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西部高原
椒麻鸡是由天山雪水灌溉的走地鸡。
97.4是XJ交通广播电台,106.5是XJ音乐广播电台。在1995年,广播里放着《拿什么拯救你,我的爱人》。这部京派作家海岩的作品。
叶尔羌以南,列车从唐古拉山脉进藏的时候,全车供应氧气。但却不主张一直吸氧。最好时吸时断,这样身体才能适应。
青藏高原到塔里木盆地,已经是跨XJ、XZ二省。界山达坂从喀什到和田到阿里,在ALD区有一条西游记著名的狮泉河。
狮泉河居然是印度河的上游,位于ALD区行政中心所在地,是年轻的狮泉河镇,兴建于1960年代。狮泉河镇西69公里,便是中印边境线。当然距离新德里直线也不过500公里,而LS还远在1500公里外。所以第一重镇的前缀词可以是军事,不加是客气。城西山上巨大的军徽足够威武。出LS的藏地西行几千公里,狮泉河是最繁荣有序的一座城,道路整洁商铺林立且熙熙攘攘,入住的陕西路中段甚至出现了交通拥堵。
物价也是雪区相对最有序的之一,比如新开的卤味店卤牛肉100一斤,这个价格已经比东行两千公里、紧邻内陆的川藏边城昌都低了。并且狮泉河镇是有树的——这源自几十年的精心培育,非常不易。出狮泉河后,阿里与那曲地区广袤的草原戈壁,有野驴野羊频繁出现,却再难见到一棵树。但海拔4300仍然需要些适应力,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天四千三百米之上的睡眠,高反疲惫感已是个人的接受极限。好在这里是这次西行计划的终点,隔日沿着国道317,开始略显狼狈的东归返程。
有人说《西游记》里的通天河就是狮泉河,因为河中钻石矿藏丰富,传说饮此水的人们如雄狮一般健壮。通天河上,唐僧师徒坐着中空的船,这船周身完善,只有底部中空,能直接看到通天河浩浩荡荡的河水。
冈仁波齐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雅鲁藏布江、狮泉河、象泉河和孔雀河。有一天,冈仁波齐为了测试孩子们的法力,便让他们分头出发,而自己在印度洋等他们。象泉河与孔雀河是最勇敢的孩子,雅鲁藏布江能力最为强大,而狮泉河是冈仁波齐最小的孩子,也是身体最差的孩子。在众神看来,这场比赛毫无疑问,将是雅鲁藏布江获胜。然而,最弱小并不代表了它是弱者。狮泉河一路颠簸,历尽艰险,用最薄弱的步伐和最坚强的意志到达了印度洋,第一个见到了冈仁波齐。冈仁波齐只求可以在印度洋见到狮泉河,而并没有奢望第一个见到,所以她将狮泉河看作是一个奇迹。冈仁波齐看见藏西北人们饱受寒冷的同时还没有干净的水源,就把这个职责交给了最先到达印度洋的是狮泉河,让其留在那里,养育那里的人民。现在狮泉河流经的地域,就是传说中它当时赶到印度洋的路途。
但这一部分由于海拔很高,已经没有绿树了。河流在黄褐色的平原上蜿蜒流淌,当然有山羊成群结队乌泱泱地经过,只有壮美。
冈仁波齐对于阿里,无需多说,已是神圣光辉的存在。从喀什出发到冈仁波齐脚下的塔尔钦镇,新藏线已经骑了1500km,翻过了14个达坂。和北疆WLMQ附近达坂城的大豆相比,已经没有大豆作物了。在冈仁波齐转山那天,为了在一天内走完50km的转山路,需要凌晨四点起床,简单洗漱、拉伸、早餐(喀什带过来的馕),四点半背着水和干粮(还是馕)打着手电就出发。头一天出发晚抵达晚,收拾好行李睡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海拔4600m的塔尔钦,浓重的夜色里刮着呼呼的寒风,但这一刻也不怕,也不冷,就是困。出小镇开始上山,前方山路晃悠着点点灯光,不少藏民已经在路上。
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后面赶上来两位给正在转山的母亲送物资的藏族大哥,老母亲转一趟下来要两个月,他们差不多每天送物资。山路的最高处是卓玛拉垭口,海拔5600m。越来越高的海拔和越来越疲惫的身体,让我逐渐感受到这条路的艰辛。接近垭口的地方遇到一对母女,母亲看不出年纪,又不好打扰她交谈,孩子5/6岁,身上拴着一条和母亲连着的绳子。山上的融雪在上山路上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我们得踩着卵石往山上走,这位磕着长头的母亲,一次次匍匐在这些流淌着冰冷融水的小径上,嘴里喃喃念着经文。我亲眼见过不少朝圣的藏民,但这一次给我的冲击最为猛烈。艰难地爬上这个以女神为名的垭口,天色阴暗,寒风凛冽,经幡上下翻飞。眼见雨丝一幕一幕飘过来,没有多做停留。雨越下越大,下山路越走越湿滑,其中一段近乎垂直。不知道那对朝圣的母女,要怎么从这里过去。下到坡底雨暂时停了,沿着河谷往下游走,景色美的像《指环王》片场。直到现在我仍然想,如果每隔一段时间就能来这里放个牦牛放个羊什么的,真是幸福感爆炸。
后半程下了一场大雨,鞋子近乎湿透,虽然冲锋衣防水,但闷出来的汗水和雨水里外夹击,整个人已经湿了个遍。在更大的雨到来前,在路边躲进了一户帐篷,里面是正架着锅炉煮牦牛奶的女主人。围着火炉取暖,一人买了一碗热牛奶,这奶醇厚得刚盛进碗里面上就结上了厚厚的奶皮,一碗下肚人都活了大半。接下来的路程就只剩下一个主题,赶路。回到塔尔钦,已经23:30分。从凌晨4:30出门,这一圈走了接近20个小时。这20个小时里,人彻彻底底地耗光了身体能量,意识接管了最后的路程。在躺下前仍然在想,那些还在路上的信徒们,怎么样了。
塔尔钦的山,没有绿色,阳光一会普照大地,一会藏入云层。白色的冈仁波齐就在眼前。像一只大冰激凌的雪顶伫立在转山路的最后景深。藏族人相信转山一圈便能洗净一生罪孽,转山十圈即可免下地狱;转山百圈,便能升天,信徒的转山和我们这些游客不同,不论地上是泥泞还是石子,都会虔诚地跪下,匍匐着身子,再起来,一次又一次。
仓央嘉措的诗写得很美,其中一句“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