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冤情的哭泣声1
达伟站在林场边缘,望着远处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得他后颈发凉。警戒线外,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警戒线内,沈法医蹲在地上,仔细检查着尸体。
这是他调任林场派出所后遇到的第一起命案。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达伟戴上手套,跨过警戒线。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沈法医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男性,四十五岁左右,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致命伤是颈部的刀伤,一刀毙命,手法相当专业。”
达伟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面容。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皮肤粗糙,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死者的右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似乎在临死前抓住了什么。
“死者是林场的护林员老杨头。”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达伟回头,看到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达亮正拿着笔记本走过来,“我查过了,老杨头在林场工作了二十多年,一直独居,没什么仇家。”
达伟皱了皱眉。他和达亮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迥异。他沉稳内敛,达亮则外向活泼。自从调来林场派出所,达亮就一直跟着他办案。
“现场有什么发现吗?”达伟站起身,环视四周。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沈法医突然开口,“死者是被杀害后移尸至此。你看地上的痕迹,“她指着地上几道浅浅的拖痕,“凶手应该是从那个方向把尸体拖过来的。”
达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林场深处的一片密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不知为什么,那片树林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达亮,你带人去那边搜查一下。“达伟说着,突然注意到死者衣领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凑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用血画成的符号——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里面画着一个叉。
“这个符号......”达伟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队长!”远处传来达亮的喊声,“这边有发现!”
达伟快步走过去,看到达亮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树干的树皮被剥掉了一块,露出里面发白的木质。在那块裸露的树干上,刻着和死者衣领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这不是普通的杀人案。”达伟喃喃自语。他掏出手机,对着符号拍了张照片。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那香气很特别,像是某种花的味道,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沈法医,你闻到了吗?”达伟转头问道。
沈法医正在收拾工具箱,闻言抬起头:“闻到什么?”
“一股香味......”达伟话还没说完,突然注意到沈法医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链,上面串着几颗暗红色的珠子。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可能是附近的花香吧。”沈法医淡淡地说,合上了工具箱,“我先回局里做尸检,有结果通知你。”
看着沈法医离开的背影,达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下了那个神秘的符号,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回到派出所,达伟开始翻看近期的报案记录。突然,一份十八年前的旧案卷宗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起自杀案,死者是一个叫郭可心的年轻女孩。案发现场也发现了类似的符号。
达伟的心跳突然加快。他想起小时候,曾经在父亲的书房里见过这个符号。当时父亲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那个符号就画在案件资料的第一页。
“达亮,”他叫住正要出门的弟弟,“你记得父亲十八年前调查的那个案子吗?”
达亮愣了一下:“你是说郭可心自杀案?我记得,那时候我们才十岁。父亲为了那个案子,整整一个月没回家。”
“对,”达伟翻开案卷,“你看这里,现场照片上也有这个符号。“”
达亮凑过来看了看,突然压低声音:“哥,你说......这次的案子,会不会和十八年前有关?”
达伟没有回答。他盯着案卷上郭可心的照片,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在照片旁边,写着她的死亡原因:服用过量安眠药。
但达伟记得,父亲曾经说过,那可能不是自杀。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达伟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林场笼罩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知道,这个平静的小镇,即将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三天后的清晨,达伟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队长,又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达亮焦急的声音,“林场东边的废弃仓库发现一具尸体!”
达伟赶到现场时,天刚蒙蒙亮。废弃仓库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民警正在维持秩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仓库特有的霉味,让人作呕。
“死者是胡姨,”达亮迎上来,脸色凝重,“就是林场小卖部的老板娘。”
达伟的心猛地一沉。胡姨是林场的老住户,为人热情,经常给值夜班的民警送宵夜。他快步走进仓库,看到沈法医已经蹲在尸体旁开始初步检查。
“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沈法医头也不抬地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凶手用一根麻绳勒死了她。”
达伟注意到,胡姨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但奇怪的是,她的表情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她的右手同样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又是这样......”达伟喃喃自语。他蹲下身,轻轻掰开胡姨的右手。掌心里,赫然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里一个叉。
“队长!”一个民警跑进来,“我们在仓库后面发现了一些东西!”
达伟跟着民警来到仓库后面,看到地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照片。他捡起一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笑容灿烂,正是十八年前的郭可心。
“这些照片......”达伟翻看着,突然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的背面写着几个字:“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
“达伟,”沈法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
达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一只蝴蝶在巴西扇动翅膀,可能会在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沈法医的声音很轻,却让达伟感到一阵寒意,“十八年前的那件事,就像那只蝴蝶的翅膀。”
达伟盯着沈法医的眼睛,突然注意到她的瞳孔颜色很特别,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褐色。这种颜色,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郭可心。
“你......”达伟刚要开口,沈法医已经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回到派出所,达伟开始仔细研究郭可心案的卷宗。他发现,当年郭可心自杀前,曾经去过胡姨的小卖部。而老杨头,则是最后一个见到郭可心的人。
“达亮,”达伟叫住正要出门的弟弟,“你去查一下,十八年前郭可心自杀那天,胡姨和老杨头都在哪里。”
达亮点点头,刚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哥,我查到郭可心还有个妹妹,叫郭馨。当年郭可心死后,她就离开了林场,再也没有回来过。”
郭馨......达伟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突然想起沈法医的全名——沈馨。会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被推开,路队走了进来。他是达伟的老上司,现在已经退休,但偶尔还会来派出所帮忙。
“听说又出事了?”路队皱着眉头,“这林场,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达伟把两起命案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路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那个符号......”路队突然说,“我记得十八年前,郭可心的尸体旁边也有一个类似的符号。当时我们以为是死者临死前画的,现在看来......”
“路队,”达伟打断他,“当年郭可心真的是自杀吗?”
路队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一直觉得那案子有问题。郭可心那孩子,不像是会自杀的人。但是当时证据确凿,我们也没办法。”
“什么证据?”
“遗书,”路队说,“还有目击证人。老杨头和胡姨都作证说,看到郭可心那天晚上情绪很低落,还买了安眠药。”
达伟的心跳突然加快。老杨头和胡姨都作证了,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路队,”达伟压低声音,“你知道郭可心的妹妹郭馨现在在哪里吗?”
路队摇摇头:“那孩子,自从姐姐死后就消失了。听说她当时才十五岁,受了很大刺激。”
达伟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林场笼罩在晨雾中,像一团化不开的谜。他知道,这场连环杀人案才刚刚开始,而真相,就藏在十八年前的那场悲剧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沈法医发来的信息:“尸检结果出来了,有些发现,你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达伟盯着那条信息,突然意识到,沈法医可能就是揭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他拿起外套,快步走出派出所。晨光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