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普智遗愿前，张小凡的心灵觉醒
然而，这绝非秦羽内心真正所期望的状态。他对张小凡怀着一份真挚而纯粹的情感，喜欢张小凡，仅仅是因为他就是张小凡，那个独一无二、有着自己鲜明个性的少年，而绝非是将他看作第二个秦羽的替代品。在秦羽的心中，他渴望的是一个能与他在精神层面深度交流、在人格上完全平等的伴侣。他期待的是彼此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共同面对生活中的种种挑战，而不是身边仅仅跟随着一个只会盲目追随、亦步亦趋的跟班，或是一个毫无主见的追随者。
整整一日一夜，时间在焦急与等待中缓缓流逝。终于，当张小凡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然过去了整整一日一夜。
从房间里现身的那个人，让秦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真的是张小凡吗？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张小凡，神情竟是如此木然，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没有一丝血色，而那双眼睛，赤红如血，布满了血丝，透着无尽的疲惫与伤痛。
“小凡……”秦羽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关切与心疼。
听到秦羽的呼唤，张小凡缓缓将头转向了他。那木然的表情上，竟缓缓浮起了一个诡异的笑，这笑容扭曲而不自然，让人看了心生寒意。然而，这个笑却在他见到又出现的法相和普泓时，像是被瞬间凝固住了一般，笑容僵在脸上。紧接着，一滴滴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眶中滚落下来，起初只是默默流泪，而后渐渐泣不成声。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倔强得宁死都不服输的少年，此刻竟成了一个泪人，仿佛将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痛苦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普泓上人见状，不禁叹了口气，神情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感慨，缓缓说道：“普智师弟在弥留之际，曾特意交代，他的遗骸不要进行火化掩埋，而是要用玉冰盘镇护住。他说，等日后你得知了真相，任凭你处置，无论是鞭笞，还是挫骨扬灰，都由你选择，天音寺一众僧人，皆不可干预。”张小凡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中了内心。却又听普泓上人道：“当日师弟留下的遗愿，如今我都已如实地告诉你，如何选择，全在你一念之间。只盼着经此一事，你能真正地放下心中的执念，解脱自己。”
秦羽此刻方才明白，原来张小凡面对的并非活生生的普智，而仅仅只是一副遗骸。然而，仅仅只是这一副遗骸，就能让张小凡如此痛苦不堪，可见普智在他心中的影响之深远，早已根深蒂固。
张小凡一直静静地看着秦羽，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无助。不同于以往，每当遇到困惑时，他总能从秦羽那里得到暗示或指引，可这一次，他没有得到任何来自秦羽的暗示。然而，奇妙的是，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秦羽，张小凡那混乱而痛苦的心情，竟也慢慢地开始平静下来。仿佛秦羽的存在，就是他内心深处的一根定海神针，即便没有言语，也能给予他力量。
“哈哈哈哈……”张小凡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疯狂，状若癫狂。这样的情形让秦羽顿时担心起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忧虑。
法相终究修为还浅，心境远不如普泓上人那般沉稳，面对张小凡如此反常的举动，实在做不到普泓上人那般不动声色，忍不住出声问道：“小凡，你笑什么？”
张小凡停住了狂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笑，那普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他以为，他的一条命便能抵过草庙村全村人的性命吗？他妄图以一个已死之躯来赎他犯下的罪孽，可我偏不让他如愿。我不会对他的尸体做任何事，相反，我要让他入土为安，早日轮回转世，自己去赎自己的罪！”
普泓上人与法相同时猛然望向张小凡，眼中满是惊讶。他们都没想到，张小凡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片刻之后，普泓上人长叹一声，感慨道：“张施主，难得你小小年纪，竟能看得如此通透！”
张小凡苦笑一声，缓缓说道：“没什么看得通透不通透的，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些事情。其实普智大师与我不过仅有一夜之缘，他虽传授我功法，却并非是真正看重我，相反，却是看轻了我，才将大梵般若授与我。我如今这般复杂的情况，虽是因他而起，然而他也不过只是个起因罢了。他受到噬血珠的影响，戾气大增，最终酿成大祸，害了我全村人的性命。其实，自始至终，他和我的牵扯只有那么一点儿，我对他的责任也不过是一个承诺。我既然已经遵守了那个承诺，便已然问心无愧。逝者已矣，无论是草庙村的人，还是普智大师，他们都已往生。我又何苦一直自我折磨，让自己左右为难呢？一直以来，我的苦恼烦闷，原来不过是自己钻了牛角尖。如今既然想通了，不如就让他们自己去算这笔帐吧！”
“张施主，能放下就好！反倒是我那师弟太过痴愚，我还是要代他向施主赔个不是！”普泓说着，便要给张小凡行礼，以表达天音寺对张小凡的歉意。
张小凡如何肯受这一礼，连忙伸手去挡，想要阻止普泓上人。然而，普泓上人却似完全没感受到来自张小凡的阻挡，仍旧神色庄重地顺利行了一礼，这一礼，饱含着对张小凡的尊重与愧疚。
却说这边张小凡和普泓还在僵持着，自那小屋里却缓缓飘出了一些白色粉尘，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绕着张小凡轻柔地转了一圈，仿佛在向他告别，最后渐渐消弭于天地之间。原来，正是那普智之魂，在听到张小凡的决定后，终于得以安息。
折腾了这么许久，张小凡着实已经疲惫不堪，身心俱疲。于是，他便决定歇息在了天音寺。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普智之魂的消散而离去。翌日清晨醒来，张小凡只觉昨日的疲惫尽消，浑身充满了力量。想来也是因为心中少了一桩压了多年的心事，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