便直直刺进王文德胸膛。
王文德此时刚刚回身,并未做出防备,忽得只觉胸口一阵剧痛,随即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坠马而亡。
雁门关三军见了,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山狮驼见宋兵阵势乱了,遂领兵占住雁门关不提。
此报传回东京后,徽宗听了,顿时大惊失色,道:“怎么?这北国番邦如此大胆,竟敢夺朕城池,哪一个有胆色,亲率大军,前去征缴逆贼!”
东厅枢密使童贯闪身出来,说道:“孝当尽力,忠则尽命。臣愿带一队人马,前去征缴逆贼。”
徽宗言道:“不知卿要带多少兵马前去征缴?”
童贯笑道:“此次征缴北国,臣愿带十万兵马,领八员上将即可,还请陛下恩准。”
徽宗听了,便令童贯去各地挑选精壮勇士前去。
童贯点起人马,在禁军中挑选出两员心腹上将,一个是八十万禁军都教头,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丘岳。
一个是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官带右义卫亲军指挥使,车骑将军周昂。此二人各带禁军两万,随军出征。
更叫镇守边关的六位节度使进京,随军一起出征。
你道这六节度是哪六位,原来是:京北弘农节度使毕胜、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中山安平节度使张开、陇西汉阳节度使李虎、琅琊彭城节度使项元镇、清河天水节度使荆忠。
此六节度各带当地一万精壮团练兵勇,来京城演练武艺后,一同奔赴战场,此八员上将、十万大兵一心要为王文德报仇雪恨。
此时,宿太尉前来送童贯出城,太尉说道:“童枢密此次出征,还应当小心用对,若苦战不下,便及时屯兵,日后还有将帅去援,拿下雁门关后,再做计较。”
童贯闻言,回礼道:“宿太尉多了,在下如果能一股作气,便拿下番贼;若不能拿下,小人便听太尉所言。”
说罢,童贯便领兵出征去了。
山狮驼在雁门听闻此事后,心中愤恨,道:“南蛮果然无礼,胆敢派个阉贼来讨伐老爷,真个不把老爷放在心上。”
巴山虎上前说道:“小人听闻,童贯此次出征带着的兵马,俱是天下精锐,且不如布下一阵,叫他们先败一阵,叫他日后梦里也怕,到日定能逼迫南国皇帝献降朝贡。”
山狮驼听了,说道:“倒是此理,不知巴将军有何妙计?”
巴山虎说道:“雁门关前,有座佳梦山,此山最好驻扎人马,埋好火器,若能把童贯大军引向那里,定能大破于他。”
山狮驼听完,哈哈大笑道:“果然好计,且按巴将军之计。”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童贯挥师北上,旌旗蔽日,十万禁军俱都身着铁甲,果然威风凛凛。
只见:人人都带茜红巾,个个齐穿绯衲袄。鹭鸶腿紧系脚绷,虎狼腰牢拴裹肚。三股叉直迸寒光,四棱简横拖冷雾。
柳叶枪,火尖枪,密布如麻;青铜刀,偃月刀,纷纷似雪。满地红旗飘火焰,半空赤帜耀霞光。
山狮驼立于雁门城楼,远眺南军,冷笑道:“阉贼倒是摆得好威风!“
当即依计令巴山虎领三千轻骑,专在官道两侧袭扰。这巴山虎果是狡黠,下得山来,便大叫道:“阉贼无礼,胆敢冲撞俺们山大帅所驻扎关口?”
荆忠听了,心中大怒道:“反贼休要猖狂,老爷率天兵所讨不臣,尔等逆贼夺天朝关口,还屠杀天朝将帅,也敢拦着我等天兵去路!”
巴山虎却笑道:“天下之事,当以强者为尊,尔等这些酒囊饭袋,各个都是手软的肥羊,活该叫俺们兄弟屠杀,又待怎样?”
荆忠听完大怒,持刀杀向巴山虎,巴山虎哪里惧怕,持铁锤应战,不过三二十合,荆忠便渐渐手软,招架不住巴山虎掌中大锤。
巴山虎早望见他手段使尽,便抓住破绽,一锤将荆忠打落马下,死在当场。
童贯见了,首先发怒,道:“哪一个与荆将军报仇雪恨!”
李虎素来与荆忠交好,一心要为荆忠报仇,巴山虎却不与他战,从怀中抽出短弓,一箭将他射死。
此时童贯被气的血灌瞳仁,大骂道:“番贼无礼,连杀我两员大将,今日岂能留你。”
说罢,童贯便率大军死死追赶巴山虎。
这巴山虎果然机敏,见童贯果然上当,便率轻骑在前面引着,眨眼间,便领众军来到佳梦山前。
丘岳见此山巍峨凶险,急忙拦道:“童枢密莫要追赶了,我观此山犹如甚是巍峨,隐隐之中似有凶气,不可冒进。”
童贯见已输了两阵,若不剿灭他们,日后谁还能服自己,此时听丘岳劝谏,心中火起,开口骂道:“似尔等如此避刀躲箭,何时能够建功立业,快快随我杀进山去,日后谋个封妻荫子,也是个好事。”
巴山虎此时见童贯还未曾追上,便亲率数百轻骑,来到阵前,笑骂道:“童贯阉帅,果然是个狗儿奶奶,胆子小的可怜,哪里是个行大事的?”
童贯听了,再也忍受不住,便亲率数万大军直冲直撞,待转过三道山坳,丘岳猛听得半空里霹雳炸响,心道一声不妙,便慌忙大叫道:“诸君小心,此地有诈!”
话音未落,但见岭上山狮驼令旗挥动,崖顶二十架神火飞铳齐发,五十台旋风炮一起打来,霎时点燃谷中预埋的千桶火油,烈焰腾空处,山道两侧滚木礌石如雨点般,都往童贯大军处打来,更有三十六辆铁弩车从山上冲撞而下。
那毕胜的战马受惊,竟驮着主将直撞向项元镇,二将躲闪不及,双双跌落下马,在乱军之中被踏如肉泥。
梅展欲救不及,反被溃军冲散阵脚,山上一顿弓箭射下,将梅展射的如同刺猬一般,也死在马下。
童贯在黄罗伞盖下看得真切,今日见如此惨状,手中令旗已抖作筛糠,哪里还有心思指挥部队,口中喃喃道:“这是……这是……谁来护我?谁来护我!”
那丘岳果然勇猛,从火海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浑铁枪接连挑飞三架弩车来到童贯身前,周昂持枪也护着童贯冒死突围,这才保住童贯性命。
待残兵退至三十里外清点时,这才得知十万禁军竟折损五成,六节度使也战死五人,只剩下张开一人。
此时山狮驼却已在城头摆开庆功宴,着人将缴获的黄罗伞制成大纛,上书“阉帅授首“四个血字,待此战大捷以后,山狮驼便仗着武艺,一路上把京北诸郡踏为平地,直杀进大名府。
这等战报传回东京汴梁城,徽宗听闻后勃然大怒道:“这童贯怎得如此无能,朕拨给他的大军,顷刻之间竟然消耗殆尽,这等误国奸臣,着实可恨。”
“若我朝中人人如若都似他这种酒囊饭袋,打仗只知贪功冒进的,却不知是否有埋伏,只这样将朕的江山送人,日后怎生得了,若以这个形势看来,朕的大好河山,必败亡在这等奸贼手里。”
宿太尉此时站出,说道:“臣保举一人,定能大破敌军。”
徽宗听朝中果有能人,心中大喜,道:“不知宿爱卿保举何人?能大破敌军!”
宿太尉缓缓说道:“河东魏公,御弟赵禀手下有一众精兵强将,可堪一用。”
徽宗闻言,却略有担忧道:“御弟前者破田虎已然立功甚大,如果此次再立大功,恐怕日后封无可封了。”
宿太尉却不慌不忙,说道:“陛下不必忧虑,陛下想来,若用御弟,大不得将国器禅让,叫御弟坐坐龙庭;如若番贼打进开封,岂不叫国器换姓,待陛下百年之后,如何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徽宗闻听此言,倒是觉得此话有理,道:“就请爱卿速速前去宣旨,叫魏公火速前来救驾,日后定叫他……封王开府。”
宿元景心知此事刻不容缓,便不顾礼仪形式,亲率手下二三十个心腹虞侯、干办,手持圣旨,去调御弟赵禀,待到能否请出赵禀出山,还看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