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智勇夺二州
自领赵禀军旨,关胜便领三千步兵,两千军骑,去攻打泽州。
不过三日,便来到泽州城下,关胜便领人前去叫阵。
泽州兵马都监唤做邱岳,马上善使一杆镔铁狼牙棒,声若洪钟,性如烈火,号称有千人近不得身的本事,身旁有位小校名唤李环,还算有些本事。
那邱岳自闻听绛州已失,心中疑惑道:那索超、张清、唐斌的武艺天下少有,并不在我之下,如何输给宋廷将官,今日见关胜大军赶到,倒省些力气,免得日后找上门去争斗,再费一番周章,今日就将这伙人杀尽罢了。
想罢,邱岳便领大军要与关胜争斗一番,邱岳在城楼上,先观望一番关胜面貌。
只见那关胜戴一顶缨撒火、锦兜鍪、双凤翅的照天狮子盔;
披一副绿绒穿、红绵套、嵌连环锁子连环甲;
穿一玲翠沿边、珠络缝、荔枝红、圈金绣戏狮袍;
系一条衬金叶、玉玲珑,双獭尾的红钉盘螭带;
着一双簇金线、海驴皮、胡桃纹、抹绿色云根靴;
弯一张紫檀靶、泥金梢、龙角面、虎筋弦宝雕弓;
悬一壶紫竹杆、朱红扣、凤尾翎、狼牙金点钢箭;
挂一口七星装、沙鱼鞘、赛龙泉、欺巨阙霜锋剑;
横一把撒朱缨、水磨杆、龙吞头、偃月样三停刀;
骑一匹能登山、能跳涧、背金鞍、摇玉勒胭脂赤兔马。
正和一首词夸他:汉国功臣苗裔,三分良将玄孙。绣旗飘挂动天兵,金甲绿袍相称。赤兔马腾腾紫雾,青龙刀凛凛寒冰。蒲东郡内产豪英,义勇花刀关胜。
邱岳见关胜如此威武,心中便起好战之心,要与他们战上一场,比较一下这伙人马为何能拿下绛州。
邱岳不想落下空来,高声喝道:“关将军,今日何故犯我城池!”
关胜只笑笑,道:“你这厮有何本事,占据城池,投效反贼帐下,倒误你祖先名望。不如出城受缚,免得日后被擒受辱。”
邱岳闻言,心中大怒,凭铁棒便要去取关胜人头,关胜帐下郝斯文最先忍耐不住,大喝一声道:“反国贼寇,先见识俺的本事如何。”
这两员虎将,一言不合,便斗在一处,一个混铁棒势如霹雳,一个点钢枪勇若奔雷。一个朝天枪难防难躲,一个狼牙棒怎敌怎遮。这个恨不得棒戮透九霄云汉,那个恨不得枪刺穿九曲苏河。一个枪如蟒离岩洞,一个棒似龙跃津波。一个使棒的雄似虎吞羊,一个使枪的俊如雕扑兔。
斗经三四十合,却不分胜负,郝斯文心中焦急,在肋下掣出白虎钢鞭,迎着邱岳狼牙棒就去,只见电光火石一闪,两款兵刃挣出寒光,拼气力倒打了个难解难分。
正在紧要关头,邱岳身后闪过大将,正是李环,暗自里偷偷搭弓射箭,却早被花荣望见,那花荣甚是机警,先一步抽弓就射,口中喝道:“反贼无礼,竟然偷放暗箭。”
话音刚落,身后李环便应声倒地,邱岳心中一慌,往后观瞧,只见一颗箭矢正中李环咽喉,那李环手中箭矢却还未曾脱身,这倒吓得邱岳浑身冷汗直流、汗毛倒竖。
郝斯文趁此机会,使枪拨开邱岳狼牙大棒,向身前一进,使钢鞭将邱岳头颅打碎。
关胜见状,在阵中高喊一声:“三军听命,随本将杀进城去,先登夺城门者,赏钱百贯、肉一封、酒一壶,与本将同案而食。”
三军闻言,各个振奋,宣赞、闻达率领众军杀进城池,五千虎贲儿郎奋勇杀进城去,占据一座小小泽州自然不在话下。
关胜习赵元帅将领,自攻克泽州,便率将士们安顿百姓,大开粮仓,叫此处百姓安居不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高宠那边,大军围住邵州,邵州兵马提辖,名唤寇镇远,身旁两员番将,一位唤做琼妖,一位唤做那颜,各有本事,护住此城,果然名不虚传。
高宠来到阵前,叫骂道:“贼将速速纳城投降,不然叫你将官上下,全数杀绝!”
琼妖闻言大怒,告与寇镇远,要去攻打头阵,张清见他是个番将模样,心中先想与他比拼一下武艺,便催马持枪,与他斗在一处。
斗经三二十合,张清见这番将手段精绝,非一时就能取胜,便卖个破绽,勒马就走,琼妖不知是计,心中就要斩敌首级,立此功劳,所以在张清身后紧紧追赶,只见张清见他上当,果然来追,手腕一抖,口呼一声“中!”,从石袋中飞出一颗飞蝗石,正打着琼妖左眼,那石子便死死嵌在里面。
那颜见状,便率军直冲,抢回琼妖后,引兵退回城池,挂出免战牌,不再出战。
待琼妖回军营后,军中医官取出石子后,琼妖伤处便血流不止,疼到半夜,便一命呜呼,驾鹤西去了。
寇镇远见宋军手段如此狠毒,心中大怒,夜半来便去偷营。
高宠那边今日见胜了一阵,心中起了骄傲之情,夜里未曾设防,只这一时大意,却引出大祸来。
只待三更时分,寇镇远便率五百精壮勇士闯进高宠左军军营,这左军守将,正是张清两员心腹骁将龚旺、丁得孙镇守。
寇镇远率军攻来,冲进营中正欲一阵冲杀,丁得孙、龚旺二将早听见寇镇远马蹄声,正出营去探明来人踪迹,却正撞见寇镇远,二将不愿放他偷营,便一齐来迎此人。
怎奈,寇镇远一者愤恨张清白日里打死番将琼妖,二者要扬名立万,杀杀高宠嚣张气焰,见丁得孙袭来,只七八个回合,寇镇远一枪就把丁得孙挑在马下,龚旺见丁得孙死了,心中发怒,着钢叉就来斗寇镇远。
寇镇远哪里肯放他分毫,与他斗十数合,寇镇远便诈败而走,引龚旺来追,龚旺已然被愤怒冲昏头脑,果然中寇镇远毒计,在寇镇远身后死命追赶,要为丁得孙报仇。
寇镇远见龚旺追得紧了,从腰中取出流星锤来,一锤往龚旺胸口就打。
那龚旺不曾防备,正被打中胸口,翻筋斗似跌下马来,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寇镇远见他死了,心中却还是愤恨不平,便亲自下马,将丁得孙、龚旺首级取下,带回军营,悬在军旗之下,好做示威姿态。
待到第二日,高宠又去叫阵,远远望见城楼上有两颗人头,张清却认得他,正是龚、丁二将,张清心中愤恨骂道:“你这贼匹夫,昨日用何手段,杀我这两位兄弟的。”
寇镇远呵呵冷笑道:“你这厮好不知分晓,昨日我偷你左营,你却不知,果然可笑,不知你这南蛮贼将有何本事,只耍得一手好石子罢了,怎与你这两个贼蛮报仇!”
索超闻言大怒,道:“你这厮可敢与我厮杀一阵,我若不宰了你,难平俺心中怒气!”
寇镇远却笑道:“你这厮有甚本事,别人怕你,俺不怕你!”
说罢,寇镇远便持枪立马,与索超交战一处。
只见:一个似天丁震怒,要掀翻银海、散乱珠箔。六出奇花飞滚滚,平填了山中丘壑。
一个似皓虎颠狂,张爪牙参差、素麟猖獗,奋力要掣断珍珠金镶带玉索。
一对玉龙酣战,鳞甲满天飘落。谁念万里关山,征夫僵立,缟带沾旗脚。色映矛斧,光摇钺槊,杀气横戎幕。
两只貔虎豪雄,将帅英杰,共与斗勇武,不曾让半分。须拚一醉,看取碧空寥廓。斗罢多时,不曾分出胜负。
斗在紧要处,张清又要偷放飞蝗石,要助索超一臂之力,好早日为丁、龚二将报仇,那颜身后早望见,便从马案下抽出硬弩,往张清这里就射,张清早听见弓响,闪身就躲,却未躲过箭捎,一箭就把肩头射穿,张清吃痛,翻身落马。
高宠见状,心中大惊,便急催战马,将张清一把捞起,一枪便逼退寇镇远,喝退索超回营。
那寇镇远受高宠一枪,直震得虎口发麻,心中不由得战栗起来,不敢去追高宠,只好放高宠回营去了。
今日高宠见攻打邵州,两死一伤,却未曾打进城去,心中哀伤,便发去密信,请关胜前来助阵。
那关胜自收到高宠来信,心生一计,便对周围四将说道:“这邵州兵马提辖,倒有些本事,夜来偷营,杀了丁得孙、龚旺二将,白日争斗,暗自射伤张清,倒是个人才。”
闻达却接道:“这等人才,绝不可留,将军想来,张清私下里与龚旺、丁得孙感情最好,今日被贼将杀死,我等若生擒招降了他,日后怎与张虎骑解释;如果放他出去,日后又定成我大军心腹大患,不如就此围杀了他,日后倒好相处。”
花荣也说道:“我等三军,虽称为将帅,实则亲若肱骨兄弟,今日失却两位弟兄,还将头颅悬于城关之上风化侮辱,小弟怎能与他善罢甘休,只请将军钧旨,将这贼官擒来报仇。”
关胜听完,说道:“该是如此,郝斯文、宣赞领一千人马,与城中守军,在此地坚守,只需镇守三十日,俺去救应高宠,若有田虎大军来犯,也不得擅离城池,只需固守,等俺回来,便是大功。”
说罢,关胜便领闻达、花荣二将,前去围困寇镇远去了。
不足三日,关胜等人便来到邵州城外,关胜观这城池,倒也坚固,便派闻达领兵在城池四周,引骑兵踏出烟尘,做数万兵马围困的姿态。
关胜亲带人马,来到城外叫骂道:“叛国贼将,杀我营中数员将官,你还不知死罪吗?天兵到此,定将你这城池踏为灰烬!”
寇镇远见高宠援兵已至,望城门四周,好似有千兵万马一般,心中惶恐不已,却按捺住心中不安,叫道:“你这厮不在南蛮皇帝驾前为官,来我晋国何干?真个全无道理!”
关胜喝道:“你这厮有甚道理,这晋国难道不是他田虎擅自篡权,拥兵自立的伪晋王朝吗?我奉天子指令,以讨不臣逆贼,怎能全无道理!”
寇镇远见辩不过他,便紧闭城门,不与他战,一连半月,关胜大军只在城外叫骂不断。
待到这日,城中粮食耗尽,寇镇远便派那颜去晋州讨要粮食兵马,以求保护城池。
关胜等人围住这里,只等他露出破绽,见他北门已开,闻达、花荣二将便率兵马赶上,花荣见那颜走得急,也不恋战,携弓挽箭,一箭射出,将那颜射死。
众军赶上前,搜出手札,见他是要给晋州发去密函,要求兵马粮饷,心中便有计策。
待到五日以后,花荣、闻达便大军,扮作晋国军队,押着粮草来到邵州城下。
城楼上敌军叫道:“城下何人,来我城门处何事?”
闻达便对城上士兵叫道:“三大王田彪手札,叫我等押送粮草来此支援!还请寇提辖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敌军闻言,果然听信,放开城门,放闻达、花荣进城。
闻达、花荣何等样人,见城门大开,便四下里杀将起来,夺了城门,放手下众将士们,也闹将起来,夺了各处城门。
寇镇远见城中大乱,心中更加惶恐,便遣亲兵,亲自带领杀出城去。
寇镇远行不过数里,正撞见高宠一伙人,那高宠见仇人在此,眼睛内要放出火来,大叫道:“寇镇远,哪里去!高某在此处等候你多日了!”
寇镇远见自己已然山穷水尽,便做困兽之斗,道:“高将军,我与尔等本属两国,为何逼我至此。”
高宠怒道:“你我本是一国之臣,可你意狠心毒,杀我将官可以不算,可你为何将他二人首级取下,悬在高杆之上,这等侮辱我的弟兄,我便饶你不得!”
寇镇远心知今日逃脱不得,大喝一声,便与高宠斗在一处,那寇镇远果然有些勇力,斗在三十余合,却未落下风。
高宠见他越斗越勇,倒是赞叹他的武艺,可今日若不杀他,怎与张清一个交代,便使个破绽,引他刺来。
寇镇远果然中计,挺枪斜刺过来,高宠见状,往虚空一抓,便夺过寇镇远长矛来。
寇镇远见兵刃被夺,心中大惊,高宠见寇镇远还未缓过神时,便将他拦腰抱住,似婴孩般辖在腰间,勒回营去了。
等众军占住城池,高宠带队回来,将寇镇远扔进关胜大帐,翻身跪倒道:“大哥恕罪,小弟无能,叫这厮损我营中两员将校,还请大哥责罚。”
关胜此人,最知恩义,劝道:“贤弟请起,今日能擒获此贼,贤弟当居首功,只这厮可恨,拖出营外处斩便罢。”
张清闻言,道:“该是如此,小弟愿意效劳。”
关胜摆摆手,道:“全依贤弟心意。”
而后张清便把寇镇远拖出帐外,一刀将他杀了,取出心肝来,来祭奠丁得孙、龚旺二人冤魂去了。
待关胜、高宠二人捷报传回,赵禀心内大喜,便要去攻打晋州田彪,却不料想怀州都督贺重宝引兵来打,这才引出下一回目的战事来,叫荡平怀州河内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