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双狐秘密与生存之道的交锋
尽管这黑石洞幽深难测，仿若无尽的黑暗深渊，但张小凡几乎想都没想，便毅然决然地一步迈入了这神秘的洞穴之中。洞内，阵阵阴风吹出，那感觉像极了空桑山的万蝠古窟，只是少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以及那曾让张小凡恶心许久、堆积如山的蝙蝠粪便。
然而，这黑石洞显然要比万蝠古窟小得多。众人沿着蜿蜒的洞穴前行不多久，前方便没了去路。一道断崖，如同巨兽的大口，横亘在眼前。尽管众人纷纷祭起法宝，散发出算得上明亮的光芒，但崖下依旧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未知与危险。
已然到了这般田地，半途而废显然是不可能的。众人只好硬着头皮，凭借着各自法宝的力量，缓缓向崖下降去。
随着不断下行，他们内心的惊讶愈发强烈。在这群人中，最见多识广的当属秦羽了，但即便是他，也从未见过在这终年不见天日之处，竟繁衍着如此种类繁多的生物。小至身形小巧灵活的老鼠、倒挂在洞壁的蝙蝠，大到身形矫健的黑猿、威风凛凛的豹子，凡世中所能见到的生物，在这里应有尽有。甚至一些在史上都闻所未闻的奇异生物，在这里也并不稀奇。
见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众人一时间都警惕起来，眼神中满是戒备。然而，那些怪物却似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一般，没有因他们的到来而产生丝毫异样。众人的心不仅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越提越高。因为他们发现，随着高度的降低，那些生物虽然数量越来越少，但与此同时，体型却越来越庞大，模样也愈发凶悍，甚至渐渐开始主动攻击他们。
众人已经下降了许久，可这深渊依旧深不可测。周围的景色并未发生太大变化，只是温度却愈发高了起来。联想到那三尾妖狐刚刚祭出的法宝所带来的熊熊烈火，他们的心不由得开始往下沉。渐渐地，一丝微弱的血腥气味隐隐传来，并且有愈发浓烈的趋势。
在这静谧得有些诡异的崖下，隐隐能听到的只有轻微的咀嚼声音。张小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种感觉就仿佛那只不知名的野兽正在撕扯的，是他自己的血肉一般，让他浑身不自在。
一路上，他们遭遇的攻击并不少。好在众人都身怀绝技，虽惊险万分，但最终落地时，也算是有惊无险。然而，张小凡却与石头和碧瑶分散开来了。不过，好在秦羽还陪伴在他身边。
也许是张小凡的运气实在太好，他落地的地方恰好让他瞥见了一片白色的衣袂飘过。白色，在此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那只三尾妖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张小凡和秦羽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追！
那妖狐似乎感觉到了追踪而至的张小凡，奔跑的速度愈发快了起来。但是方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她虽然凭借法宝逃出生天，但所耗真气实在太多，此时已有些气力不济。反观张小凡，精力充沛，脚步轻快。二者差距如此之大，结局似乎早已注定。
一路上在洞里磕磕碰碰，转了不知多少个弯，张小凡终于抓住了那只狡猾的三尾狐狸。
这一次，那三尾妖狐不再用她那妖媚的面容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反倒一脸平静，仿佛已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淡淡地说道：“成王败寇，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上，你要杀便杀吧！”
张小凡一听，顿时愣在了原地。他毕竟年轻，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山执行除妖任务。即便当初在空桑山与魔教中人有过比拼，那也仅仅是切磋而已，他……从未真正杀过一个人。
如今，站在他眼前的虽然是只三尾妖狐，但却化为人形，并且如此云淡风轻地说着“要杀便杀”，他……实在下不了手。
秦羽见状，不禁叹了口气。张小凡虽幼年遭遇磨难，但毕竟接触的黑暗面太少，纵然性格倔强，认定的事情不易更改，但却也容易被表象误导欺骗。
秦羽从不认为眼前这只三尾妖狐还能存活多久，于是他恢复了扭曲的空间，现出了自己的身形。那本来还视死如归的三尾妖狐在见到秦羽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恐惧。
秦羽勾唇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你刚刚还拼命逃跑，此刻却轻易地放弃了生的可能，为什么呢？”
那三尾妖狐愣了一下，随即便冷哼一声，“哪有什么为什么，我既然逃不了了，除了任由你们宰割，还有什么旁的办法？”
“恐怕不是吧！”秦羽很肯定地说道，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三尾妖狐，“你现在这么轻易地投降，只怕是为了掩护另一个妖孽吧，这里只怕已经离他不远了吧？”
那妖狐身躯猛地一震，随即断然否定道：“没有，我已经在你们手里了，你们还怕我玩什么花样？”
秦羽上前一步，缓缓走到那妖狐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并非怕你玩花样，只是不想事倍功半罢了。更何况，你现在命握在我的手里，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的要求，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不是小凡，我说到做到，你明白的。”他轻笑了一声，明明是低沉动听的声音，此刻却让人不禁悚然，“再说了，即便你不说，我们也不过是多花点儿时间罢了，绝对不会因为你死了，我们就找不到他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
那本来蕴着魅惑或淡然的眼睛竟泛起了薄雾，似有泪花在眼眶中打转。秦羽还想再加一把火，逼她说出实情，却听不远处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我便在你们前方不远处，你们把她放了吧！”
那三尾妖狐此时哽咽着叫道：“大哥！”声音极其悲怆，仿佛心都要碎了。
秦羽带着张小凡循着那疲惫的声音走去，刚拐过一个弯儿，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底岩洞。岩洞之中，到处都是炽热的岩浆，翻滚涌动，如同大地深处的怒火在燃烧。
在岩浆湖上，有一个平台，平台的尽头有一个椭圆形状的石窝，上面静静地趴着一只白色的狐狸——那是一只美得让人窒息、安静得仿佛与世无争的大狐狸！
那只狐狸安静地趴在那儿，一双眼睛直看着张小凡和秦羽以及他们身后的三尾狐狸。那是一双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睛，透着历经岁月沧桑的痕迹，透着深深的悲凉，带着对世间万物的淡然，又带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忧伤。只是这般安静地看着，便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沉迷其中。
这是一只六尾的狐狸，显然道行要比那三尾妖狐深厚得多，只是他似乎身负重伤，显得疲惫而又虚弱，气息微弱。
见三人行至他眼前，他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少年郎们，何苦来这儿打扰我们的生活！”
秦羽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小凡。他深知自己或许陪伴张小凡的时间有限，所以只能让张小凡自己去面对一些事情，学会成长。
张小凡察觉到秦羽的视线，不由得向一侧偏了偏，试图躲过他的视线。这个动作让秦羽很是不悦，他心中有些奇怪，似乎从进入树林起，张小凡就有意无意地在躲着他。
见秦羽不说话，张小凡不得不开口道：“你们这些妖孽，为害世人，我是正道门下，又受村民们所托，来除掉你们这些祸害。”
六尾白狐看着他，目光深邃，良久，才缓缓一叹：“你怎知我为祸世间，害人不浅？”
张小凡皱眉道：“你竟敢抵赖，你们日夜骚扰小池镇居民，掠去村民的牛羊无数，还杀害了两条人命，这难道不就是证据！”
六尾白狐轻笑道：“这便是罪吗？”笑容渐渐转淡，带上了些苦涩，“造物主向来对你们人类偏爱有加，我们千百年的修行，有时候甚至比不上你们短短数百年。你道我们害了你们两条人命，可是这千万年来，你们人类又害了我们多少同族？这个世间不是只有你们人类才是主人，凭什么我们就要忍受你们的残害，却不能对你们人类造成任何威胁！你们人族强大，我们禽兽无力反抗，难道就只得束手就戮吗？”
声音很是平淡，却在张小凡的心里掀起了千层巨浪。他何曾听过这般言论，从以前起，师兄们就总是说什么妖孽之类的，在他的脑中早已根深蒂固着一种思想——人才是这世上唯一的主人公！
张小凡愣在了那里，一时不知所措。秦羽却对这六尾白狐的言论很不屑，冷哼一声道：“弱肉强食而已，你们禽兽弱小的不也注定要被强大的宰杀吗？而弱小的被宰杀了，它强大的同伴也会为它报仇吧？我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不过是跟那些禽兽一样，为自己弱小的同伴报仇而已！”
那六尾白狐愣住了，张小凡也诧异地把头转向了秦羽。他明白其实道理正如秦羽所说一般，只是他有些接受不了隐藏其下的残酷。可是，现实从来都是残酷的，不是吗？
那六尾白狐笑了起来，一开始是轻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让人觉得疯狂。他笑了许久，方说道：“那你们便动手吧，我本就不耐烦我这副苟延残喘的身体了，你们早些动手也好，对我来说也是种解脱了！”
秦羽看着张小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动手吧！”
张小凡迟疑着上前，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烧火棍。此时，那三尾妖狐冲了上来，大叫道：“不准动手！”之后却把头偏向了六尾白狐，理都不再理张小凡，“大哥，你我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就这样弃我而去，更何况，他们所谓的坏事都是我做的，即便是要偿命，也应当是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