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竹峰初试炼
众人都齐刷刷地面向门口,眼睛紧紧盯着,满心期待着能看到这杜必书难得赢上一次的情景。
谁知,片刻之后,田不易那矮胖的身子出现在了门口。他步伐沉稳,缓缓地走了进来,身后空无一人。
这下,众人齐齐一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秦羽要是此时能掌控张小凡的身子,只怕张小凡现在已经捧着肚子在地上笑得打滚了。
杜必书果然又一次应了他的名字,输得彻彻底底。他忍不住满脸疑惑地问道:“师父,师娘和小师妹呢?”
田不易对他这个弟子的德行再清楚不过,听到他这句问话,便已经猜到只怕这个弟子又拿他打赌了。不过,他此刻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教训他,只是淡淡地回道:“你师娘带着小师妹回娘家了。”
张小凡一不小心竟然赢了,顿时一脸尴尬,想笑又不敢笑,那表情别提有多滑稽了。而杜必书则目瞪口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结果中回过神来。
一顿饭过后,杜必书本着愿赌服输的精神,想践行约定帮张小凡砍竹子。不过宋大仁却严肃地说,这是张小凡的入门功课,必须要他自己完成,旁人不能代劳。秦羽也在一旁提醒张小凡,现下正是应该多加努力的时候,实在不是能偷懒的时候。张小凡听了,觉得颇有道理,便婉拒了杜必书的好意。
杜必书其人虽然逢赌必输,但赌品却甚好。他坚决不肯就这么算了,只说是欠了张小凡一次,以后有机会一定补回来。
等帮着杜必书把碗筷什么的都收拾停当了,宋大仁便带着张小凡去他的新房间。虽说大竹峰也是青云门的一脉,但由于人数甚少,独占着一座山峰,说起来住宿条件却比其他六脉好得多。这里单人单房,每一个弟子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然而,如此宽敞的房间,反倒让宋大仁有些担心起这个突逢巨变的小师弟了,怕他一个人会感到孤单寂寞。
………
张小凡缓缓回到屋中,轻轻关上房门,随后抬手吹熄了油灯。此时,万籁俱寂,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然而他却毫无睡意。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经意间,他又翻了个身,却感觉有个硬物从身上滚了出来,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颗深紫色的圆珠。这颗珠子黯淡无光,仿佛被岁月尘封了许久。这些天来,他接连遭遇诸多变故,生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扁舟,颠簸不定。而秦羽,作为与他灵魂相连的伙伴,同样精神高度紧张,两人都早已将这颗珠子抛诸脑后。此刻,看到这颗珠子,张小凡才猛然想起,普智当时曾郑重交代,要把此珠丢掉。
秦羽感知到张小凡的思绪,也将注意力集中到这颗圆珠上。他细细查探了一番,却敏锐地察觉到,这颗圆珠里面蕴含着一股极强的煞气,仿佛有一股无形的邪恶力量在其中涌动。联想到那个普智传授给张小凡的,是极为纯正的禅宗法门,秦羽心中顿时明白,这颗圆珠只怕会被那些正派人士视为邪物。此前,秦羽就觉得普智的行为颇为诡异,他传授张小凡法门,必定有所图谋。可是,秦羽思来想去,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张小凡这样一个平凡的农家少年,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一个得道高僧如此算计。既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他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现下见到这颗圆珠,秦羽转念一想,觉得对张小凡来说,这说不定会是一个极好的保命武器。
“小凡,这颗珠子你不要丢了!”秦羽急忙在张小凡的意识中说道。
张小凡闻言,心中也很赞同留下这颗珠子,不过他的理由却与秦羽大相径庭。“爹娘走得太过匆忙,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师父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以后怕也是很难再遇到了。这颗珠子是师父留给我唯一的物件,留着它,也好做个念想啊!”张小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伤感与眷恋,仿佛这颗珠子承载着他对过去的所有回忆。
说着,张小凡轻轻地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红绳。那红绳已经有些磨损,却被他保存得很好,可见他对这条红绳的珍视。他小心翼翼地用红绳将珠子穿上,然后仔细地绑好,挂在了胸前贴肉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将师父的温暖与关怀一直带在身边。
秦羽看着张小凡如此珍视这颗珠子,只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似乎有些多余了。就算他不说,以张小凡对师父的感情,估计也舍不得把那珠子丢掉。“小凡,这珠子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它里面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煞气,绝非寻常之物。你要是真想留下它,就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到!”秦羽严肃地提醒道,他心里想着,这颗珠子煞气如此之重,必定不是籍籍无名的东西,就怕青云门中有人认识它,到时候只怕会给张小凡带来不少麻烦。
张小凡虽然不太明白秦羽所说的话,但他对秦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觉得秦羽肯定不会害他,于是便乖乖地答应了。
这一番谈话过后,张小凡心中原本弥漫的凄然情绪,仿佛被一阵微风吹散了不少。他突然觉得,有秦羽这样一个伙伴陪伴在自己身边,自己也算不得孤单。想着想着,他的心情逐渐平复,眼皮也越来越沉,渐渐地便沉沉睡去了。
一大清早,天还未完全亮透,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张小凡的脸上。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田灵儿像个小旋风般冲了进来,伸手就把还在睡梦中的张小凡给提溜了起来。“快起来,去山坡上砍竹子去啦!”田灵儿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张小凡迷迷糊糊地被拉了起来,睡眼惺忪地问道:“师姐,怎么这么早啊?”
“还早?都不早啦!这入门功课可是入门弟子要连续做三年的,我都还有一年的竹子要砍呢,你才刚开始,可别偷懒!”田灵儿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张小凡就往外走。
张小凡这才知道,原来田灵儿也不过才入门两年。一路上,田灵儿蹦蹦跳跳地走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而张小凡则被她扯着,有些狼狈地跟着。
不一会儿,田灵儿带着张小凡来到了山坡上一处细竹较多的地方。只见此处的黑节竹一般都只有手腕大小,纤细修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田灵儿停下脚步,转头对张小凡交代道:“小凡,你听好了,接下来的三个月,你每天砍一棵细竹就可以了。”张小凡看着这些看似纤细的竹子,心想这功课应该轻松得很,便满口答应下来。
他自信满满地拿起柴刀,走到一根细竹前,高高举起柴刀,用力地挥了下去。“咔嚓”一声,柴刀砍在竹子上,却只震得张小凡手心发麻,那竹子上却仅仅留下了淡淡的一道白印。张小凡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看到了吧,我就说这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秦羽淡淡地瞥了一眼,说道,“不过这也只是入门功课,你这一刀都能在这竹子上留一道白印,我本以为这竹子会是一种不错的炼器材料,现在看来是我高估它了。”
“炼器?那是什么呀?”张小凡总是对秦羽时不时蹦出来的一些修真名词感到困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秦羽倒是很有耐心,反正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能有个人和他说说话,倒也解闷。“炼器啊,就是修真的人通过特殊的方法和技巧,制造出属于自己的兵器。就好像你在草庙村见到的那些仙人使用的飞剑一样,那些飞剑就是通过炼器之法炼制出来的。”
“飞剑?!”张小凡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草庙村离青云门极近,他平日里没少见过御剑飞行的高手。在草庙村,多少男孩子的梦想,就是像那些仙人一样,能够驾驭飞剑,翱翔天际。因此,乍一听“飞剑”二字,他激动也是难免的。“那我什么时候能够炼器呢?”张小凡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个嘛……”秦羽回答起来也有些迟疑了,毕竟他自己到现在都还不会炼器,又该如何告诉张小凡呢?他只能含糊其辞地糊弄着说,“这要看你修习法门的程度了,如果你肯刻苦努力,自然能早日成功。不过,这炼器也得分材料,有些珍稀的材料,只有修为达到上仙境界的人才能炼制。”
这话一说完,秦羽不禁想起了他曾经的焱炽剑和焱炽拳套,那是他在潜龙大陆的珍贵回忆。随着思绪的蔓延,他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的父王、兄长,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黯然神伤。
张小凡虽然脑子有时候转得不太灵活,但是却很敏感地察觉到了秦羽的情绪变化,感觉到秦羽心情不好。他很懂事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便专心地去砍竹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