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兵围东平府
自赵禀等人剪除了兀颜光左右大军,将兵马围困于东平府,兀颜光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我自南下擒王,所向披靡,今日竟落入此等罗网,岂能坐以待毙!”
正此时,城外忽闻炮声震天,原来是朔漠大汗四子完颜宗弼,得知兀颜光麾下已无大将可用,遂率领朝中九位悍勇大将,星夜来此驰援,今日方才赶到,故放号炮,要兀颜光放他进城。
且这九位大将,号称“九耀将”,各怀绝技,威名远扬。
你道这九耀将都是哪几个,正是:日耀星皇侄完颜宗泽、月耀星慧平公主答里孛、太白星成珠那海、荧惑星阿里义、水辰星顺受高、木岁星国永泰、土镇星童里合、罗睺星卞君保、计都星班古儿
兀颜光见完颜宗弼率援军到了,急忙将其迎入城中。
此时兀颜光跪伏于地,沉声道:“殿下恕罪,臣今日败于南蛮之手,损兵折将,实乃大辱,愧对朝廷厚恩。”
完颜宗弼连忙扶起兀颜光,宽慰道:“统军乃国之栋梁,此败非战之过,实因南蛮狡诈,施计害我大将。此事岂能善罢甘休?若不与南蛮决一死战,朝廷威严何在?今日我特率九耀将前来,便是为统军壮声势,誓要杀败敌军,雪此大耻!”
话音未落,城外南军大将已率兵逼近城下,高声骂道:“番贼!如今我大军压境,尔等还敢负隅顽抗?速速献关投降,或可饶尔等一命,否则城破之日,片甲不留!”
兀颜光闻言,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南蛮欺人太甚!我岂能忍此羞辱?今日必与尔等决一死战!”
其子兀颜延寿见状,上前拜倒,道:“父帅在上,城外贼将如此猖狂,辱我父帅威名,愚子愿率一支精兵,出城擒杀此贼,以雪此恨!”
兀颜光知儿武艺,便点头答道:“好!我儿勇猛,正可挫敌锐气。但南蛮诡计多端,务必小心行事,不可轻敌。”
兀颜延寿领命,即刻点齐兵马,披挂上马,率军出城迎战。
原来城外叫骂的,正是刚养好伤的统军高宠,这高宠知今日最后一战,若不显显威名,这朔漠之人定小觑中原将官。
遂左带着周昂、韩存保、花荣、闻达;右带着丘岳、杨志、索超、张清,共八员将官,来阵前赌个输赢。
高宠见城门打开,抬头望去,原来是员小将出门迎战,只见他生得:头戴着三叉紫金冠,身披着蜀锦白银铠。腰系着龙角黄金带,脚踏着鹦哥绿朝靴。
左悬兽口打将鞭,右插裁锋杀人剑。手持一条双月画杆戟,腰悬一张透甲铁胎弓。背后扬一杆大旗,上书七个大字,称“赛仁贵兀颜延寿。”
周昂在身边说道:“这员将官,倒是有些英雄气象,且不知有甚手段,敢冒薛仁贵一般气度。”
韩存保听了,心中大怒,一心要为兄弟报仇,便出马迎战,这延寿也不与他斗嘴,见韩存保杀来,也使出平身本事,与他斗在一团。
但见得:旗仗盘旋,战衣飘扬。绛霞影里,卷起几片拂地飞云;白雪光中,滚过数团燎原烈火。故园冬暮,山茶与梅蕊争辉;上苑春浓,李粉共桃脂斗彩。
这边按南方丙丁火,似焰摩天上走丹炉;那边按西方庚辛金,如泰华峰头翻玉井。宋无忌忿怒,骑火骡子奔走霜林;冯夷神生嗔,跨玉狻猊纵横花界。
你看这二将,相交五十余合,不分胜败,怎奈途中,横生意外,这青龙戟下金钱豹尾,缠住了方天戟上五色缨络,双戟绒绦绞作一团,左右分不开了。
这二将执意相夺,拉扯的臂膀酸麻,那戟上丝绦却仍似铁铸般牢不可分,正僵持着,阵前花荣却看得真切,一心要让韩存保立此功劳,便扯出飞鱼袋中射雕弓,左壶内抽狼牙箭,紧扣弦心。
只见花荣将弓拉一个满,望空便射,正射中绒绦纠缠处,众人只听“铮“的声响,两戟便应声而分,韩存保见了,暗自夸赞喝彩。
张清见两边都有破绽,恐兀颜延寿先回过身来,伤了韩存保,左手便抖出颗石子,喝一声“着!”
正打中延寿面颊,延寿吃痛,慌了神,被韩存保抓着破绽,使青龙戟将延寿方天戟拨到一旁,纵马向前,轻展猿臂,将延寿拢在怀里、按在马上,擒回营去了。
兀颜光见了,哪肯让他逃走,便勒马出关,要夺回自家亲子。
怎料被高宠拦在城关,高宠笑道:“兀颜大将,你若退出雁门关外,我必奉回亲子;如若不然,我家魏公定将他枭首示众!”
兀颜光哪里肯让,纵马向前,使一条枪,与高宠战做一团,斗罢数合,不分胜败,关胜等将早率大军赶来,兀颜光见他们人多,怕他们再施毒手,卖个破绽,往城内就走。
高宠见他手段非凡,就不敢再追了。
待众人围在当口,凌振把风火炮架好,一连打到半夜,也没见城内有任何动静,也不见有人在出城迎战,只把城门关了,闭城不见。
赵禀大军在东平府外围了一月,未见成效,开封那里却派人前来,催赵禀开战,要一战打下东平府来。
赵禀知要速战速决,但也无计可施,怎能做个了断。
这催战的使团中,有一大将,名唤王焕,乃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原是郑州团练使,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上前请战道:“一小小城池,有何好歹,看我领一哨人马,杀进城内,叫他知些好歹。”
说罢,便领兵前去叫阵,城内人听了,哪肯饶他,见他没设风火炮,完颜宗泽便率九耀将一齐出马,来战王焕。
这王焕逞强道:“今日若不扬我威风,日后也见不得几回功劳。”说罢,便纵马挺枪,要斩将夺旗。
番邦公主答里孛勒马向前,你道这答里孛甚么打扮,但见:金凤钗对插青丝,红抹额乱铺珠翠,云肩巧衬锦裙,绣袄深笼银甲,小小花靴金镫稳,翩翩翠袖玉鞭轻。使一口七星宝剑,骑一匹银鬃白马。
这公主粉面含怒,手握宝剑,厉声喝道:“南蛮!你是何人,胆敢在城下叫嚣!”
王焕见她是个女子,自然瞧她不上,便回骂道:“小小番邦女贼,也敢在阵前逞强?我乃郑州团练使王焕!你这女流之辈,有何本事,敢与我交手!”
答里孛闻言大怒,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个逼死亲父、饿死岳父、怒杀恩父的无耻之徒!你这等泼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答里孛便纵马挥剑,直取王焕。王焕也不多言,挺枪迎战。两人战作一团,斗了二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那番邦公主见王焕武艺不俗,心生一计,故意卖个破绽,假意败退。
王焕不知是计,果然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答里孛见他追得急了,手中早已备好一颗石子,猛然一抖,石子飞出,正打中王焕额头。
王焕痛呼一声,跌下马来。答里孛见状,立刻拨转马头,手起剑落,将王焕枭首,随即提首级回营。九耀将见她立下大功,也不多言,立刻收兵回营。
赵禀得知今日折了一员大将,心中大惊,叹道:“这番邦女将如此厉害,我军该如何破敌?”
文焕章见状,上前献计道:“殿下莫急,我等可摆下大阵,邀兀颜光半月以后,前来破阵。若能借此机会引呼延统军前来,必能一举攻下城池。”
赵禀闻言,点头称是,随即派十数名小校前往太原,请呼延灼前来助阵。同时,又命人送兀颜延寿进城,邀他父亲出城破阵。
兀颜光接到赵禀的信件,心中不悦,骂道:“这南蛮用火炮轰我城池整整一月,至今未能取胜,前日还折了一员大将,今日又派我儿回来,邀我破阵。他有何能耐,敢如此嚣张?”
完颜宗弼笑道:“统军大将,莫要愤恨,既然他敢派兵摆阵,必然心有成竹,如若此时,我等便率大军破了敌阵,斩了赵禀那厮,他南国众将定然军心大乱,到时我等杀进东京,也指日可待了。更何况,我等现如今已经粮草见底,此次也是个机会,与他们决一死战的机会了。”
兀颜光听了完颜宗弼的话,哈哈大笑道:“还是四殿下有此计谋,就依殿下计策。”
赵禀见兀颜光应允了,便重排四门兜底阵来。
只见前军大将,有美髯公花刀关胜压阵,带着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斯文、九纹龙史进、小霸王周瑾四将在南门领朱雀旗,身后一万人各持大刀,各个穿红衣红甲,身骑着红马。
左军统帅,乃是车骑将军周昂,身后带着急先锋索超、拦路虎杨温在东门领青龙旗,各个穿青衣青甲,身骑青鬃马,身后一万大兵都持长枪。
右军统帅,正是护驾将军丘岳,领着小李广花荣、大刀闻达在西门领白虎旗,各个白衣白甲,身骑白马,身后一万人都持蛇矛。
后军大将,乃是神枪高宠,领着小桓侯王雄、青面兽杨志、并尉迟孙立、没羽箭张清四员将官,领五万人设玄武阵,列在阵尾,压着三军。
中设帅台,御弟赵禀押在阵中,左右两员大将,乃是小温侯韩存保、活阎罗周德威,身前左右,还有步将两员,乃是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有痴汉出山虎徐宪带领三万步卒,压住阵脚。
更有扑天雕李应率着拼命三郎石秀、鬼脸儿杜兴,在三军之中传递消息,各安其份。
真个是:兵分九队,旗列四方。
绿沉枪、点纲枪、鸦角枪,布遍野光芒;
青龙刀、偃月刀、雁翎刀,生满天杀气。
雀画弓、铁胎弓、宝雕弓,对插飞鱼袋内;
射虎箭、狼牙箭、柳叶箭,齐攒狮子壶中。
桦车弩、漆抹弩、脚登弩,排满前军;
开山斧、偃月斧、宣花斧,紧随中队。
竹节鞭、虎眼鞭、水磨鞭,齐悬在肘上;
流星锤、鸡心锤、飞抓锤,各带在身边。
方天戟,豹尾翩翻;
丈八矛,珠缠错落。
龙文剑掣一汪秋水,虎头牌画几缕春云。
先锋猛勇,领拔山开路之精兵;
元帅英雄,统喝水断桥之壮士。
左统军、右统军,恢弘胆略;
远哨马、近哨马,驰骋威风。
震天鼙鼓摇山岳,映日旌旗避鬼神。
番兵们也列阵势,只乱团团扎住军营,但见:弓箭刀枪甲与衣,干戈剑戟并缨旗。剽枪月铲兜鍪铠,大斧团牌铁蒺藜。长闷棍,短窝槌,钢叉铳铇及头盔。打扮得靴鞋护顶并胖袄,简鞭袖弹与铜锤。
阵前良将,下首那位,正是兀颜光,你道他甚么模样,但见:头戴七宝紫金冠,身穿龟背黄金甲,西川红锦绣花袍,蓝田美玉玲珑带,左悬金画铁胎弓,右带凤翎怍子箭,足穿鹰嘴云根靴,坐骑铁脊银鬃马,锦雕鞍稳踏金镫,紫丝缰牢绊山鞒,腰间挂剑驱番将,手内挥鞭统大军。这族军马光辉,四边浑如金色。
上首这位,正是番邦四太子完颜宗弼,你道他怎生模样?但见:头戴簇芙蓉如意缕金冠,身披结连环兽面锁子黄金甲,猩红烈火绣花袍,碧玉嵌金七宝带。使两口日月刀,骑一匹五明赤马。
身后跟定十员大将,正是兀颜延寿与九耀将。牙将、参将不计其数。
那完颜宗弼高声喝道:“”
兀颜光见状,不禁赞叹道:“此阵果然精妙,若非才智超群之人,实难攻破。”
完颜宗弼微微一笑,指着西门方向说道:“依我之见,西门处似有破绽,若从此处攻入,必能破阵。”
兀颜光闻言,当即领命,率领亲子延寿及五耀将,共七员武将,数十位牙将并数万大军,直冲西门而去。
待兀颜统军冲进阵后,只见阵中白茫茫一片,宛如银墙铁壁,将兀颜光团团围住。那兀颜统军见状,脸色顿时惨白如土,心中暗惊道:“这阵中怎会如此坚固!”
兀颜统军顿时心慌不已,急忙下令四面打通旧路,企图杀出重围。
然而,众军回头望去,只见白茫茫一片,如同银海般无边无际,耳边只听得水声潺潺,却寻不见一条出路。
兀颜统军顿时心中大乱,只得率军向南门冲杀而去。谁知南门处,千团火球、万缕红霞滚滚而来,遍地火光冲天,却不见一个敌军踪影。
这统军哪敢再往前冲,只得斜刺里转向东门。到了东门,只见满地的带叶树木、连枝山柴,横七竖八地塞满了道路,两侧更是布满了鹿角,根本无路可进。
无奈之下,兀颜光又转向北门,却见黑气遮天蔽日,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兀颜统军在阵中左冲右突,四门皆无路可出,心中愈发惶恐,只得在阵中苦苦挣扎,兀颜延寿、五耀将早已丧命,兀颜光心生悲愤,却还不知如何破阵。
正在此时,面前闪出一员将官来,往上观瞧,原来正是高宠,那高宠喝道:“前日未曾和统军一较高下,倒是高某此生不幸,今日若不与统军较量一番,日后恐没机会了。”
兀颜光见左右杀不出阵去,便挺枪杀向高宠,高宠也不与他费些口舌,便持枪纵马杀向兀颜光。
真个好斗,这一番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斗罢七八十合,未分胜负,正巧花荣赶到,搭弓便射,正中皮甲,却未曾射透。
原来兀颜统军身着三层甲,贴里一层边环镔铁铠,中间一重海兽皮甲,外面方是锁子黄金甲。
那关胜也从身后杀来,喝道:“兀颜统军,延寿已死,你为何还不归顺。”
说罢,关胜便奋起一刀,望兀颜光头顶砍去,兀颜光向上招架,怎奈关胜大刀势大力沉,一刀震得兀颜光两臂发麻、虎口开裂。
高宠趁势,一枪杆把兀颜光打落下马,被宣赞、郝斯文、张清、花荣等擒回帐去。
正在此时,呼延灼早从太原处率三千轻骑杀到,早见凌振率众炮手在西门等候,呼延灼便命凌振炸开西门,呼延灼趁势率军杀进城去,霸住四门后,改旗换帜,都换成宋旗。
完颜宗弼在阵外等候一个时辰,见兀颜光迟迟未曾破阵,心里便是慌了,就想率军撤回东平府内。
怎料想,东平府早被呼延灼占了,完颜宗弼观城上都是宋旗,心道不好,就带着完颜宗泽、答里孛、成珠那海、阿里义四将赶回雁门关外,从此不敢再冒犯中原。
待完颜宗弼回到朔漠,这才得知兀颜统军始终下落不明,心中思忖,就知他被宋军擒了,所以便派使者去开封那里上下使钱,买通了杨内侍,叫他向皇帝吹些风儿。
那杨内侍果然贪财,不足半月,便吹得徽宗皇帝耳软,便下旨叫赵禀放了兀颜光回朔漠去了。
这赵禀在帐中恨恨说道:“今日叫本御放兀颜光回去,无非是放虎归山,怎奈本御若擅杀此人,就怕番贼他们凭此理由,再犯边疆。”
关胜听了,哈哈大笑道:“殿下休要惆怅,此一战我等杀了草原多少番将,只怕草原十数年内,再无法行兵了。”
赵禀听了关胜宽慰,便放下心来,遂放兀颜光出雁门关外,果然草原朝廷二十年再未兴兵犯境了。
怎奈外事已毕,内事横生,人无远虑,则必有近忧,那徽宗皇帝突发恶疾,太医院众人救治不得,宿太尉无奈,便宣诸藩王进京,要选储君,以保不测,若知赵禀如何上位,还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