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龟兹遗宝柏林

写这章有些受害者心态。但确实如此。《龟兹早期寺院中的说一切有部遗迹探真》中一个冷知识让人目瞪口呆：从前只听说过德国纳粹对欧洲其他国家艺术珍品、文物瑰宝的掠夺搜刮却原来XJ克孜尔石窟中最重要的石窟之一76[2]窟保存极完好的主室壁画竟然毁灭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前夕。

1945年2月盟军对柏林市区的大轰炸前的四十多年，1906年，德国探险队第三次来到塔里木盆地中，古龟兹国最大的佛教石窟寺院——克孜尔石窟面对大量文物和精美壁画带队的勒柯克不顾考古学家格伦威德尔以测绘临摹为主的意愿将壁画割取下来运至柏林入藏今天的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前身之一——皇家人类学博物馆。它们从此永别故土。

1902年到1914年的12年间，四支德国探险队在中国XJ吐鲁番、库车等地探险带走共423箱珍贵文物。

数年后，一战结束，德国战败，经济凋敝部分珍贵的龟兹吐鲁番文物曾经被博物馆出售用于维持生存这是这批文物第二次面临流散危机。1924年德国经济复苏之后，人类学博物馆经费相对充裕扩建了其位于市中心、毗邻纳粹党行政机构的馆舍。勒柯克亲自布置把大幅壁画全部固定在石墙之上

尽管洞窟的仿建实际存在一些错误，但如果就此得到珍藏和呵护，国宝命运还不是太糟糕。然而，纳粹上台，发动二战，德国人民走向不归路。1945年，轴心国覆亡大势已定，面对即将到来的空袭和被占领，文物没有获得足够的保护，其他可移动的小件文物被工作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尽全力抢救出来一部分。

但炸弹落下时不可移动的壁画根本无从抢救，就这样和馆舍一起化为焦土。经历1000余年风霜后，被公布于世短短几十年就随着纳粹政权丧钟的敲响成为无辜的殉葬品。只留下文字记载、历史照片和博物馆图录。后之学者为了复原其真容，判定其年代、艺术地位，不得不东拼西凑，绞尽脑汁。

倘若壁画仍好端端留在原处又将是多么壮丽宏阔成为一大艺术宝库！这些图录载于《高昌遗珍——古代丝绸之路上的木构建筑寻踪》，部分章节中也出现了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馆藏木构件罕见的是，它们同样在盟军占领德国本土之后被苏联红军带回列宁格勒几十年后方才归还柏林登记造册。

笔者十五岁那年去到敦煌。走到敦煌这样的城市，你是会流泪的。幸运，早上敦煌西下雪了。雪后初霁的阳关，活脱脱的边塞诗本诗。这样的辽阔、孤寂又苍凉，不同的仅仅是，这里没有了千年前的金戈铁马。“长风几万里”“唯余古时丘”。

从XJWLMQ到敦煌，火车得十个小时。下车后大漠风沙扬起，哼着《兰州兰州》这首歌，你就到了黄河水向东流的河西走廊故道。库尔勒梨和桑葚甜极了，牛肉面里的大片牛肉夹起混合一些西宁辣椒面，是笔者童年的早餐。驴肉黄面杏皮水自不必说。十小时卧铺车厢后，你就来到敦煌。找个饭店住下，壁画要看三天三夜。早八点就起来，二十年前一窟一窟地看，中午吃顿盒饭，也得到天擦黑了晚上八点半才能回酒店。

鸠摩罗什寺在甘肃武威北大街。这建筑宏伟，不知怎么被英语世界所忽视。鸠摩罗什7岁随笃信佛教的母亲一同出家，12岁就已经可以开坛讲法。而后又来到东方进行传教却遭遇重重磨难。据《高僧传》记载，吕光曾强迫鸠摩罗什娶龟兹公主为妻，还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骑上恶牛烈马，鸠摩罗什忍辱负重面不改色令吕光感到惭愧。吕光为鸠摩罗什定下规矩：外出时间不能太久还不能离开住地太远。

鸠摩罗什没曾想这样的生活将会持续17年。鸠摩罗什决心不让自已沉沦从周围的人开始传法。多让一个人领悟佛法脱离苦海就是多做了一件功德。鸠摩罗什一边传法一边学会了很多中国方言，使鸠摩罗什对中原文化有了深刻的了解，在那个时候对老百姓来说长期战乱居无定所使他们感到痛苦。不明白这样的现实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而对中国北方民族的君主来说，从小到大的生活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要让他们接受讲究等级秩序忠孝观念的儒家学说十分困难。

一个关于寻找生命意义的答案一种解脱痛苦的方法，一套令社会平稳安定的价值体系自然就会引起人们的关注与向往于是佛教开始盛行。最终70岁的鸠摩罗什在长安逍遥园圆寂临终他说：“如果我所传译的经典没有错误，愿我的身体火化之后，舌头不会焦烂。“

果然他的形骸灰飞烟灭舌头却真的依然如生，一千多年后武威这座以鸠摩罗什命名的寺庙这里香火肃穆依然。一代译经大师鸠摩罗什的舌舍利被奉归此处修塔供养成为纪念他曾经在河西走廊17年沉思默想岁月的历史见证。他在河西走廊与博大精深的汉文化相遇，又在长安译经场赋予了佛经更丰富的层次。使佛教最终可以在理论基础上与儒家和道家并立成为中国三大思想体系之一。

曾有西方男孩幼年时期的一个玩笑：“let’s dig a hole to China.”笑言挖通地球，你就来到中国。说不定会看到很多鸠摩罗什的寺庙。

有一份公元 600年，用吐火罗语写的情书残片，20世纪初在中国【龟兹】出土，现藏于德国法兰克福。我们不知道写作者是谁，残片前后字体变化很大，基调陡然从喜悦转为痛苦。千年之后，你会讲述我们的故事。因此我宣布，从前没有比你更亲爱的人；同样，此后也不会有比我更亲爱的人。你的爱，你的深情，我的欢歌高昂！与生命本身一起，这不应该在我整个生命中结束。我曾想：“我会在我的一生中好好地与一份爱共度，没有任何欺骗，没有…”只有业力之神Karma明白了我的这个想法。因此他挑起了争吵；它撕裂了我属于你的心，它把你带走，把我撕碎，把我变成了所有痛苦的分享者；他带走了我在你身上得到的安慰…我的生命、精神和心灵，一天天…

以上也是诗句，从业力角度看，也是淫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