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从经脉之谜到少女情心引发的少年困惑
田不易迈着方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那矮胖的身子随着步伐一扭一扭的，远远看去，本应是有些滑稽好笑的模样。然而，跟在他身后的张小凡，此时此刻心里可没有丝毫觉得好笑的念头。相反，他只觉得心惊胆战，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忐忑不安。
田不易带着张小凡在蜿蜒的山路与错落的房舍间绕来绕去，路线复杂得如同迷宫。张小凡满心疑惑，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只能默默地跟着。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田不易的背影，不敢有丝毫懈怠，仿佛只要稍一分神，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终于，田不易竟然把张小凡带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张小凡望着熟悉的房间，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田不易先是缓缓环视了一圈这个简洁到近乎简陋的房间，屋内除了原有的简单布置，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还是那张朴素的床，那张陈旧的桌子，一切都显得那么质朴。
田不易指了指床，声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坐下！”张小凡听到指令，连忙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他拘谨得浑身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犹豫片刻后，才将手轻轻放在膝盖上，手指却不自觉地抠弄着衣衫，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
田不易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张小凡的局促有些不满。随后，他伸手缓缓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他打开瓶盖，从中间倒出一颗指头大小、黄澄澄的药丸，递向张小凡。
张小凡看着递到眼前的药丸，心中有些犹豫，嗫嚅着说道：“师父，我身上的伤真的不碍事的！”虽然张小凡说的确实是实话，毕竟有流星泪的神奇功效，他身上确实并无大碍。但田不易显然不相信，在他看来，斩龙剑一剑刺出，张小凡若没有流星泪，绝无可能不重伤。所以田不易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声喝道：“让你吃，你就吃，废什么话！”那声音犹如洪钟，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张小凡被这一喝吓得一哆嗦，赶忙伸手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片刻之后，一股暖气首先从丹田处缓缓泛起，那感觉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照进了冰封的湖面，温暖而柔和。随即，这股暖气如同活泼的溪流，散往四肢百骸，直至头顶，全身都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服。这种感觉，竟与流星泪的功效很是类似。
秦羽在一旁轻笑了一声，心中暗自思忖，这田不易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凶巴巴的，嘴里没句好话，但实际上却是个面恶心善、护短的人。只是可惜了那灵药，用在张小凡这个并无重伤的人身上，着实是白白浪费了。
田不易见张小凡服下药后，神色舒缓了些，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大黄丹可是苏茹耗费大量心血，采了二十三种珍稀灵药炼制而成的顶级灵药，平常人服下之后，一般的伤痛都能立时消退，恢复如初。用在张小凡身上，在田不易看来，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躺下！”田不易的语气依旧没有丝毫缓和，还是那般不善。张小凡不敢违抗，又乖乖地依言躺了下来。田不易开始仔细查探张小凡的伤势，他的双手在张小凡身上轻轻游走，通过微妙的灵力感知着张小凡身体的状况。过了一会儿，确认张小凡确无大碍，他才真正放下心来。紧接着，他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张小凡的经脉上，想要进一步了解张小凡的修炼情况。
这一查看，田不易不禁大吃一惊。他发现张小凡的经脉竟出奇地宽阔，内力也异常充沛。按照常理来说，以张小凡当初展现出的天资，不应如此出色才对。难道当初他们七脉的掌门都看走了眼？田不易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他自然不可能想到，这世间竟有流星泪这般神奇的宝物，更无法想象张小凡体内还寄住着一个异世的灵魂，改变了他的修炼轨迹。
不对，田不易突然想到一个矛盾的地方，张小凡内力如此充沛，怎么才刚刚突破第二层？！一念及此，田不易的面色不由变得有些沉重，他看着躺在那里的张小凡，严肃地问道：“老七，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破的第二层？”
张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心里也迷迷糊糊的，再加上紧张，回答起来自然磕磕绊绊，“我……我……”他涨红了脸，却怎么也说不出个准确明白的时间。
田不易见他吱吱唔唔的，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说道：“算了，算了，我就是脑袋坏了才问你！”
张小凡听田不易这么说，只得尴尬地闭上了嘴，心里满是无奈与忐忑。
田不易又仔细查探了一番，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最后只得无奈放弃，权当大竹峰出了个资质极好，但脑子太笨、悟性太低的人。
田不易指挥着张小凡坐起来，然后亲自教授了张小凡太极玄清道玉清境第三层的法诀。他一边讲解，一边比划，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口诀都讲得极为细致。然而，张小凡学得却有些吃力，这让田不易忍不住抱怨道：“你是笨蛋吗？就这么几句，背了这么久，还没记住？！”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的脑子坏了，才会觉得张小凡资质好。
夜深了，万籁俱寂，整个大竹峰都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张小凡正坐在床上，专心练着刚习来的第三层法诀。他全神贯注，口中念念有词，试图将那些复杂的法诀融会贯通。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有人轻轻叩门。
张小凡起身打开房门，却见门前站着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正是田灵儿。田灵儿今日似乎特意打扮过，一袭淡粉色的衣衫衬得她更加娇俏动人，眉眼间透着灵动与俏皮。她先绕着张小凡转了好几遭，像打量一件新奇的物件一般，多看了这个小师弟两眼，然后笑着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
张小凡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田灵儿又凑近仔细看了看张小凡的面色，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苍白，不禁有些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一定是受了重伤呢，巴巴地跑来看你，你竟然面色还挺红润的！”
张小凡的脸色愈发红了，不过这次是因为尴尬。他挠了挠头，解释道：“惊羽本来就没下重手，再加上今天师父亲自给我看了伤势，还让我吃了药，所以已经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
听到张小凡还在为林惊羽说话，田灵儿不由大怒，柳眉倒竖，嗔怒道：“还没下重手，斩龙剑都拔出来了还不叫下重手，是不是他把你砍死了那才叫下重手啊！”
张小凡还欲再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田灵儿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可他心里还是觉得林惊羽或许并非故意要下狠手。
屋外突然隐隐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那声音轻柔而细密，仿佛是大自然奏响的摇篮曲。田灵儿听到雨声，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子。一股清冷的山风顿时吹进屋内，带着冰凉的雨丝，拂过她的脸畔，凉丝丝的。她静静地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竟有些恍然。
幽静的夜，下着细雨，细密的雨丝如同无数银色的丝线，消失在黑沉沉的天地间，只留下那淅淅沥沥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仿佛是雨在轻声宣告，我曾来过，我曾存在。张小凡静静地望着田灵儿的侧脸，那精致的轮廓在朦胧的夜色中显得愈发柔和，他一时也有些出神，这样静谧而安详的时刻，对他来说是多么的美好，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
只是，这样的时刻注定是短暂的。田灵儿蓦地关上了窗子，像是从一场美梦中惊醒。她心不在焉地坐到了桌旁，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在摇曳的灯火下轻轻打开，然后细细地看着盒中的东西。
烛火轻轻晃动，映着她妩媚而明亮的眼眸，也映着那盒中的清凉珠。那清凉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美丽，构成了极美的一副画。然而，张小凡却觉得那清凉珠有些刺目，仿佛它的光芒刺痛了自己的心。
秦羽已然心知，田灵儿倾心于这送清凉珠的人。而送这清凉珠的人是谁并不难猜，今日来的人只有两个，而林惊羽自始至终都没和田灵儿有过什么交流，那么就只有齐昊了。
秦羽过往的生活中，并非没有遇到过美丽的女子。那些女子，有的远比田灵儿纯真，宛如清晨带着露珠的花朵；有的远比田灵儿娇媚，恰似盛开在春风中的牡丹；美艳的更是数不胜数，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但是秦羽从没有体会过怦然心动的感觉。因为他的心从来都不在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上，他的一生始终在修炼、修炼、不停的修炼。从一开始为了父王修炼，希望能让父王骄傲，到最后他自己真正爱上了修炼，将修炼视为一生的追求。
对于感情的事情，他自觉没有资格指导张小凡。但是当张小凡听到田灵儿说出“你再练也是比不上齐昊师兄的”这一句话，十三个字的时候，他感觉到张小凡那震颤的灵魂，脆弱得仿佛随时要碎掉。
“你觉得，喜欢是什么？”秦羽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喜欢？”张小凡听到秦羽的问话，愣了一下，像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道：“不就是一种感觉吗？”
“呵，那换一种说法，”秦羽听到张小凡的答案，轻笑了一声，接着问道，“你喜欢田灵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