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正义的坚持3
楚博远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着张松。这个自称是苏梅哥哥的男人正在哼着一首诡异的童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楚队，”小张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走过来，“查过了，张松根本没有妹妹。同母异父的也没有。他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楚博远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张松在审讯时提到苏梅时的表情——那种扭曲的、近乎病态的怀念。
“还有，”小张压低声音，“我们查了张松的医疗记录。二十年前他确实出过车祸，但不是在去接妹妹的路上，而是在......”他顿了顿，“在跟踪一个穿红色雨衣的女护士。”
楚博远感觉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推开审讯室的门，张松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楚队长，”他说，“你知道吗？红色在月光下最美了。”
楚博远把资料摔在桌上，“张松，你根本没有妹妹。苏梅和你毫无关系。”
张松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楚博远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
“终于被你们发现了。”他歪着头，“但是楚队长，你确定要知道真相吗？”
楚博远坐下，打开录音设备，“说吧。”
“那是个美丽的夜晚，”张松的声音变得飘忽，“我在医院值夜班，看到一个穿红色雨衣的护士。她真美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楚博远注意到，张明远说这话时，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着残缺的小指。
“我跟着她，想和她说话。“张松的眼神变得迷离，“但她害怕了，跑进了采石场。我在追她的时候出了车祸，失去了小指。”
“然后呢？”楚博远追问。
“然后？”张明远笑了，“然后我发现，原来看着别人害怕的样子，是这么美妙。尤其是......当她们穿着红色雨衣的时候。”
楚博远感觉一阵恶心。他想起所有受害者的共同点——红色雨衣，月圆之夜，还有那种极度的恐惧。
“所以苏梅......”
“哦，她是个意外。”张松耸耸肩，“我本来只是想吓吓她，但她太害怕了，失足掉进了矿坑。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楚博远看着眼前这个变态杀手，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执着于月圆之夜和红色雨衣——那根本不是复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戮游戏。
“你知道吗，楚队长，”张松突然凑近，“最有趣的是看着你们追查'复仇'的线索。我故意留下那些痕迹，让你们以为这是个复仇的故事......”
楚博远猛地站起来，“所以你承认，所有命案都是你为了取乐？”
“当然，”张明远露出天真的笑容，“看着生命在月光下消逝，那种美，你们永远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法医急匆匆地走进来，在楚博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楚博远的脸色变了。他转向张松，“我们在采石场发现的骸骨，经过DNA比对，确实是郭军。但是......”
“但是什么？”张松的笑容消失了。
“但是死因不是他杀，”楚博远盯着张松的眼睛，“是心脏病发作。”
张松的表情瞬间扭曲。他猛地站起来，又被警员按回椅子上。
“你撒谎！”他尖叫着，“是我杀了他！我用刀......”
“你只是在幻想，”楚博远冷冷地说，“就像你幻想苏梅是你妹妹一样。你根本不是什么复仇者，只是个可悲的变态杀人狂。”
张松疯狂地挣扎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楚博远走出审讯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个持续了二十多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但那些逝去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却永远无法挽回。
三个月后，法庭。
楚博远坐在证人席上，看着被告席上的张松。这个曾经的“红雨伞杀手”此刻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被告人张松，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等十二项罪名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法官的话音刚落，旁听席上响起压抑的抽泣声。那是受害者家属们的声音。楚博远注意到，张松在听到判决时，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庭审结束后，楚博远在法院门口遇到了林晓晓的母亲。这位失去女儿的母亲紧紧握住楚博远的手，泪水无声地流下。
“楚队长，谢谢您。”她哽咽着说，“至少......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
楚博远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再多的安慰也无法抚平这位母亲心中的伤痛。
回到警局，楚博远开始整理案件档案。十二个红色文件夹整齐地排列在桌上，每个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生命。他翻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苏梅案的照片。年轻的护士倒在矿坑里，红色的雨衣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楚队，”小张敲门进来，“心理专家对张松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楚博远接过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报告显示，张松患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障碍和妄想症。他从小缺乏亲情，导致对亲密关系产生扭曲的认知。而二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成为了他变态心理的导火索。
“他还要求见您。”小张说，“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楚博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张松最后一面。
看守所的会面室里，张松戴着手铐，却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从容。
“楚队长，”他微笑着说，“你知道吗？其实我还杀了一个人。”
楚博远的心猛地一跳，“谁？”
“我的心理医生，”张松露出天真的表情，“就在三个月前。他说要治好我，这太可笑了。所以我让他也穿上了红色雨衣......”
楚博远立即联系了相关部门。果然，三个月前有一位心理医生失踪，案件至今未破。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楚博远问。
“因为，”张松凑近玻璃，“我想看看你知道真相后的表情。那种震惊、愤怒、无力的表情......真是太美了。”
楚博远强压下心中的厌恶，“你马上就要被执行死刑了。”
“我知道，“张松笑了，”但我的作品会永远流传下去。那些穿着红色雨衣的美丽画面，会永远留在你们的记忆里。”
走出看守所，楚博远感觉一阵眩晕。他知道，这个案子终于画上了句号，但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扭曲的人性，将永远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回到家中，楚博远看着镜中的自己。十二年的追凶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他想起女儿曾经说过的话：“爸爸，你总是为了别人的案子，忘记了我们。”
也许，是时候放下过去了。楚博远拿起电话，拨通了女儿的手机。
“喂，爸爸？”女儿的声音有些惊讶。
“这个周末，”楚博远说，“我们一起去野餐吧。就我们一家人。”
挂断电话，楚博远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知道，生活还要继续，而正义，终将战胜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