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矛盾与融合
张小凡缓缓走进屋内，轻轻关上房门，仿佛要将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那颗因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平静下来。慢慢地，他走到床边，依照宋大仁传授的姿势，双腿盘起，稳稳地打坐，随后轻轻闭上双眼，进入了一个静谧的内心世界。
在心中，他把宋大仁传授的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一层的法门，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就在他正要开始修习的刹那，心中突然猛地一动，一股惊愕瞬间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在心中急切地呼喊：“秦大哥，不对啊！大师兄教我的方法是要放开心念，禁制诸般烦恼，而后引导天地间的灵气入体，运行大周天，通过这种方式与天地同呼吸，进而感悟天地间的造化神奇。可是，普智师父告诉我的却是，在修真炼气的时候，务必要彻底斩断自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全身心地体悟自性。这两种方法，分明是截然相反的呀！”张小凡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就像在黑暗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找不到前行的道路。
秦羽虽然因为丹田的奇异状况，无法修炼内功，但他自幼性子极为执拗，硬是凭借着一股狠劲，翻遍了世间所有高深的内功秘籍。那些艰涩难懂的内容，对于张小凡来说犹如天书，可秦羽却了解得一清二楚。这“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在前世的世界虽未曾出现，但与之类似的道家和佛家的修习法门却是有的。虽不及这两种法门这般精深，然而本质上却是相通的。
秦羽深知张小凡此刻的迷茫，于是他静下心来，将“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这两种法门，仔仔细细地体悟了一番。他努力将那些艰深枯涩的内容，梳理得条理清晰，这才开始向张小凡讲解。
“道家的主旨，核心就在于一个「道」字。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世间万物皆负阴而抱阳，阴阳调和，相互平衡。道教修真的理念，讲究的是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让自身与自然融为一体，以身体去驾驭自然的造化之力，将其转化为强大的威力。这就好比，人是自然的一部分，通过顺应自然、融入自然，从而获得自然的力量。”秦羽耐心地解释着，希望张小凡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佛门呢，主旨在于「事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切万法，不离自性」。又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无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佛家修真，注重的是对自身的深度体悟，通过内观，照见五蕴皆空，从而达到「能以一般若而生八万四千智能」的境界。简单来说，就是从自身出发，挖掘内心的力量，通过体悟自性，实现自我的升华。”秦羽详细地阐述着佛门的理念，让张小凡对两种法门有更清晰的认识。
“究竟哪样是对的呢？”张小凡听了秦羽的一番讲解，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两种都对！”秦羽肯定地回答道。
张小凡听后，大为吃惊，瞪大了眼睛说道：“明明这两种方法看起来是完全相反的，怎么可能都对呢？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秦羽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你看啊，太极玄清道炼气，需要张开全身的七窍毛孔，引导天地灵气进入体内，沿着经脉运行，以此来锻炼和稳固身体的元气以及内络经脉；而大梵般若则要求进入寂灭境界，闭塞全身的意想行识，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个独立的世界，独自探寻自性，凭借深心真元，来固本培元。乍一听，这两种方法确实像是背道而驰。但实际上，当你的灵魂足够强大时，所能引导的天地灵气自然就会增多；而引导的天地灵气越多，反过来也能壮大灵魂。所以说，这两条道路不过是看似不同，实则最终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提升自身的修为。而且，照我看来，如果能把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修炼，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虽然一开始可能进度会慢一些，但到了后期，效果会远远超过单一的修炼方式。”
张小凡听了秦羽的解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过，他至少明白了这两种法门一起修炼不仅没有坏处，反而益处多多，于是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那我就开始练了！”
张小凡率先修习起太极玄清道。只见他全神贯注，依照法门运转气息。不一会儿，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吸引，开始飞速地朝着张小凡身旁旋转汇聚。那磅礴的灵气越来越多，竟渐渐凝成了一层淡淡的青雾，将张小凡笼罩其中，宛如仙境。
秦羽见状，不禁笑了起来。他没想到，流星泪对张小凡竟然也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看着眼前的景象，秦羽心中暗自想着，这下这小子可有得受了。
果然，澎湃的天地灵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张小凡的体内。由于灵气过于强大和充沛，一下子冲开了张小凡的毛孔，那些原本细小的经脉在强大灵气的冲击下，瞬间被撕裂开来。张小凡只感觉身体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一阵剧痛袭来，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然而，就在经脉被撕裂的瞬间，流星泪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立即涌出股股清流，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经脉。神奇的是，新形成的经脉比以前宽阔了不少，而这恰恰符合了玉清境第一层的特征。
但这撕裂经脉的痛楚实在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张小凡痛得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如纸。所幸大竹峰人口稀少，众人住的地方相隔比较远，这才没有惊动其他人。秦羽看着张小凡如此痛苦，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地在他心中呼喊，让他坚持下去，除此之外，实在别无他法。
过了好一会儿，张小凡才稍稍缓过劲来。因着流星泪的神奇功效，他的精神竟然还很不错。稍作休息后，他便接着修习起大梵般若来。这大梵般若的修炼要求却与太极玄清道截然不同，它需要强关上各处孔窍，进入寂灭之境。如此一来，前头修习太极玄清道时冲开的毛孔，此时几乎都白费了力气，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时光悠悠，不知不觉三个月过去了。一日，田不易忽然来了兴致，决定前来探察张小凡的修道情况。尽管张小凡同时修习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两种法门相互抵消了一部分效果，但好在有流星泪从中帮忙，三个月下来，倒也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不过，这成就确实只能算是小成，仅仅可以初步引导天地灵气入体，勉强运行一、两个周天。然而，表面上虽看起来只是小成，但实际上他内里的经脉宽阔程度，却远远超出了这个阶段应有的水平。
田不易看着张小凡，脸上没有丝毫喜怒之色，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还好没笨到无可救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张小凡心中明白自己天赋并不出众，听到田不易这样的评价，更加坚定了他努力修炼的决心。倒是秦羽，看到张小凡的修习进展，心中又不禁动起了七脉会武的心思。他想着，或许凭借着独特的修炼方式，张小凡在七脉会武中能有一番作为。
张小凡居住的地方十分僻静，他每日的生活简单而规律。早上，他会去山坡上砍竹子，这不仅是他的入门功课，也锻炼了他的体魄。白天，他专心修行太极玄清道，沉浸在与天地灵气交融的奇妙感觉中。深夜，当整个世界都陷入沉睡，他又开始苦练大梵般若，探寻内心的奥秘。如此这般，时光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年。
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张小凡终于修成了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的第一层。虽然他的速度在青云门中算不上最慢，但也相差不远了。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他在内气控制方面已经颇有造诣，为后续的修炼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随后，宋大仁传授了他第二层的诀窍。张小凡在修习过程中察觉到，第二层虽然比第一层深奥了许多，但不知为何，修炼起来反而比第一层容易一些。
秦羽认为这是大梵般若的功劳。经过一年多的修炼，张小凡在大梵般若的化气入精境界上也隐隐有了大成的趋势。看着张小凡的修炼速度，秦羽心中也不禁感慨。即便有流星泪的帮忙，修炼速度竟然还如此缓慢，秦羽实在不忍心再去打击他了。
三年的时光，让张小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今，他已经十四岁了，由于每日砍竹的锻炼和流星泪的滋养，他的身子拔高了不少。虽然比师姐田灵儿小了两岁，但身高却已经高出田灵儿半个头。
在这三年里，张小凡和田灵儿的关系愈发亲密起来。张小凡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对田灵儿自然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不过，秦羽看得很清楚，张小凡只是把田灵儿当作亲姐姐一般，心中满是依赖和敬爱。
山居的生活虽然寂寞，但却十分清静。偶尔，张小凡也会向田不易和宋大仁询问关于草庙村惨案的事情。然而，那桩惨案至今仍然查无头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子一天天过去，张小凡心中的那份伤痛也终于慢慢淡了下来。但他知道，这份仇恨或许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只是被他深深地埋在了心底，等待着有朝一日能够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