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巧破鸿门宴
待到盖州城被破,石宝早知此事,叫四飞将军扎住营盘,驾着快马奔回威盛军,面见田虎,跪倒在地,道:“现如今丞相乔冽已然兵败,只剩下我们并州一处大州了,若不与他们讲和,恐怕早晚要被攻破。”
田虎心中也诚惶诚恐,道:“他南兵到底有多少人马,竟连我的丞相也兵败了,这可如何叫我与他讲和?”
石宝思过一番,道:“我并州还有四府之地,乃是昭德、晋阳、太原、威胜,各处排着重兵,只需拖延一些时日,安排好兵马,就能扭转颓势。”
田虎无计可施,便说道:“就依元帅之计,前去拖延几日,我好安排兵马,报我两个兄弟之仇。”
石宝听了,骑上快马,回到昭德府,昭德府四飞将军来到营帐,你道这四飞将军是何人物?
乃是:飞龙大将刘赟,飞虎大将张威,飞熊大将徐方,飞豹大将郭世广。
刘赟上前说道:“元帅,这晋王陛下有何旨意,要让我等执行?”
石宝听了,回道:“陛下叫我们与赵禀谈判,拖些时日,若能和谈成功最好,若拖不得,便和他们鱼死网破。”
刘赟细细想来,说道:“那明日我便去送一封信,叫他赵禀前来赴宴,在门外安排好刀斧手,到时只听元帅摔杯为号,我等便杀进营来,如何?”
石宝闻言,道:“真个好计,若这赵禀死了,南军定然群龙无首,到时便可轻而易举退了敌军。”
郭世广却上前劝道:“这赵禀手下有关胜、高宠两员上将,有退万军之能,更有呼延灼、五虎将,各个英勇无比,军师文焕章更是能安排巧计。”
“我等若轻易杀了赵禀,怕不是会惹怒他们,安排人马杀进城中为赵禀报仇,恐怕会将昭德府上下杀得片甲不留啊。”
石宝见郭世广如此怯阵,怒道:“你这破落军汉,被革职的团练使,若不是当年晋王启用你,你怎能当上大将军,今日晋王用得你上阵杀敌,你却如此怯懦,搅乱军心,你该当何罪?”
郭世广见石宝怒了,心中悚惧,恭个身,回道:“小人不敢,还望元帅恕小人死罪。”
石宝见郭世广还算谦卑,也知他是为军中所想,便说道:“现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你且退下,日后若再说这等话,小心你的脑袋!”
郭世广暗自叹口气,施个礼,便退出营帐。
这郭世广见石宝不是个明主,恐明日城破后,将自己性命断送了,在夜半时分,偷偷逃出昭德府,来到赵禀营中,厉声喊道:“小人郭世广,前来觐见赵元帅。”
这夜值守的,正是曹正、蒋忠,曹正上前说道:“你这厮想见元帅,是何用意?该不会是要杀驾的吧?”
郭世广笑笑,道:“小人乃是昭德府中四飞将军之一,飞豹将是也,前来为赵元帅通禀一事。”
曹正听了,却不信他人品,取绑绳先将郭世广捆了,口中说道:“现如今你我正值鏖战之际,若轻易放你进来,倒叫我担下死罪。”
郭世广摇摇头,道:“兄弟如此做,也是情理之中的。”
说罢,曹正便将郭世广带进营中,唤醒赵禀后,将此事说了,赵禀拿不清此事如何处理,便先唤来文焕章。
待赵禀、文焕章在帐中坐定,便吩咐郭世广进帐,待郭世广来了,赵禀先行问道:“郭将军为何夜半来我营中,有何事宜啊?”
郭世广跪伏在地,道:“启禀赵元帅,明日石宝要请元帅去吃宴席,他要在宴席之中谋害元帅,小人只求元帅莫要上当,待日后攻破昭德府,小人愿献石宝之头,赎我反叛之罪。”
赵禀听了,心中一惊,先从怀中取过十两黄金,说道:“还请郭将军先行回到石宝身边,日后还有用处。这十两金子算是答谢之资,日后还有答报。”
郭世广叫曹正替他收了,先行谢道:“多谢元戎大恩。”
说罢,郭世广便出营寨,曹正解开他双手,还了金子,便叫郭世广回营去了。
赵禀听到这个情报,率先急道:“这可如何是好,明日定是个鸿门宴了,若不去,恐怕石宝据守此城,我们若不及时打进城去,后面调来重兵,绕道盖州后面,破我城子,到时便功亏一篑了。”
文焕章却笑笑道:“这计谋最是好破,明日元戎不必自己前去,就叫王雄坐定大帐,叫来人误以为他就是元戎。”
“到时候就可让关胜带宣赞、郝斯文二将护着王雄进城,若半个时辰还不见王雄出来,那就叫高统军带人在城外闹将起来,两下里一齐发威,我不信石宝还有何手段能阻止我。”
赵禀却说道:“为何叫王雄假扮本御进城,却不是他人?”
文焕章答道:“这昭德城中,还不知有多少兵将,若不派个有万夫不当之勇的,恐怕杀不出来,我军中只有三统军、五虎将、周德威有此本事,若要旁人怕是能进得城去,便杀不出来。”
“五虎将、周德威多为晋国投效来的,就怕城中若有相熟的,吵嚷出去,此计定破,呼延老帅年纪又与元戎不符,也就王雄是一路跟随过来的,在这城中算是个面生的,年纪、模样与元戎相仿,定然符合。”
赵禀听了,心服口服,道:“本御得文先生,真如得一凤凰也!”
待第二日刘赟来了,只见王雄果然穿着赵禀服侍,身边三统军、四虎将、周德威都立身边,王雄见刘赟来了,率先说道:“既见本御,为何不拜?”
刘赟见王雄生得威武,两边统军、虎将都大喝道:“大胆贼将,为何不拜!”
刘赟见了,顿时胆寒,翻身跪倒:“我家元帅请赵元戎前去赴宴,不知元戎可敢进城赴宴?”
王雄冷哼一声,道:“我大军自打进三晋以来,大小五七十阵,哪次输了名头!你这厮就敢口出狂言,道我等不敢赴宴吗?”
刘赟被吓的冷汗直流,不敢搭话,王雄见得如此战栗,道:“统军关胜,随本御进城赴宴。”
关胜躬身一礼,宣赞挚尚方剑、郝斯文挂统军印,随王伴驾,跟王雄一起进城去了。
等王雄进得石宝营帐,石宝率先出来迎接,道:“赵元帅果然英姿飒爽、龙眉凤目,不愧为当今天子御弟,石宝甚兴,能见赵元帅面孔。”
王雄观石宝模样,你道他生得什么模样?
只见:一头红焰发蓬松,两只金睛亮似灯。不黑不青雷公脸,如雷如鼓老龙声。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腰间宝印悬几个,身悬铁锏甚峥嵘。
王雄见了,也笑道:“石元帅也是个好汉样,若能上阵杀敌,也是一员猛将吧。”
石宝笑笑,道:“赵元帅过奖了,还请赵元帅进帐一叙。”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高宠在城外等着,过了半晌,高宠耐不住性子,先行去城前骂道:“城中贼子,为何还不放我元帅出来,待我杀进城去,取出元帅,定把你满城大小,尽数杀绝!”
城楼上飞虎将张威一见高宠来了,急忙去报石宝,道:“城外高宠不知怎得,突然就要攻城了!”
石宝听了,先转身问道:“赵元帅为何如此?你我还在商讨大事,高宠就要攻打我的城子?”
王雄见时机成熟,顿时骂道:“你这断子绝孙的贼将,也认不得人,我非是赵禀,我乃是赵禀元帅手下五虎将之一,小桓侯王雄的便是。”
石宝一惊,取过镔铁锏,就要杀了王雄,王雄见他动手,转身后随便夺过一把花枪,便与石宝战做一团。
只见:芦花枪,镔铁锏,二人奋怒各怀仇。飞砂走石乾坤暗,播土扬尘日月愁。王雄为取昭德府,石宝为城哪肯休。两家齐努力,一处赌安休。咬牙争胜负,切齿定刚柔。
添机见,越抖擞,喷云嗳雾鬼神愁。朴朴兵兵锏枪响,喊声哮吼振山丘。狂风滚滚催林木,杀气纷纷过斗牛。王雄愈争愈喜悦,石宝越打越绸缪。有心有意相争战,不定存亡不罢休。
斗经四五十合,且不分胜败,却见一旁,关胜持尚方剑早杀了张威、徐方。
刘赟也被郝斯文死死缠住,郭世广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石宝见郭世广不来帮忙,喝道:“郭世广,你个贼畜生,莫不是你这厮里通外国,故意陷害我等!”
郭世广哈哈笑道:“俗话道:良臣择主而事,良禽择木而栖。你这厮不识好人,只知训斥,我昨日早就告诫你这赵禀军中有贤良,你不听我言,却反而呵斥于我,今日被破此城,也算是你的命数了!”
石宝被气得哇呀呀直跳脚,却始终敌不过王雄,刘赟倒是个忠心的,见石宝逐渐露出下风,虚晃一枪,撇下郝斯文,拦住王雄,口中喊道:“主公快走!”
石宝插着空,骑上快马,奔绵山而去,而刘赟却被王雄一个回马枪,刺死在枪下。
关胜见石宝逃了,便喝道:“石宝逃了,尔等若执意反抗,唯有一死,放下武器投降者,可以不死!”
诸军士听了,早早放下武器,投效宋军去了。
那高宠早杀到北门,见石宝杀出城来,便拦在路中央,喝道:“贼将哪里去?”
石宝气哼哼喝道:“贼将休要拦路,我这铁锏天下无双,你若拦我,免不得锏下做鬼!”
高宠见他生得如此丑,不由得哈哈大笑道:“似你这等丑鬼,也配与我交手,看枪!”
石宝见他来的凶了,从腰中取出金印,望空便打,口喝“着!”
那金印直奔高宠面门而去,亏得张清曾教过高宠躲暗器之法,见得手腕抖便躲,必然能躲开暗器,今日一试,果然奏效。
可只在这躲暗器之时,便放跑了石宝。
可就要去追时,正撞见郭世广持戟催马杀来,高宠拦住郭世广,骂道:“贼将休走,看我手段如何!”
郭世广见状,连忙说道:“高统军休要与我厮杀,我昨晚已然投效赵元戎了!”
高宠听了,哪里肯信,道:“你既已然投效,为何从城中杀出,莫不是兵败,就要使话诈我!”
说罢,高宠大枪一抖,直取郭世广心窝,只一枪,便把郭世广刺于马下。
待城中之乱已毕,赵禀坐镇城中,四方战报传来,道四飞将军俱都殒命,只逃了石宝。
赵禀听后,却惊道:“飞豹使郭世广叫哪个杀了?”
高宠上前说道:“郭世广那厮跟着石宝逃出城外时,被我拦住,一枪刺死了。”
赵禀听了,大怒道:“郭世广昨晚已经投靠我大军,今日石宝设下鸿门宴,就是郭将军与我等报信,你怎得却把他杀了?”
高宠却问道:“这郭世广从城内杀出,小将见他面生,又穿着敌军服饰,哪个知他已然投效?”
赵禀见了,说道:“高宠大胆!竟敢如此巧言令色,推出去斩!”
关胜听了,连忙跪倒,劝道:“赵元戎且息雷霆之怒,高统军自南屏山下,被臣降服,随军出征,屡立功劳,看在臣的薄面上,暂时饶他死罪。”
诸将见了,也纷纷跪倒,劝道:“还请元戎饶高统军死罪。”
裴宣这等无私判官,也上前劝道:“阵前斩将,最是不祥,还请元戎休要怪罪高统军,一个小小郭世广,手段不济,死于乱军之中,也是情有可原的。”
赵禀见诸将都来劝了,便说道:“若不是看在诸君面上,你以往所立功劳甚多,也谅你不知那郭世广亦是降将,就饶你这一次误杀降将之罪。”
高宠听了,泪流雨下,说道:“臣蒙诸将劝赦,愿将功折罪,亲自杀向绵山,擒回石宝,为报诸君之情。”
赵禀听了,暗自窃喜,道:这高宠果然中计。
想罢,赵禀说道:“高统军愿带多少人马,去捉拿石宝?”
高宠说道:“区区一个石宝,有甚难得,我一枪一马,便擒他回来。”
说罢,高宠便来到绵山下,高宠面对这好大山景,厉声喝道:“石宝!莫做缩头乌龟,出来与俺高宠决一死战!”
石宝刚刚下马歇息一番,就见高宠追来,石宝心中压抑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取出在真武观藏匿的车轮斧,骑马出山。
高宠见此时的石宝,依然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只见他穿戴得:戴一顶吞龙头、撒青缨、珠闪烁烂银盔;
披一副损枪尖、坏箭头、衬香绵熟钢甲;
穿一领绣牡丹、飞双凤、圈金线绛红袍;
系一条称狼腰、宜虎体、嵌七宝麒麟带;
着一双起三尖、海兽皮、倒云根虎尾靴;
弯一张雀画面、龙角靶、紫综绣六钧弓;
攒一壶皂索雕翎、铁木杆、透唐猊凿子箭;
使一柄欺袁达、赛石丙、劈开山金蘸斧;
骑一匹负千斤、高八尺,能冲阵火龙驹;
悬一条简银杆、四方棱、赛金光劈楞锏。
高宠笑道:“石宝,你现在已经是个兵败的丧家之犬,回威胜领命,估计也是一死,为何不投效我宋军呢?”
石宝却呵呵笑道:“你宋军中有高俅那厮,便是不得安宁的,我投效了,也是一死。高统军,似你这样效命疆场的,日后免不得韩信、周勃之下场。”
高宠哪里肯信,道:“我主赵禀乃是当世明君圣主,待我等回京,必诛杀诸邪,扫荡诸恶,你若肯归顺,不怕大事不成。”
石宝叹口气道:“今天我倒兵败了,我却不愿归顺,但我想祝贺你所想能是对的,今日我若能死在你的枪下,也算是不亏了。”
说罢,石宝持斧便杀向高宠,高宠不敢小觑他,使出浑身解数,与石宝斗在一处,斗在三二十合,石宝渐渐体力不支,斗不过高宠,高宠使个震枪绝,将大斧荡开,一枪刺中石宝肩膀。
石宝见自己赢不得高宠,便下马跪倒,道:“今日我输了,倒是也没脸活在世上,我若被你招降了,也洗不脱我这些年效命反王的罪责,到底也是个死罪了,今日不劳兄弟动手,石宝自去阴曹等你,兄弟若在百年之后,去黄泉路上巡我时,希望兄弟就是王爷之职了。”
说罢,石宝提起铁锏,狠狠砸向额头,只见血光一闪,死尸躺在平地。
高宠上前,却不愿割下他的首级羞辱与他,要留石宝一个全尸,高宠只将石宝伏案马上,将他尸首带回营帐。对赵禀说道:“禀元戎,石宝对臣说了些事情,倒是叫臣心中难受。”
赵禀见高宠心情低落,问道:“这厮对你说了什么?”
高宠笑道:“臣恐回到京城后,被奸臣陷害,到最后落得个韩信、周勃的下场,臣帮殿下取的威胜以后,就想卸下军权,回乡种地吧。”
赵禀却劝道:“高统军休要胡思乱想,你我多年恩情,岂能叫你受此委屈,别看本御白日要斩你人头,不过是想激你去捉石宝罢了。”
“日后我看哪个敢动高统军半分毫毛,本御这把御赐尚方剑,也不是好相处的。”
高宠闻言,拜倒在地,道:“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赵禀起身,扶起高宠,道:“现在还有三座城池在田虎手上,本御还要倚仗高统军之力呢,等回到京城,本御复开平王祖荫,在京城重建开平王府。”
高宠闻言,泪流不止,道:“想当年,某家只是服气关胜武艺,今日我才服殿下。”
赵禀心中暗自发誓,若日后皇兄仍不知悔改,宠信奸臣高俅,定然不与他善罢甘休,届时将重整天下,叫开平王、武安王、铁鞭王三府震慑天下群雄。
高宠随即开口问道:“明日若不派兵占领绵山,便被田虎占领先机,霸住那里,到时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赵禀思过一番,道:“若在此处立足未稳,便率大将去打,日后昭德反叛,又劳民伤财平复民心,不如先休整一个月,等民心安稳,再图谋天下,这才是正理。”
正在此时,田虎却不服宋军,派人向淮西王庆发去密函,要引淮西兵将来打赵禀。
要说此时如何才能拿下绵山,还要看下回高统军要显威风,斩前路统帅钱振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