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张小凡留驻，曾书书诉说姻缘波折
“你们的信都收好了？”曾书书一脸严肃地向那几个青云弟子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关切与认真。
那几个青云弟子中为首的一个，立刻挺直了身子，恭敬地回道：“是的，曾师兄！所有信件均已妥善收齐。”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仿佛在向曾书书表明他们工作的认真负责。
张小凡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想起自己的正事，差点儿就给忘了。他急忙伸手到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信来，快步走上前递了出去。
曾书书接过这信，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还要送信？”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诧异，似乎没想到张小凡也有信件要托付。
张小凡赶忙点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诚恳，“这些年认识了不少朋友，如今我决定留在河阳城，总该通知他们一声，也好让他们知道我的行踪，免得他们担心。”
曾书书听后，略一颔首，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道：“好了，我也该启程了。你既留在这河阳城，等我下次回来，咱们再好好叙叙旧。”说罢，他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以示友好。
张小凡微笑着点点头，目送着曾书书一行人渐渐远去。他们的身影在拥挤的人群中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张小凡的视线里。
如此，张小凡便安心留在了这河阳城。然而，日子并未如他所期待的那般平静度过。还没等来曾书书第二次前来，一场可怕的灾难便突如其来地降临了——兽妖来了……
兽妖是从河阳城的南边开始入侵的，而极为不巧的是，南边恰恰就是张小凡所在的方位。
那一天，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所笼罩，乌云压得特别低，沉甸甸的，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这般压抑的景象，似乎也在预示着一场恐怖的山雨即将来临……
那一日，张小凡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尚未反应过来，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幕极其惨烈的场景。只见不少人瞬间被兽妖锋利的爪子和獠牙撕裂，鲜血飞溅，肢体横飞。其余的人见状，爆发出一阵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那尖叫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实在让人难以用言语形容，只觉得听了之后全身发软，仿佛骨头都被抽走了一般。到底是经历了怎样深入骨髓的惊恐，才能发出这般凄厉到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啊……
不过是一愣神的工夫，周围已然有数不清的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死去。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肢体，鲜血汩汩地流淌着，汇聚成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味。这般血腥恐怖的情景，便是张小凡记忆深处那最可怖的草庙村灭门惨案与之相比，也是远远不及。
只因，当年草庙村的凶手毕竟还是人类，或多或少还保留着一丝人性。而如今这些兽妖，又怎能强求它们拥有哪怕半分的人性呢？它们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所到之处，只有无尽的毁灭与死亡。
低沉而又充满威慑力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恐怖的声音所笼罩。越来越多的南疆异兽如潮水般聚集，向着河阳城涌来。而在兽群之中，有六、七只身形尤其巨大的妖兽，它们身形如山岳般雄伟，气势磅礴，一看便知似是这些妖兽的首领。它们的存在，仿佛让这场灾难变得更加可怕，更加不可阻挡。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个简单而又实用的道理，张小凡自然是懂的。就在他正准备不顾一切地行动，试图向那些妖兽首领发起攻击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人吸引住了——
只见一位身着一身华丽丝绸衣衫的绝美少年，正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他手中拿着酒壶酒杯，姿态优雅，仿佛眼前的血腥屠杀与他毫无关系。而在他身边，半躺半卧着一个丑陋无比的怪兽，那怪兽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兽神……”张小凡的视线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兽神似乎也察觉到了张小凡的目光，他不过轻轻一转头，那深邃而又带着一丝邪魅的眼睛，就正对上了张小凡充满坚定与愤怒的眼睛。
兽神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悠悠开口道：“你要管这事儿？”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入张小凡的耳中。
“碰不上，我可以佯装不知；如今见了，我如何不管？”张小凡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如炬，毫不畏惧地反问。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坚定，仿佛在向兽神表明自己绝不退缩的决心。
兽神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张小凡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你单枪匹马，如何管得了？就凭你，能改变这一切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似乎在嘲笑张小凡的不自量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是管不了也要管了！”张小凡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更加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为了保护这些无辜百姓，不惜牺牲一切的准备。
“此处是青云山下，那帮正道人士平日里说得冠冕堂皇，满口仁义道德。可如今，你看到他们的身影了吗？”兽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句话，充满了极强的讽刺意味，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了所谓正道的虚伪。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张小凡一时哑口无言……他下意识地望向青云山的方向，事发至今，那座平日里庄严肃穆的青云山上，确实是毫无动静，仿佛与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隔绝开来。那些平日里以正义自居的正道人士，此刻不知躲在了何处。
“也罢，”大约是兽神见张小凡无话可说了，心中莫名地舒服了些，语气也稍稍缓和，倒也松了口，“我今日本就是来看看情况的，既然如此，便散了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灭世已成定局，这天下的命运早已注定。若不想亲眼目睹这一切，还是回小池镇好好呆着吧！”说罢，他轻轻挥了挥手，仿佛在指挥着一场游戏的结束。
说完，兽神竟真的带着一群妖兽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它们的身影逐渐远去，可留下的却是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和无数百姓的哭声。
张小凡呆立在原地，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远处大声说着：“如今河阳城已是不安全，弟子奉家师之命，请众位离开此地，继续北上……”那声音在这空旷而又充满血腥气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继续北上……”张小凡喃喃自语道，心中满是无奈与迷茫。便是继续北上，又如何能逃脱被杀的命运呢？这乱世之中，又有何处能真正让人安心地躲避这场灾难呢？
“秦大哥，”张小凡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周前辈不是说，这一次的大乱算不得什么，真正大乱的另有其事。可……如今就这样了……那……”他抬起头，望向秦羽，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迷茫。
秦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张小凡。他只能轻轻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说道：“一切都会有转机的！”这句话，既是说给张小凡听，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是的，一切都会有转机的，他们如今也只能紧紧握紧这样一句话，如同在黑暗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静静等待所谓转机的到来……
原本他们所住的客栈，在这场灾难中已经被彻底毁了。张小凡此时无处可去，只能在这已然面目全非的河阳城里茫然地转悠。北城虽没受到什么大的损害，但南城这边却已是一片哭天抢地的悲惨景象。到处都是破碎的房屋，烧焦的尸体，还有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们悲痛欲绝的哭声。
就这般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小凡心中一片茫然。往昔，他只是听闻一些关于战乱和灾难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可如今，他亲眼目睹了兽神带来的这场可怕灾难，心中的震撼与痛苦难以言表。他曾经同情兽神的遭遇，理解他心中的无奈与痛苦。可如今，当他看到这无数无辜百姓在这场灾难中受苦受难，他的内心陷入了深深的挣扎。这一切，究竟要归咎于谁呢？是兽神的仇恨与报复，还是那些正道人士的不作为，亦或是这混乱不堪的世道？
不多时，青云门不少弟子陆陆续续地赶来。他们神色凝重，有条不紊地把生者聚集在一起，准备将他们送往更北的地方去，希望能在那里为这些可怜的百姓找到一处相对安全的避难所。张小凡默默地躲在了一旁，他还不想离开。即便兽神那般说了，他仍旧不想离开。若说，之前他不想离开，只是因为对大竹峰的牵挂和对师父嘱托的坚守。如今，他想看的却是这整个天下的未来，他想看看这整个天下究竟会在这场灾难中变成什么样子！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想要见证这一切，想要找到这场灾难背后的真相，更想要为这乱世寻得一丝希望。
等送人的队伍缓缓离开后，张小凡才又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如今，这河阳城已然成了一座空城、一座废城，一如其他被灾难肆虐过的空城和废城一般。街道上冷冷清清，空无一人，只有空气中依然飘着那淡淡的血腥气，仿佛在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