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张小凡蒙冤，秦羽怒寻法相
一句如利刃般的话语，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张小凡的心上，什么叫落井下石，他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深切而具体的体会。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地穿透他的身体，冰封他的心。
听着众人愈发恶毒、愈发不堪入耳的话语，张小凡的心，像是坠入了无尽的冰窖，凉得愈发彻底了。他满心的委屈、绝望和无助，如同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缓缓抬头，目光有些呆滞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秦羽，嘴唇微微颤抖着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仿佛被什么哽住了喉咙，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紧接着，两眼蓦地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地晕死了过去。
张小凡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无尽的噩梦之中。在梦里，他不小心使出了大梵般若，刹那间，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用那充满指责、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吐出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不停地刺痛着他。这个梦做得无比辛苦，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努力，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到底要怎样才能清醒过来呢？他在心底无数次地呐喊着，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令人心寒的指责声。
终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梦中挣脱了出来。然而，当他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却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之中。因为他悲哀地发现，他其实从来都不是在做梦，刚刚所经历的一切，竟是如此残酷的现实。
因着这个残酷的认知，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可泪水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仿佛在诉说着他心中无尽的伤痛。
“小凡！”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心底深处悠悠响起。
张小凡缓缓抬手，用衣袖轻轻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擦完后，脸上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那泪只是他的错觉，可心底的伤痛却如此真实。
“秦大哥，你怎得……”张小凡的声音有些虚弱，带着刚刚苏醒的迷茫。
秦羽显出形来，努力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晕了过去，我也就不需要一直维持着实体了，这样还可以省点儿力气呢！”他试图用这种看似调侃的语气，缓解此刻沉重的氛围。
张小凡虽然平时有些迟钝外加一点点愚笨，但对秦羽却了解得透彻。他又怎会不知秦羽是多么喜欢看这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此刻秦羽选择回到他的身体里，想来不过是因为担心在外面不能时时刻刻看护自己罢了。想到这儿，张小凡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暖流，在这颗心已经麻木冰凉到极限的时候，这份温暖显得如此珍贵。
“小凡，你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轻轻推门而入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张小凡缓缓抬头看去，却是脸色憔悴的林惊羽。看到林惊羽进来，秦羽微微有些惊奇，不过心里也算比较欣慰，好在张小凡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还没有抛弃他。
张小凡这一晕倒，便是三天。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夔牛最终还是落到了魔教的手里，不过奇怪的是，魔教却没有和正道众人再发生什么正面的冲突，反而是在得到夔牛后很快就离开了。正道众人虽然满心的不甘心，但实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拦住他们。
此刻，他们早已离开了流波山，辗转来到了东海边的昌合城里。而张小凡，正身处昌合城里的一个小客栈之中。
“小凡，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林惊羽的这句话，像是一把锐利的箭，瞬间将两人之间那看似还存有的温情打破。就算他现在还肯来看张小凡，但是从他的话语中，张小凡能真切地感觉到，林惊羽从心底里就在怀疑自己！
张小凡全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愣愣地看着林惊羽，那神色透着一种看似淡薄，却深入骨髓的悲哀。他默默地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慢慢地道：“没有，惊羽，没有……”
看着这样的张小凡，秦羽心底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地击中，一阵剧痛袭来，像无数密集的针刺一般。秦羽慢慢地将拳头攥紧，暗暗发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惊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缓缓走了出去。秦羽转头看向他，却隐约看到门外似乎还站了什么人。
张小凡依旧静静地坐在床上，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林惊羽的离开。他神色茫然，那茫然之中还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悲伤，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与他无关。
“小凡……”秦羽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他实在害怕张小凡就此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不肯出来，就这么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秦大哥……”张小凡缓缓抬起头来，眼睛却没有焦点，只是机械地对着秦羽的方向，“秦大哥，烧火棍也没有了……”那声音里满是失落和无助，仿佛失去了烧火棍，就失去了他最后的依靠。
“小凡，”秦羽第一次有一种词穷的感觉，他看着张小凡那绝望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却又不知道究竟要怎样劝慰这个一直笃信正义，却在现实中被伤得遍体鳞伤的人，“小凡，还有我在，我会帮你把烧火棍拿回来的！”秦羽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试图给张小凡一些希望。
张小凡点了点头，眼睛里总算有了些神彩，“是啊，秦大哥，还好有你在……”
之后，二人谁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不多时，张小凡又一次沉沉睡去。他实在是心力交瘁，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让他的身体和心灵都承受了太多太多，他的确很累很累了……
秦羽看了看睡得安详的张小凡，轻轻地帮他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门。一出门，秦羽就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仔细一看，却是宋大仁和杜必书。秦羽心里不由冷哼一声，所谓的师兄弟，在这种时候，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这次出来的目的不是其他，正是要找天音寺的法相。现在，一切的关键都只在这个人的身上！
幸运的是，天音寺众人也下榻在这家客栈。而以秦羽的能力，轻而易举地便找到了法相的房间。秦羽来到法相的房间时，法相并不在屋内。他没有选择离开，反而消除了空间的扭曲，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法相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法相一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神色平静地坐在那儿。
“阁下是何人？”法相微微一愣，出口问道，脸上依旧带着出家人惯有的平和。
秦羽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看穿，这才缓缓答道：“你不需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来做什么便可！”他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法相年龄虽不大，但涵养功夫却好得很，面对秦羽这般有些无礼的回应，倒也不恼，依旧温和地问道：“那阁下所谓何来？”
“张小凡的事！”秦羽直截了当地说道，眼神紧紧盯着法相，试图捕捉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法相声色不动，神色依旧平静，答道：“青云门张少侠的事，事关重大，实不是小僧一人所能决定的，这位少侠怕是找错人了吧？”
“没有！”秦羽断然回道，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虽不是你能完全决定的，但你却是关键，因为只有你能解了张小凡现在的围！”秦羽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法相。
法相一向带着笑容的脸此刻也不禁出现了一道裂缝，他微微皱眉，“少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张小凡为什么会大梵般若，为什么会有噬血珠，却袖手旁观！你明明知道如果你什么话都不说，张小凡的下场少不了是个死！原来……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过是句笑话！”秦羽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带着愤怒和指责，直直地射向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