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秦羽张小凡的情感困局
秦羽和张小凡沿着七里峒那蜿蜒曲折的小道默默前行，小道两旁风景如画，繁花似锦，绿草如茵，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芬芳，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美好。然而，此刻的他二人却都无心欣赏这宜人的景致，各自沉浸在自己沉重的心事之中。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着，静谧的氛围在他们之间蔓延，只有脚步声在小道上轻轻回荡。终究还是张小凡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知自己在修养上还是比不上秦羽，犹豫再三后，轻声开口道：“秦大哥，大巫师的意思是他帮不了你，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张小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触动了秦羽内心深处那根敏感的弦。
秦羽微微侧头，看向张小凡，脸上浮现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容，说道：“能怎么办，自然是就这样咯，反正本来我就没想过能够再拥有身体之类的！”秦羽说得云淡风轻，可那笑容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苦涩与无奈，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真切体会。
说到这儿，秦羽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正面朝着张小凡，神色变得格外肃然。他注视着张小凡，目光中带着探寻与期待，说道：“小凡，我有事情要问你！”
张小凡也随之停下脚步，可他的视线却始终有意无意地避开秦羽，只是低着头，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什、什么事？”他似乎在刻意回避秦羽的目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显示出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小凡！”秦羽微微皱眉，看着张小凡那躲躲闪闪的模样，心中不禁闪过一丝浮躁与疑惑。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张小凡最近的表现如此奇怪。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一阵子你的表现都这么奇怪吗？你……是不是根本不希望我能拥有身体？”秦羽的声音中透着干涩与痛苦，尤其是最后那一句，仿佛是从他内心深处最煎熬的地方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的挣扎与不解。然而，此刻沉浸在自己慌乱情绪中的张小凡，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秦羽话语中的这份沉重。
秦羽看着张小凡越攥越紧的双手，那紧紧握住的拳头，仿佛也攥紧了他的心，让他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他缓缓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内心如潮水般翻涌的情绪。过了片刻，他再次睁开眼睛，眼中多了一丝决然，又说道：“小凡，现在的你真的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的心思仿佛藏进了一个深深的匣子里，越发难以捉摸。虽然你的成长让我由衷地感到欣慰，可同时，我却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已经成为你的阻碍，你可以坦诚地告诉我，我……我可以离开……”话一出口，秦羽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痛到极致，竟仿佛麻木了一般，可奇怪的是，此刻的他反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张小凡在听到秦羽开始说话的那一刻，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树叶。待听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头猛地一下子抬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愕与慌乱。秦羽这才清晰地看到张小凡微红的眼眶，那泛红的眼眶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委屈与害怕。他不由得暗自思忖，难道事情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不是这样的！”张小凡突然大声反驳道，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与坚定，“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怕你离开罢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又一次渐渐变小，最后六个字几乎已经轻不可闻，宛如呢喃。若非秦羽一直全神贯注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怕是真的要错过了。
只是，听到那最后的六个字之后，秦羽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完全没有料到，张小凡内心深处隐藏的竟然是这样的担忧。一时间，他呆立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倒是张小凡，在说出那难以启齿的话语后，仿佛打开了内心的闸门，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的心思：“秦大哥向来比我聪明睿智，不管做什么都出类拔萃，是顶尖的人物。若非那次意外，像秦大哥这样的人物，不要说朝夕相对了，怕是我连与你擦肩而过的资格都没有。秦大哥陪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只是因为少一个身体罢了。我一直都清楚，秦大哥与我不同，你所追求的是修行的极致，是那遥不可及的巅峰。而我，所希望的不过是能平淡地过完这一生，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因为没有身体，所以秦大哥不得不陪着我一起过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如果、如果秦大哥有了身体，一定会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去闯荡那广阔的世界。可是我……我真的不想秦大哥离开！”最后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耗尽了他最后的尊严，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在秦羽的心上。
不得不说，这些话给秦羽带来的震撼是无比巨大的。他从未想过，自己平日里的言行竟给眼前这个还称得上是少年的张小凡带来了如此深的误会。同时，这些话也让秦羽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愉悦，他几乎可以笃定，当初张小凡在满月古井中看到的人就是自己，如今在张小凡心底占据重要位置的人依旧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秦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拥抱张小凡，用这个温暖的动作来传达自己内心的情感。是的，他渴望用一个拥抱来告诉张小凡，自己也同样在乎他，从未想过要离开他。
可就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的时候，现实却如同一盆冷水，无情地从秦羽的头顶浇下。他猛然清醒过来，是啊，自己只是一个灵体，虚无缥缈，如何能做到拥抱这个简单的动作呢？连这样一个表达情感的基本动作都无法完成，他又能给小凡带来什么呢？对如今的小凡而言，自己或许真的只是个累赘而已……
“何处来……何处去……”不期然地，大巫师的这句话在秦羽脑海中清晰地闪现出来。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停留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来自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久到他都快遗忘了也许自己终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若非大巫师提起，他恐怕早已将这种可能性抛诸脑后。
如此一来，这样虚幻的自己实在不值得张小凡为自己停留。什么都触碰不到的他，随时都可能如一缕青烟般消失的他，即使小凡心里也有他又能怎样呢？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接受小凡这份真挚的爱意呢？
罢了，放手吧，也许真的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就这样，就让小凡一直误会下去吧，等自己离开后，他应该会慢慢忘记自己，然后或许会和碧瑶，又或许会和其他情投意合的女子在一起，过上他一直所求的安稳生活。而自己，终究要慢慢淡出他的人生，淡出他的记忆……
秦羽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仿佛想要按住那一颗因为痛苦而几乎要破碎的心。单是这样想一想，秦羽就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不甘心，明明幸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亲手将它推开？得到又失去的痛苦，远远比从未得到过更加难以承受！
可偏偏，明明是两情相悦的美好桥段，自己却无法求得圆满……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又是一句大巫师给的谶言，如同魔咒一般，再次阻断了他内心的渴望。
不对，秦羽突然心中一动，大巫师说的并不是这完整的一句，而是只有“命里有时终须有”那一句。难道……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深意？是不是……是不是自己终究还是会和小凡走到一起的……
想到这儿，秦羽又自嘲般地笑了笑，心中暗自思忖，这世间之事，岂能事事皆如人愿？不过，这一下却反倒把秦羽骨子里的傲气给激了起来，天命又算什么？从古至今，修真之人逆的从来都是天命！他绝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要为自己和小凡的未来奋力一搏！