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染血的灵魂3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腔，郭军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挂着点滴的输液架。
他还活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停尸房的打斗、李医生狰狞的面孔、爆炸的火焰......他试图起身，却感觉浑身剧痛。
“别动。”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你伤得很重。”
郭军转头，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度。她的眼睛很漂亮，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郭军的声音沙哑得吓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护士没有回答，只是递给他一份报纸。头条新闻赫然写着：“仁和医院爆炸案告破，主治医生涉嫌多起谋杀被捕”。
郭军的手在颤抖。报道详细描述了李医生的罪行：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篡改药物剂量谋杀病人，再伪造遗嘱骗取遗产。而他，郭军，被描述成了揭露真相的英雄。
“这......”郭军抬头，却发现护士已经离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上面写着：“给真正的你”。
他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父母的最后一张合影，背面写着：“赎罪的机会只有一次，好好活着。”
泪水模糊了视线，郭军紧紧攥着照片。他知道，这是“判官”给他的最后通牒。
三个月后。
城郊的墓园里，郭军跪在父母的墓前。他穿着整洁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颓废赌徒的影子。
“爸，妈......”他轻声说，“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修车厂当学徒。虽然工资不高，但很踏实。”他擦了擦眼泪，“我戒赌了，也戒酒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来看你们......”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花香。郭军仿佛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好孩子......”
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时，他看见远处站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男人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郭军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这是“判官”在告诉他：你的救赎，才刚刚开始。
......
一年后。
“郭师傅，这辆车就拜托你了。”顾客笑着说。
郭军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露出真诚的笑容：“放心，一定给您修得妥妥的。”
如今的他已经成了修车厂最受欢迎的技师。曾经的赌债早已还清，他还定期去福利院做义工。每当有人问起他手上的伤疤，他总是笑着说：“那是一个教训。”
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会想起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他知道，“判官”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但这一次，他不再感到恐惧。
因为这一次，他选择做一个好人。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郭军有了妻子，有了自己的家庭，可有时候总会事与愿违……
郭军站在家门口，手里还提着给妻子买的生日蛋糕。今天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他特意提前下班，想给妻子一个惊喜。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暧昧的笑声。
“别闹......万一他回来......”
“怕什么，那个废物现在就是个修车的，整天一身机油味......”
郭军的手僵住了。那是妻子的声音，而另一个男声......是他的老板。
蛋糕“啪”地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郭军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耳边嗡嗡作响。他颤抖着手推开门，看见客厅里衣衫不整的两个人。
“郭军？！”妻子惊慌失措地拉紧衣服，“你......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老板倒是很镇定，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扣子：“小郭啊，既然你看见了，那我就直说了。你老婆跟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要是识相......”
“砰！”
郭军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渗出血来。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两个人，眼中布满血丝。
“你们......”他咬着牙，“都该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看见自己举起菜刀......
“郭军！你冷静点！“妻子尖叫着后退，“你要是敢动我们，警察......”
“警察？”郭军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两人毛骨悚然，“你们觉得，我还会在乎吗？”
他转身冲进厨房，抄起菜刀。老板想跑，却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求求你......”老板瘫在地上，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我......我给你钱，很多钱......”
郭军举起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刀刃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滴答、滴答......”
不知是钟表的声音，还是鲜血滴落的声音。
......
警笛声划破夜空。
郭军坐在血泊中，手里还握着染血的菜刀。他看着地上两具冰冷的尸体，突然笑了起来。
“爸，妈......”他喃喃自语，“我终于......终于和你们一样了......”
警车停在了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郭军却仿佛没听见，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刀。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游戏才刚刚开始。”
郭军瞳孔猛缩，他猛地站起来，却看见窗外站着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男人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砰！”
门被撞开了。
“不许动！放下武器！”
郭军举起双手，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我认罪......但是......”
他看向窗外，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但是什么？”警察警惕地问。
郭军笑了：“但是你们永远抓不到真正的凶手......”
......
三个月后，法庭。
郭军哭了，为什么哭？他自己不知道，是悔恨？是愧疚？还是解脱？郭军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法律对自己的审判。
“被告人郭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郭军被押上刑场时，天空下起了小雨。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了那个雨夜，这一次他很平静。
“爸，妈......”他轻声说，“我来找你们了......”
枪声响起的瞬间，他仿佛看见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远处，朝他微微点头。
黑暗降临前，郭军听见一个声音：
“罪与罚，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