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那些人该死2
废弃医院的地下室比记忆中更加阴森。宁红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束照亮了布满灰尘的走廊。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
太平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宁红握紧手枪，轻轻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太平间被改造成了一个现代化的手术室，墙上挂满了各种监控屏幕。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建国。他全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
“姐姐，你终于来了。”
宁红猛地转身，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摘下口罩。
是宁秋。
但又不是她记忆中的宁秋。眼前的妹妹眼神冰冷，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小秋......”宁红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活着......”
“是啊，多亏了陆国华。”林秋冷笑，“他以为我死了，把我扔在这里等死。但他不知道，我早就醒了。”
宁红感觉一阵晕眩：“这些年......你一直在这里？”
“我在等一个机会。”宁秋走向手术台，“等一个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的机会。”
她按下手术台旁的一个按钮，墙上的屏幕亮起。宁红看到林明松和陆国华死亡时的画面，还有更多她熟悉的面孔——当年参与案件的法医、检察官......
“他们都是帮凶。”宁秋的声音冰冷，“林明松只是第一个。”
宁红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些死亡通知单......”
“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宁秋笑了，“我想让你亲眼看到，正义是如何得到伸张的。”
“这不是正义！”宁红大喊，“这是谋杀！”
“那他们呢？”宁秋突然激动起来，“他们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却逍遥法外！法律给不了我们公道，那我就自己来！”
宁红看着妹妹疯狂的眼神，心如刀绞。她慢慢放下枪：“小秋，跟我回去吧。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太迟了。”宁秋按下另一个按钮，手术台上的仪器开始运转，“王建国的审判，现在开始。”
就在这时，宁红注意到手术台下方有一个定时装置，显示还剩五分钟。
“你做了什么？”她惊恐地问。
“这是最后的审判。”宁秋平静地说，“要么你阻止我，让王建国活下去；要么你看着我完成这一切，然后......”她指了指定时装置，“我们一起离开。”
宁红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妹妹，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无论怎么选择，她都将永远失去她。
宁红看着手术台上昏迷的王建国，又看向站在控制台前的妹妹。宁秋的手指悬在一个红色按钮上方，只要按下，王建国就会像林明松和陆国华一样，在预定时间死去。
“小秋，”林夏慢慢向前移动，“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每次我值夜班，你都会给我送饭。你说，姐姐在保护这座城市，我也要保护姐姐。”
宁秋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时候的你，总是说长大后要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宁红又靠近一步，“你说，生命是最宝贵的，每个人都值得被拯救。”
“那是以前的我！”林宁秋突然尖叫，“那个天真的宁秋已经死了！死在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倒计时：3分15秒。
“不，你还活着。”宁红的声音哽咽，“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但这不是你。我的妹妹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宁秋转身，泪水从她布满疤痕的脸上滑落，“看着那些人渣继续逍遥法外？看着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宁红趁机扑向控制台，但宁秋比她更快。一声枪响，子弹擦过宁红的手臂，鲜血直流。
“别过来！”宁秋举着枪，手在发抖，“我不想伤害你，姐姐。”
倒计时：2分钟。
宁红捂着伤口，艰难地站起来：“小秋，如果你杀了王建国，你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正义，这是复仇。”
“有什么区别？”宁秋苦笑，“至少我能阻止更多悲剧发生。”
“但你也会成为悲剧的一部分。”宁红慢慢靠近，“想想那些被你救过的人。你在这里的这些年，不是一直在暗中救治那些被医院拒收的病人吗？”
宁秋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他们。”宁红说，“那些被你救活的流浪汉、穷人，他们称你为'地下天使'。这才是真正的你，小秋。”
倒计时：1分钟。
宁秋的手慢慢垂下，枪掉在地上。宁红冲上前抱住她，两姐妹相拥而泣。
突然，宁秋推开宁红：“快走！这里马上就要......”
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地下室开始坍塌。宁红被气浪掀翻在地，她看到宁秋被掉落的石块砸中，倒在血泊中。
“小秋！”宁红挣扎着爬过去。
“姐姐......”宁秋虚弱地伸出手，“对不起......”
宁红紧紧握住妹妹的手：“坚持住，我带你出去！”
“来不及了......”宁秋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帮我......继续救人......”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永远闭上了眼睛。
一年后。
宁红站在废弃医院旧址前，这里已经改建成了“宁秋纪念医院”。阳光下，崭新的医院大楼熠熠生辉，门口“救死扶伤，不分贵贱”的标语格外醒目。
“宁院长，第一批病人已经到了。”助理小跑过来，“都是之前在其他医院被拒收的危重病人。”
宁红点点头，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自从那件事后，她辞去了警队的工作，专心经营这家医院。她要完成妹妹未竟的事业，用另一种方式实现正义。
走进医院大厅，她看到墙上挂着宁秋的照片。照片里的妹妹笑靥如花，是出事前的模样。照片下方是一行字：“谨以此纪念我们的'地下天使'宁秋医生。”
“宁院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们又见面了。”
宁红转身，看到王建国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他虽然活了下来，但因为那次爆炸，双腿瘫痪。
“王法官，”宁红平静地说，“你是来复查的吗？”
“不，”王建国摇摇头，“我是来自首的。”他拿出一叠文件，“这些年，我确实收受贿赂，枉法裁判。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宁红接过文件，发现里面详细记录了他这些年经手的所有不公正判决，以及受贿证据。
“为什么现在才......”
“因为宁秋医生。”王建国低下头，“那天在手术台上，我虽然昏迷，但能听到你们姐妹的对话。她让我明白了，真正的正义是什么。”
宁红深吸一口气：“我会把这些交给警方。不过在此之前，让我们先治好你的腿。这是宁秋的医院，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王建国抬起头，眼中含泪：“谢谢。”
宁红转身走向手术室，路上经过一面镜子。她停下脚步，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妹妹的影子。
“小秋，”她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你的梦想，正在实现。”
窗外，阳光正好。医院大厅里，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希望。宁红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正义——不是以暴制暴，而是用爱和善意，治愈这个世界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