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奸情陷金剑
自赵禀大军进入三晋大地,便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此报早报于晋州田彪,田彪闻言哪里肯让。
田彪身旁,有一门馆先生,名唤李助,得世外高人传授,会使两把古铜宝剑,所向披靡,只因剑身是金桐色的,所以江湖人都称他为金剑先生。
李助进言道:“禀告三王,赵禀大军进入我三晋大地,必然根基不稳,岂能掌控全局,不如小人策反一地守将,反攻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田彪大喜,道:“你能说出此话,心中定有计策,快去收复失地,如果趁机能收回绛州,日后你就是绛州之主!”
李助闻言,自然欣喜,便扮作道人模样,前往绛州曲沃。
待李助来到曲沃城,便四处打听城防,可此处乃是王雄镇守,哪里肯叫兵将们透露半分,李助无奈,只好在城中住些时日,另寻他用。
等过几日,李助寻得一处茶肆喝茶,在街上望见一人,生得形容典雅,体段峥嵘。言语多官样,行藏正妙龄。
才如子建成诗易,貌似潘安掷果轻。头上戴一顶鹊尾冠,乌云敛伏;身上穿一件玉罗褶,广袖飘迎。足下乌靴花摺,腰间鸾带光明。丰神真是奇男子,耸壑轩昂美俊英。
身后跟着十数个帮闲的闲懒汉子,拿着弹弓、沾杆、吹筒,供那小生玩乐。
李助拉过茶博士,问道:“那位公子是何等人物,竟生得如此才俊。”
茶博士远远望见,说道:“道长远道而来,自然认不得他,此人是我曲沃富户张员外之子张成,天生的喜爱浪荡,最爱歌姬美人,若道长要去化缘,且说些风流话儿,定能讨来些好处。”
李助闻言,暗自记下,饮罢茶后,付了钱,全等第二日,李助便来到张成门前叫喊道:“知生知死,知贵知贱,算得桃花朵朵,算得偶遇才人!”
李助只在门口来回呼喊,不过数遍,便将这话儿传进内院深处。
张成早早听见门外有甚的能算桃花,心中欢喜,便命人去将李助叫回内宅,张成见李助模样,果然惊奇,但见:头绾两枚蓬松双丫髻,身穿一领巴山短褐袍,腰系杂色彩丝绦,背上松纹古铜剑。
白肉脚衬着多耳麻鞋,绵囊手拿着鳖壳扇子。八字眉,一双杏子眼;四方口,一部落腮胡。
张成开口问道:“先生刚才口口声声,称能算桃花朵朵,也不知是个什么解法?我在这曲沃城里,有一红粉佳人,是个寡妇曹氏,日夜求她不得,还望先生指点。”
李助捋过络腮长髯笑笑,道:“公子若想命犯桃花,求得美人一晚缠绵,需依我计,缺一不可,方可奏效,此计唤做潘驴邓小闲。”
“潘为潘安之貌,生得为人风流倜傥,模样出众;驴为驴大夯货,当能力出众,行房时,万万不要让伴侣心生不悦;邓为邓通之财,为美人千万不可吝啬小气;”
“小为小心伺候,会甜言蜜语,唯美人者,多感性使然,到时她必沉溺其中;闲吗,自然要日夜陪伴与她,自古道:烈女怕缠郎,只有这样,方可如胶似漆,公子,可明白了?”
张成闻言,心知此计甚好,便道:“先生观我可能引得美人亲睐。”
李助望望张成,便哈哈大笑,随即便计上心来道:“公子相貌家资乃城中少有,可那曹氏不愿与你般配鸾凰,定然是你不愿做小,说不得甜言蜜语哄佳人开心,俗话道:烈女怕缠郎,公子若能舍身求小,与她缠绵甜蜜,如何不将她收入彀中。”说罢,便要转身就走。
张成赶忙拦住李助,道:“先生卦资多少,我好付给先生。”
李助摆摆手,道:“卦资待公子计成以后,再给不迟,老道我只在城西道观住,还望张公子莫要爽约。”
不过五日,张成果然计成,便急匆匆来到城西道观,求见李助。
李助见他来了,便说道:“公子既然来了,便说明此计成了。”
张成说道:“先生果然神算,寡妇曹氏从来贞洁,我观她美貌,日夜求色不得,这几日甜言蜜语后,她果然依我,昨日云雨一番,果然恩爱。”
李助见他计成,心知时机到了,便厉声喝道:“宋廷处早有律法,勾引贞洁烈女者,男者当街斩首,女者游街之后,便侵猪笼,做水下冤魂。公子犯下这等死罪,却不自知,此时还洋洋得意,难道公子不知死吗?”
张成闻言,哪里还有理智,自然心慌不已,立马跪倒在地,急道:“还请师父救我性命,到时我定为师父赴汤蹈火。”
李助见他如此,缓缓说道:“贫道也不愿见公子身死,也只能出此下策,不如公子用自身威望,在这曲沃城招兵买马、聚草屯粮,带人赚他一座曲沃城,到时投效晋王殿下,必是大功一件。”
“日后晋王夺得天下,莫说寡妇曹氏,就算京城名妓李师师,也得在公子彀中称臣,这等美妙生活,公子岂不是活在梦中才能想到,若公子有意,李助当辅佐公子成就霸业。”
张成听此逆言,反问道:“这是造反大罪,若此事不成,岂不是毁家灭族,也只在眼前。不不不,张成不敢奢望啊,我只想与曹氏厮守终身罢了,哪里肯做这等悖逆人伦之事啊。”
李助呵呵冷笑道:“现在公子反是死,不反也是一死,到日后你与曹氏奸情败露,曹氏香消玉殒,葬身鱼腹权且不说,公子大好年华,也葬身其中,着实可惜。”
“此事与老道我,倒是无甚所谓,公子你且细细想来,拼一拼,说不定为一方霸主,也未曾可知啊。昨夜,你与曹氏倒是恩爱的,可曹氏无辜,倒是被你这蠢货连累,做水下怨鬼,日后不得轮回,受尽苦难。”
“你若真想与曹氏日夜恩爱,不如就此反了,你便是这曲沃城主,自然会有大儒为你辩经,到时,公子想怎样快活,就怎么快活,且不必受他人闲言困扰,岂不快哉。公子,你到底想与曹氏做长久夫妻,还是做这露水夫妻,你还是要掂量清楚了。”
正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张成平日里最无主见,闻听此言却觉得甚是有理,无可奈何,只好应道:“但凭师父安排。”
李助见张成答应,便在此地散布谶语,道:“因大去十归,兽王始称尊。纵横过汾水,显迹在晋兴。”
曲沃百姓听了,不知所以,但都人人称颂这条谶语,李助见此谶语已经传遍曲沃城,便召集许多赌徒闲汉、破落军户。
李助站在高台处,高声蛊惑道:“因大去十归,当做个田字;兽王是个虎字,此话说明,天命所归,该着田虎十月称帝。晋王田虎才是天之骄子,当为皇帝,当今圣人昏聩,奸臣当道,我等当做一番事业,推翻大宋,建立大晋!”
这些军汉们听了,十有七八信了李助言语,便纷纷投效,不足十天,便召集三四百人,就要霸占曲沃,去投效晋王。
李助见时机成熟,便四处叫铁匠打造兵器,又传播谣言,要倒反一座曲沃城,李助这等大张旗鼓的招兵买马,哪里不会引起王雄怀疑。
王雄便在暗中调查此事,果然叫他查明是李助勾结田虎余孽,要反他的曲沃城,但王雄却不知城中到底有多少人,是李助同党,所以王雄不敢贸然只抓李助一人。
若造反的只有李助一个,倒是好办,待拿住他后,杀掉以儆效尤便罢,只怕田虎余党不好处理,若不尽早令其归心,以后常驻这里,定会埋下隐患,所以王雄只能隐忍。
待到三月十五日夜,李助望天观瞧,正见天狗食月,暗自嘟囔道:“天狗食月,天象归晋。今晚子时,当夺天下。”
说罢,便派张成将城中的破落军汉都安排妥当,李助见人都齐备了,各个都着刀持枪的,好不威风煞气。
李助便在高台上,高呼道:“众将士,今日贫道夜观天象,这才得知今夜当晋取宋,诸君,先去夺他城门,日后霸占绛州,便可图谋宋室江山!”
说罢,李助便带头去曲沃城门,只见王雄在城楼上叫道:“妖道,王雄等候你多日了,我原以为你这厮只不过是田虎余孽,不知你在这城中有多少余党,今日一见才知,不过才这二三百人,真是可笑。”
李助笑道:“两三百人又待怎样?想当年逍遥津之战,张文远不过八百人,他能破敌十万;先唐李二郎,虎牢关三千兵马,能一战擒双王,今夜我这三百壮士,便能取你的曲沃,霸占绛州。”
王雄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就凭你这摇唇鼓舌的妖道,也配和张文远、李二郎相提并论,更加可笑。弓箭手,一轮齐射,叫这狂徒尝尝滋味!”
说罢,埋伏各处的弓箭手,便一齐射箭,只眨眼间,竟将李助人马射杀一半有余。
王雄从城楼上跳下,率守城士兵见李助等人围在正中,王雄持枪立于阵前,叹口气道:“我听闻,你这老道善使双剑,能将两柄古剑耍得风雨也透不进去,我却不信,不如你我赌胜一次如何?”
李助见大势已去,但还想挣扎一番,道:“如何赌?赌什么?”
王雄说道:“就比武艺如何?赌注就是这曲沃城,我输了,便退出曲沃城;我赢了,你的项上人头,就是我的了。”
李助对自己武艺绝对自信,便说道:“好,贫道就与你赌这一次输赢。”说罢这二人便斗在一处。
但见一番好斗:七星剑,蛇矛枪,万映金光如闪亮。王雄圜眼凶如张三郎,李助怪脸狠如吕飞将。道人阵前大显能,一心要霸占曲沃城。将军努力保城池,一心宁死不肯放。他两个兵打寒光照天宫,播土扬尘遮斗象。
这两个一来一往,似凤翻身;争放对一撞一冲,如鹰展翅。一个照搠,尽依良法;一个遮拦,自有悟头。这个丁字脚,抢将入来;那个四换头,奔将进去。
只斗到三十余合,王雄早见李助气力不佳,遂奋起一枪,直刺进李助心窝,李助毕竟肉身凡胎,哪里承受得住这一枪狠辣,当即便毙命了。
那王雄便叹口气,道:“此人武艺倒是非凡,只是心术不正,倒害了自己性命。尔等这些闲汉破落户,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张成闻言跪倒,道:“将军恕命,小人本来不愿造反,全是这老道蛊惑,还望将军饶恕。”
王雄说道:“你这厮被奸人蛊惑,也该当有场浩劫,你与曹氏两情相悦,合当上报官府,自然有人与你二人做主,今日谅你不是首犯,被奸人胁迫,恕你死罪。但当罚,将你一半家私充公罢了。”
张成拜道:“多谢将军恕罪,将军大恩,小人没齿难忘。”
众闲汉听了,也放下手中兵器,齐跪倒欢呼道:“谢将军厚恩,曲沃将永不复反。”
王雄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道:“该当如此。”
说罢,王雄便割下李助人头,高悬在城门口旗杆之上,立时贴出告示,道:“反贼李助,蛊惑曲沃良民造反,该当死罪,昨夜被斩首城下,望城中百姓不得听信谣言,当安居乐业。”
赵禀听说此事,也对王雄做法大加赞赏,道:“王将军果然智勇双全,若只捉得李助一人,倒不觉得要紧,只人心难收。今日杀了反贼李助,又将城中细作人心具都收回,当是大功一件。”
说罢,赵禀便把自己存的一领御花袍赏赐给王雄,以做嘉奖,王雄见了,感恩赵禀大恩,更加忠心不二,要效死归正。
等到呼延灼二路援军来到,倒有两万来人,身旁副将也各个威武,呼延灼上前,跪倒说道:“御弟殿下,老将来迟,还望恕罪。”
赵禀连忙扶起老将呼延灼,道:“老将军快快请起,论年岁,老将军当为叔伯,小王受不得一跪。”
呼延灼说道:“我这次前来,带来两员将官,老夫介绍你看,着钩镰枪的,唤做金枪手徐宁,乃是金枪班教头,是个武艺高强的,有千人敌之威名。”
“后面那个着三尖两刃刀的,唤做史进,武艺高强,是老夫收的义子螟蛉,经老夫教导,今日也有几百人近不得身的本事了,老夫观他一身雪白皮肉,便请高手匠人给他刺了九条青龙,所以唤做个九纹龙。日后都有大用,待攻伐晋州时,会出一份大力。”
赵禀拿出地图,道:“老将军,你且来看,这晋州门户,乃是太平镇,守将乃是称作活阎罗的周德威,不知老将军能否战他可胜?”
呼延灼只笑笑,道:“如何胜他不得,御弟殿下休要小觑老夫年迈,且看老夫如何擒他回来。”
待到明日大战一场,却是引出一个重要回目,加大战太平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