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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正义

共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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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新生儿的噩梦1

梅姨死的那天,是个阴雨绵绵的周一。

我站在她家的客厅里,雨水顺着警服的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梅姨的尸体还保持着被发现时的姿势——她仰面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法医说她是死于心脏病突发,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队,你看这个。”小王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死亡通知单”四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梅秀芳,1945年3月15日生,2023年10月2日死。”

我的手指微微发抖。这封信的笔迹我很熟悉,和二十年前那起案子的笔迹一模一样。

“死亡时间准确吗?”我问法医。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8点到10点之间。”法医推了推眼镜,“不过有个奇怪的地方,死者虽然死于心脏病,但她的表情......太安详了。”

我蹲下身,仔细查看梅姨的脸。她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一个美梦。这种表情我在二十年前的案发现场也见过。

“林队,你看这里。”小王指着茶几上的相框。照片里是年轻时的梅姨,她穿着护士服,站在一家医院门口。我注意到照片右下角的日期:2003年5月12日。

我的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2003年,正是那起案子发生的时间。

一周后,车景亮死了。

他是从公司大楼的顶楼跳下来的。监控显示,他在坠楼前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像着了魔一样冲向天台。我们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了第二个信封。

“死亡通知单:车景亮,1978年6月8日生,2023年10月9日死。”

车景亮的尸体摔得支离破碎,但他的脸上同样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我注意到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掰开后发现是一枚护士徽章。

“林队,查到了。”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车景亮和梅姨都曾在仁和医院工作过,梅姨是护士长,车景亮是行政主任。”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二十年前,仁和医院发生了一起医疗事故,导致三名新生儿死亡。当时的主治医生叫吴淞,现在已经是一家私立医院的院长。

“派人盯着吴淞。”我说。

但还是晚了一步。

第三周,吴淞死在了自家浴缸里。法医说是溺亡,但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在浴缸里溺死?更诡异的是,浴缸里的水是红色的,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死亡通知单:吴淞,1975年9月12日生,2023年10月16日死。”

吴淞的脸上同样带着那种微笑。他的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四个人的合影:梅姨、车景亮、吴淞,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头。

“查这个人。”我把照片递给小王。

照片上的老头叫王建国,是仁和医院的前院长,现在已经退休。我们找到他时,他正在公园里下棋。

“王院长,您认识梅秀芳、车景亮和吴淞吗?”我问。

王老头的手一抖,棋子掉在了地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该来的还是来了......”

“什么该来了?”

王老头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上周收到的......”

我接过信封,里面是最后一张死亡通知单:“王建国,1948年11月3日生,2023年10月23日死。”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逼问道。

王老头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皱纹流下来:“那三个孩子......不是死于医疗事故......是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捂住胸口倒了下去。等救护车赶到时,他已经停止了呼吸。和其他人一样,他的脸上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

我站在仁和医院的档案室里,灰尘在阳光下飞舞。二十年前的档案已经泛黄,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小王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文件。

“林队,找到了。”小王的声音有些发抖,“2003年5月12日,新生儿科的三名婴儿在同一天死亡。”

我接过文件,上面记录着三名婴儿的死亡时间都在凌晨三点十五分。死亡原因写着“突发性呼吸衰竭”,但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你看这里。”我指着死亡报告上的签名栏,“主治医生是吴淞,护士长是梅秀芳,行政主任是车景亮,院长是王建国。”

小王倒吸一口冷气:“就是他们四个......”

我的目光落在档案柜角落的一个铁盒上。铁盒上积满了灰尘,但锁扣却是崭新的,显然最近被人打开过。我戴上手套,轻轻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卷录音带。

照片上是四个婴儿,每个婴儿的胸口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录音带上的标签写着“2003年5月12日凌晨,新生儿科监控录音”。

我的手开始发抖。二十年前,我就怀疑这起案子有问题,但当时证据不足,案子被定性为医疗事故。现在,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去技术科。”我说,“让他们尽快修复这些录音带。”

技术科的老张是个老手,他很快就把录音带转成了数字文件。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先是婴儿的啼哭声,然后是脚步声。我听到梅姨的声音:“真的要这么做吗?”

“别无选择。”这是王建国的声音,“如果事情曝光,医院就完了。”

“但这是三条人命啊!”吴淞的声音在发抖。

“闭嘴!”车景亮低声呵斥,“已经决定了。快点动手,趁没人看见。”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突然,我听到一声微弱的“噗嗤”,像是针头刺入皮肤的声音。婴儿的啼哭声渐渐微弱,最后消失了。

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耳机里传来王建国的声音:“记住,这是医疗事故。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他们死于突发性呼吸衰竭。”

“可是......”梅姨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可是!”王建国厉声说,“这件事永远都不能说出去。否则,我们都会完蛋。”

录音到此结束。我摘下耳机,双手还在发抖。二十年前,他们为了掩盖医院的过失,亲手结束了三个婴儿的生命。现在,有人来讨债了。

“林队,你看这个。”小王递给我一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你们欠下的债,该还了。”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明白了什么。四个人的死亡顺序,正是当年他们动手的顺序:梅姨先给婴儿注射了药物,然后是车景亮负责销毁证据,吴淞伪造了死亡报告,最后是王建国压下了整个事件。

“查一下三名婴儿的家属。”我说,“特别是他们的父母。”

小王很快查到了信息。三名婴儿中,有一个是双胞胎。活下来的那个孩子,现在正好二十五岁。

“他叫陈默,是仁和医院的实习医生。”小王说,“三个月前入职的。”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陈默站在档案室里,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立刻逮捕陈默。”我说。

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陈默的宿舍里空无一人,只在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游戏结束。”

我拿起字条,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