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大巫师落败,小六痛失所爱与众人逃离
谁知这一别便是永别,如今听到“到死都没说那只六尾狐狸在哪儿”,小六的心仿佛被狠狠撕裂,悲痛欲绝。为什么,为什么刚刚还拿来调侃小六的人,如今却是芳魂已逝……是这世界变得太快,还是他们太想当然……明明知道死泽那儿有很多正道人士,就算起初没有看见,但以焚香谷的行事风格,又怎会放过那个地方呢……
“小凡,不要把这份悲伤表示出来,否则,李洵一定会怀疑到你的!到时候,小六和小白也危险了!”秦羽察觉到了张小凡的情绪波动,连忙出声提醒。
听到秦羽提醒的张小凡,死死地咬紧了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刚刚的悲痛从未存在过。他轻轻启唇,故作镇定地说道:“这我如何知道,许是当初道行尚浅,被他们骗了吧!”
此时,在张小凡的表情上已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秦羽轻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小凡,成长就意味着失去,失去的越多,成长的便越快,学会伪装就是成长的标志之一。
“哼!”李洵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怀疑,“是吗,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如何知道是真是假?”
“李师弟,”这次却是法相开口了,他面色平和,语气沉稳,“狐狸本就擅长幻术,昔日张师弟年龄还小,道行尚浅,被骗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了,他没有理由包庇两只狐狸精啊!当务之急,是驱赶妖人!”法相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当前的危机上。
法相既开口了,李洵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实在不是为了追究这个的。天有异象,妖人来袭,驱逐妖人才是当务之急!
那黑云之上的人一开始见到法相等人到来,心中还有些忌惮,攻势也有所收敛。但见他们迟迟不动手,以为他们有所顾虑,便又再度猛烈地发起攻击。在他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那脆弱的红幕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轰”的一声,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消散开来。那人趁势自云端而下,如鬼魅般迅速,一脚将大巫师踹倒在地。大巫师闷哼一声,手中的黑杖也被那人顺势抢过。
法相等人看在眼里,纷纷施展身法,如飞鸟般朝着祭坛处飞去。然而,那人却不欲再战,抢得黑杖后,冲天而起,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身形一闪,便不知去向,只留下一片混乱的战场和满心疑惑的众人。
………
原本,七里峒宛如世外桃源,宁静祥和,处处洋溢着生机与美好。然而此刻,这里却仿若人间地狱,弥漫着无尽的悲伤与绝望。战火的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气味充斥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咳嗽流泪。残破的房屋四处可见,断壁残垣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惨烈。地上满是鲜血和杂物,横七竖八地躺着受伤的人和战死的牲畜,一片凄惨景象。
祭坛之上,只有一个苍老的老人,他身形佝偻,满脸皱纹如沟壑纵横,那是岁月与沧桑留下的印记。此时,他正绝望地低喊着:“兽妖啊!那是兽妖啊!你怎么敢……”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惊恐与悲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完之后,他便如同一截枯木般昏厥过去,生死难测。
“兽妖是什么?”众人心中都充满了疑惑,没有人知道这个神秘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但大巫师那绝望惊慌的样子,却深深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仿佛一道沉重的阴影,让人不寒而栗。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黎族主事的人见势不妙,早已逃之夭夭。黎苗两族的战士们也都无心再战,黎族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出了七里峒。而苗族这边,同样遭受重创,族人伤亡惨重,也无心去追赶黎族。七里峒中,此刻到处都回荡着哭泣的声音,那是失去亲人、失去家园的人们发出的悲恸之声,声声泣血,令人心碎。
这些失去家园的苗族百姓,眼神中满是痛苦与迷茫。当他们看向张小凡这些外族人时,目光中难免带上了一些敌意。毕竟,这场灾难突如其来,而这些外族人的出现又恰逢此时,他们本能地将愤怒和怀疑投射到了张小凡等人身上。张小凡深知,这里,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更何况,焚香谷的人还在附近,小六和小白与焚香谷有着纠葛,更是不可能在此久留。
不知道,小六现在怎样了……张小凡心中满是担忧。毕竟,小六才是和小三相扶相持,共同走过三百年漫长岁月的人啊。而且,正是因为小六,小三才会与他们分道扬镳,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想到这儿,张小凡的心又仿佛被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让他喘不过气来。明明他和秦大哥才刚刚触摸到了幸福的边缘,为何命运又要让他直面如此鲜血淋漓的残酷事实?
“法相师兄,陆师姐,事已至此,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便先行离开了!”张小凡虽已被逐出师门,但天下间,谁不知道当时其中隐情,他依然秉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对法相和陆雪琪执一份礼。
自那天音寺一行之后,法相对这个算不上师弟的师弟还是很有好感的。见张小凡过来道别,他不由关切地说道:“天色已晚,刚刚经历一战,小凡你的脸色也算不得好,如此还有急着离开吗?”法相目光温和,眼中满是关怀。
张小凡微微躬身,回道:“他们刚经一恶战,怕是也不乐意招待我一个外人,我还是离开吧。怎么也是个修道的人,这点辛苦还是受得住的!”张小凡的声音平稳,却难掩其中的疲惫与无奈。
“如此,我也不留你,望你有空时,可以再去天音寺坐坐,家师和我都很是欢迎!”法相微笑着说道,眼神中透露出真诚。
张小凡点头称是,正待离开,却听那一向冷若冰霜的陆雪琪说道:“你有空也回青云山看看吧,曾书书经常念叨你,苏茹师叔也很想你!”陆雪琪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张小凡讶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半晌才讷讷称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雪琪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张小凡离开七里峒,走了不多远,就看到了小白。她怀里抱着小灰,小灰安静地蜷缩着,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旁边还躺着昏迷的小六,小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仿佛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像。
“小六怎么了?”见小六昏迷着,张小凡不由担心地快步走过去,焦急地问道。
“唉!”小白深深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道,“适才,小六听到小三的……噩耗,整个人都崩溃了,情绪太过激动。我怕他一时冲动,会连累到你,不得已,把他给打晕了!”小白轻轻抚摸着小灰的毛,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张小凡闻言,也不由跟着叹了口气。他明白小白的无奈,小六的冲动可能会带来不可预估的危险,但看着昏迷的小六,心中还是充满了担忧。
秦羽心里虽然也为小三的死感到叹惋,但见张小凡和小白都一脸黯然,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只得出口道:“逝者已矣,现在也不是悲伤的时候,焚香谷的人随时都可能出来,到时候就麻烦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秦羽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小白点点头,张小凡则毫不犹豫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背起小六。几人御空而飞,在夜空中疾驰了一整夜。直到他们觉得,不管是离七里峒,还是焚香谷都足够远了,才缓缓停了下来。
此时,小六也慢慢醒转过来。只见他刚醒来之时还有些呆呆的,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张小凡正要叫他的时候,却见他突然坐起,一手撑地,意图爬起来,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和急切。
张小凡忙问道:“小六,你要做什么?”
小六却不理他,只是径自做着自己的动作,仿佛陷入了某种执念之中。还未等他爬起,却被拾柴打猎归来的小白按住了。小白看着小六,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对张小凡说道:“小凡,你先去烤野兔,我有些话要对小六说!”
小六闻言,身子猛地一震,却只是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不肯说话,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张小凡的目光从小白身上移到小六身上,又从小六身上移回到小白身上,如此反复几次,心中满是担忧和疑惑。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便转身去烤野兔了。
自从吃过一次张小凡烤的食物,做饭这个工作就一直交给了张小凡。张小凡向来喜欢做食物,对他来说,烹饪不仅仅是为了果腹,更是一种表达心意的方式。所以,他心甘情愿地接下了这个工作,并且每次都做得极其细致认真。在他的心里,这是一份很崇高的工作,为了让别人能品尝到他的心意,他从来不会在这上面有丝毫的马虎,因为他认为任何的敷衍都是对这份工作的一种亵渎。
可是,这一次,他却真的没了烤兔子的心情。他担心小六,不知道小六醒来后会如何面对小三的死讯,更不知道小白会和小六说些什么。小三死了,他固然伤心,可他深知,自己体会不到小六的心情。毕竟,他和小三不过是相识几年的朋友,而小六不同,他和小三相依相伴了整整三百年。小六自己也曾说过,他欠她良多。可就是欠了这么多,却没办法回应那份深情,他可以随她一起死,却不能给她一份他无法给予的情。再加上,小三的死是一场无妄之灾,她本只是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小狐狸精,不过是被小六救了,从此便赔上了自己的情,也赔上了自己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