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柏林亚洲艺术馆
对于德国近期自己的历史,自然有例如魏玛包豪斯时代这样的二战前文化艺术作品。很多人去到柏林之后,对柏林东亚艺术博物馆念念不忘。确实,这座柏林东亚艺术博物馆大门口竖立着一块匾额,上面是启功先生的题字“东方艺术博物馆”,旁边是一块太湖石,高两米左右,下面配白色大理石须弥座。这是一件中国明末清初的文物,是柏林东亚艺术博物馆花大价钱从英国买到的。馆内现藏品主要来自中国,日本和韩国,共计1万2千件,其中中国文物有2000多件,基本涵盖中华文化的各个时期,包括工艺艺术各个门类:新石器时代的陶器,良渚时期的玉器,商周的青铜器,汉代的铜镜,唐代的三彩,明代沈周、唐寅的书画,清朝的青花瓷器,以及近代名画家的作品。
馆藏首宝是商钺(音乐yue),是殷商礼器,这件器物高30.4厘米,刃部宽35厘米。此钺的独特之处在于两面的人面造型生动立体,耳部,嘴部运用镂空技术,穿孔透雕,做工非常精细。据说中国收藏的铜钺体积都很小,而且大多是虎纹钺。1965年中国考古工作者在山东出土了两件类似商钺,但工艺远没有柏林收藏的这件精美。这件商钺是德国东亚艺术博物馆于1962年从香港著名收藏家陈仁涛处购得。
纵观整个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Museum für Asiatische Kunst,由于正是在柏林自由大学旁边,正是清幽的文化中心德国柏林市Dahlem区附近。青铜、陶瓷、玉器、漆器、家具、和XJ的丝绸之路文物。例如佛教相关的壁画、雕塑,早期大约在100AD.在欧洲的其他博物馆中,也没有法国的吉美博物馆Guimet Museum、瑞典的远东古物博物馆Östasiatiska museet那样有名。Kunst成立于2006年,冷门而尴尬。和Guimet以及Östasiatiska相比,它和二战史有点关系。
17世纪,欧洲的上流社会崇尚中国风,这大约是明末清初,瓷器、丝绸、牙雕、壁毯为普鲁士王室贵族们竞相收藏。勃兰登堡贵族们仍然具有许多中国艺术品。在敏感的1840年之后的1871年,William I威廉一世成为德国皇帝,第二帝国的建立标志着近代统一德意志民族国家的形成。在威廉一世的推动下,德国1873年成立了皇家人类学博物馆,用于收藏非西方的,世界其他民族的出土文物和艺术品。1906年,东亚部从人类学博物馆中分离,1961年,人类学博物馆印度部又改名为印度艺术博物馆。Kunst就是东亚和印度艺术博物馆重新合并而成的。
1906年11月,德国文博人士Wilhelm von Bode威廉冯博德任命了第一任馆长,馆长是库麦尔,主修古希腊艺术,他请日本人林忠正修史。林去世后他买了林的全部藏品。1920年以前,他用两年时间买了中国的青铜器、玉器、漆器、金石、书画等大量古代艺术珍品。1934年,中国现代美术展在柏林开幕。库麦尔和瑞典人喜龙仁齐名,是欧洲最受尊敬的中国艺术研究专家之一。很可惜,他加入了纳粹。
1905年清政府考察欧洲美国准备立宪。1906年,清朝端方抵达柏林,在博物馆看到魏晋南北朝的北朝像碑,是北凉承平4年(445年),这碑文记载的是沮渠氏占领高昌古城后信仰佛教,造像建寺的功德。是为《北凉沮渠安周造佛寺》,1882年出土于吐鲁番高昌故城。作为这里长大的笔者,提到吐鲁番的坎儿井、无核白、玫瑰香、奶茶、葡萄架,是最原初的热血和童年快乐。《北凉沮渠安周造佛寺》在1902年被德国探险队获得,深谙金石之道的端方明白此碑的价值,立即要求转拓碑文。拓工在锤拓第二章拓片时候损毁了石碑上的文字。被Kunst博物馆勒令停止,端方只能将一张完整的拓本和一张拓了1/4的不全本携带回到国内,这几个拓本是海内孤存的至宝,几经流转在1970年左右被藏家捐赠给中国历史博物馆珍藏。
十八罗汉的故事人们耳熟能详。德国人Brzezinski泊津斯基两次去河北易县,爬进了埮子洞,在山民、喇嘛、官府和古董商人之间极力周旋,终于得到了劫后余生的大部分罗汉。这些罗汉运到欧洲又被转卖,柏林Kunst得到了其中的一尊。
二战后,柏林遭到空袭。在库麦尔的指挥下,东亚艺术博物馆绝大多数馆藏转到柏林动物园内的地库。空袭中,博物馆建筑被彻底摧毁,图书档案都成了灰。希特勒在五月自杀,苏联红军在攻陷柏林后,收走了柏林动物园地库的大部分千年佛国拓本文物。小部分散失。《北凉沮渠安周造佛寺》和河北易县的三彩罗汉就这样找不着了。谁也不知道是苏联人拿走了还是战火中炸毁了。
1978年,我国迎来改革开放,民主德国收到了苏联还来的一批文物,有300多件就是Kunst的旧藏。据说还有一大部分还在苏联这里。当然就是在圣彼得堡冬宫和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馆。
1952年,民主德国在佩加蒙博物馆Pergamon museum北边恢复了东亚艺术陈列,是普鲁士王室Monbijou蒙比朱宫旧藏的瓷器。1959年,民主德国建国10周年,中国政府选了251件故宫的瓷器和漆器送给GDR。例如永乐青花缠枝葡萄纹大盘。1949-1966年的17年间,中国和GDR密切交流,让齐白石、徐悲鸿、傅抱石等人的近现代绘画展与世人。在克利夫兰艺术馆,也有这样的展览。笔者十多年前在CMA内部看到傅抱石,感到极为震撼,有一种跪拜不起的冲动。
在BRD方面,战时就有明清绘画为主的东亚艺术博物馆藏品转移到萨克森,大约两百多件。1971年,西柏林在此基础上在Dahlem重建东亚艺术博物馆。在BRD和GDR统一后,东西柏林文物合二为一。这是1990年10月2日。自从二战结束已经过去半个世纪,和战前相比,这批文物由于战争和四散,规模又小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