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胡天与千万树
正如岑参的千古经典《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陈述:“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曲曲折折的丝绸之路直到龟兹,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的马队,都是一样的铁衣冷难着。只是中国人似乎更注重感觉和觉得苦难,也许和外国的这种功能性很强的帐篷睡袋的研制有关。但论自然气候,甘肃到XJ的北部,都是一样的瀚海阑干百丈冰。只是倒不一定是愁云。给外来人口看,也许这叫发现了新大陆。这一点上,对不适自然条件的适应,其他种族比黄种人强多了。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说的是送完到京城的武判官的一种情形。但德国的探险马队也面临同样的路况。葱XJ到甘肃,地势多变,位置复杂,有山脊山脉、垭口峡谷、绿洲草甸、高山雪线。马队带足了补给,叮叮锵锵地行走,如果遇到南疆古尔班通古特沙漠部分无人区,还是得停歇绕路整顿甚至放弃探险。
磁场是不确定的,彭加木和双鱼玉佩的故事已经让大多数人理解,和自然、宗教、广阔无垠的未知相比,人类渺小如蝼蚁。这样的土地配上这样稳定微笑的佛祖菩萨形象,似乎和几百万年以前这里是汪洋大海的地质结论一样令人信服。
双鱼玉佩的传说已经成为不可考证的谜。这片土地还是孕育着上古时代《山海经》的地方。蛮荒的时代,除去贵族君主,平民百姓独自去探索高山大川听起来是多么的不可能。据说《山海经》的作者就是见多识广的周穆王。有例如《列子》、《左传》这样典籍中的文字为证。
在奇异灵兽很容易坐落,你很容易联系到上古八荒的XJ甘肃青海XZ地区,窟龛整体呈长方形,卧佛横躺,占据其中,身体曲线及面部表情柔和优美,在窟龛环境下犹如正在沉睡,恰好体现了佛祖涅槃升华的状态。在卧佛周围及背后墙壁上绘有弟子举哀、各国王子举哀、菩萨天王、天龙八部众等充满个性特点的形象,体现多元文化的深入融合。所以涅槃窟是石窟艺术发展的一大创造性成就。在东南亚例如柬埔寨王国这样政教合一的地区,在塔布隆寺,你也能看到卧佛。释伽牟尼圆寂后涅槃的洞窟,叫做涅槃窟。尤其是甘肃,有俗家人士常来供养拜谒的图景。各类供养人的名字已经密密麻麻写在经卷壁画上。有时还有供养人造像。壁画资料也极为充分。著名的《八王举哀图》说的就是释伽牟尼圆寂涅槃后,迦毗罗等八国国王“即将臣从,疾往拘尸”的图景。人们“号哭悲哀,闷绝躄地”,在壁画中体现为割耳、削笔、刺心等来体现极大的悲痛。这些民族有回鹘、突厥、粟特、吐蕃、中原帝王、萨珊、高丽等等。卧佛横躺,占据其中,身体曲线及面部表情柔和优美,在窟龛环境下犹如正在沉睡,恰好体现了佛祖涅槃升华的状态。
西方叙述例如Damien Kwan关大眠《佛学概论》乔达摩悉达多“血统也不是很高贵”笔者真的认为他有点亵渎佛祖的意思。至少这么多石窟其精美造像、口口相传故事,都已经说明佛祖至少俗世作为一个逝于拘尸那的贵族王子的所有体验和事迹。如果不上升到宗教层面,至少能说明其伟大和生存于世的崇高。这和欧洲中世纪混乱的后宫相比,实在更为精妙和伟大。
对于西方叙事来说,例如麦克白、罗密欧朱丽叶,哈姆雷特等等,一个剧情发生,之后习以为常的做法,是反思,复盘,下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如何做得更好,如何避免一些人、事、发生。这是好的,那是坏的。这是爱,那不是爱。很多莎士比亚戏剧给反思式“如果剧中的人人性再如何一点就好了”这样修正式的结尾。
东方修行是相反。发生了什么,体验了什么,都看着,不动手,不动嘴,不修正,不搭建理论。都是爱。已经完美。就只是看着,一个翘着脚,拈着杯,静默不语,却乐在其中的观影者。
佛祖如何看待亲情,其生平已经叙述他舍弃皇族父母和妻子离去的剧情。这里的爱情也被淡然舍去了。他超脱了剧情,而是拈花微笑。这个思维方式被众位人士继承,有各种各样的剧情记载在密宗或大小乘里。但一种苦集灭道的四圣谛传递着一种心不死道不生的伤口长出新芽的自然规律。
在扬州官场,刘禹锡白居易在这个意象写了一首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这是一首赠答诗。唐敬宗宝历二年(826),诗人罢和州刺史,回归洛阳,途经扬州,与罢苏州刺史的白居易相会。在酒席上,白居易吟诗《醉赠刘二十八使君》相赠。在诗中,白居易对刘禹锡被贬谪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和不平。于是刘禹锡写了此诗回赠白居易。《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是显示自己对世事变迁和仕宦升沉的豁达襟怀,表现了诗人的坚定信念和乐观精神,同时又暗含哲理,表明新事物必将取代旧事物。
扬州这地方反是历朝官员总结规律知道的。扬州八怪朱耷石涛或者太平天国以及隋炀帝屠城十日等历史事件说明了这一点。但平平仄仄平,这是官家的剧情。佛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拈花微笑双手合十。
当然了,扬州这地方,连带着苏杭湖扬宣一起,将佛门也染成了花红柳绿之地,确实有些有趣。也有日本艺术肥厚的风致。人性总喜欢肥,绿肥红瘦或反之,是一种普遍的哲思。余秋雨先生《空岛·信客》小说定位浙江,又写京城又写杭州,又写赵南又写代人写信的信客,却也不免在最后说了些佛家用语,例如一个“空”字。
小丝小缕,大善大美。也有点佛家的意思。追求至美的赵南最终神秘隐去。小丝和岑乙倒成了夫妻。江浙沪的砖石、和BJ的关系在这部小说里被描写,显得有趣。
但大山大水的佛家爱情,你要说到西王母和周穆王。那位遍游名山大川的揣兜诸宝,大气挥洒的周穆王。天山天池的西王母云:“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显得非常有趣。有古书《穆天子传》,西周时所写,讲的是周穆王西巡的故事。他从洛阳出发,一路经祁连山,走天山北路,到达西王母之邦。
西王母的形象,就如《山海经》中所写,戴胜,虎齿,有豹尾。甲子那日,周穆王见到了西王母,他送上了白玉圭、黑玉璧及丝绢百匹。乙丑这天,他们又在瑶池宴饮,相谈甚欢。席间,西王母问:将子无死,尚能复来?有生之年,你还会不会再来?
穆天子答,比及三年,将复而野。你等我三年,等天下安定,我便回来。但后来他回没回去,书上再无记载,后面的篇章便是讲他东巡了———真正意义上的,再无下文。遥想西王母,可能在某个雨天,也如张爱玲在《小团圆》里那般默想: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实际上谁不明白呢,下不下雨,你都不会再来了。
李商隐亦有诗道:“瑶池阿母绮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图为敦煌莫高窟西魏249窟、隋305窟,西王母与东王公。而东王公,就是那位再也没来的周穆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